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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两厢 ...

  •   荆山之不是个心事很多的姑娘,但偶尔也会有些什么会让她辗转反侧,比如白兰芝的忽然出现,还有她临走前留下的几句语焉不详的话。
      白兰芝说“一个月之后”,那一个月之后什么?

      荆山之默默在心里计算时间,一个月后差不多春天,也差不多刚好是她的农历生日。
      生日,生日……荆山之竭力思索她的二十五岁生日会有什么奇怪之处,还得是与白无瑕有关的奇怪之处,但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荆山之尝试换个思路,既然老鼠精说过白无瑕做的事逃不开一个程晓镜的影子,那么她二十五岁的生日会与程晓镜有什么关系呢?她想了种种猜测,但都无从证实。

      “白无瑕,你记得晓镜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
      “晓镜说她是出生在很冷的时候,具体日子不知道,”白无瑕摇头,“就算知道,从古到今历法也变了好几次了。”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在春天。”
      “春天什么时候?”荆山之追问,“清明节前后?”

      “什么问题你这?”白无瑕忍不住嗤笑,“正经人谁会清明节结婚?更何况那个时候还没清明节。”
      “那你说说大体是什么时候嘛,三月?还是四月?”

      “你问时间做什么?”白无瑕警觉起来,“是不是因为阿姊说的话?”
      “我就是好奇,她说的一个月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白无瑕生硬道,“反正你快点睡觉,不然我要用法术了。”
      “知道啦,知道啦,这就睡,”荆山之翻了个身,小声道,“我告诉你好了,一月之后是我的生日。”

      荆山之闭上眼,然而脑内思绪纷纷,睡意竟然全无,忽然,她冒出了一个猜想。。
      “再过一个月你是不是……”
      一朵蓝盈盈的小兰花从白无瑕指尖飘出,融入荆山之眉心,一阵不可阻挡的睡意袭来,荆山之迷迷糊糊的想着白无瑕最近是不是养成了打断别人说话的恶习,坠入了无边梦境。

      “再过一个月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荆山之坐在蓝天白云下的一片野花从中,一手拈着花,一手摘着花瓣,摘下的片片花瓣飘飘悠悠,随着微风起伏盘旋,涓涓小溪从脚边静静流过,细细的蜂蝶翩跹飞过她的鼻尖,她抬头望向男人的背影。

      “我为什么要走?”男人似乎觉得有点好笑,话语间夹了几声轻微笑声。
      “我不知道。”荆山之茫然四顾,四周是无边的弱草微花,还有清澈的曲折流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

      “那就不要问,你总是问我那么多问题,我都快要烦了。”
      “是因为你总是什么都瞒着我,”荆山之低下头,怜爱的抚摸一株粉色小雏菊的花瓣,手感就像严密的绸缎一般,十分真实,“不过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知道那是些我不能知道的事,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会伤害我。”

      “那可不一定哦,”白无瑕笑嘻嘻转过身来,伸了个懒腰,仰面朝天倒下,头枕花草,“说不定我是坏到骨子里的。”
      “所以你会离开吗,一个月之后?”荆山之注视着白无瑕眼睛里的小小倒影,在清澈阳光映射下闪闪发光。

      “不会,当然不会。”白无瑕微笑着,答的轻轻松松。
      “所以这是梦,对吗?”荆山之悲伤的眨了眨眼。
      “怎么可能会是梦呢?”白无瑕灿烂笑着,眉眼弯弯,但周围的景色不着声迹的渐渐融化,绿草与蓝天融合在一起,刷着米黄色漆的温馨墙面和雕花小木桌隐隐在虚空中显出形状。

      小木桌雕着莲花与荷叶,中心摆着一只小巧的泥壶,壶嘴冒着热气,几个小小茶碗环绕四周,其中一个小茶碗底下还有几叶青翠茶叶。

      “干嘛要用这么小的茶碗,一口就没,麻烦。”钟溪午手心捧着小小一碗茶嫌弃道,她与荆山之一时兴致突起,风尘仆仆的上了趟山,现在刚从山上下来,渴的可以,一进门口,发现白无瑕在小壶焖茶,喝茶的小杯子恨不得只有拇指大小,她捏起一个小茶杯,叹道,“小巧是小巧,精致是精致,可就是根本就不解渴嘛。”

      荆山之点头深表认同。
      “你们两个俗人懂什么?”白无瑕摇头,“好茶是要细细品的,用大缸子喝茶算什么,那叫牛饮。”
      钟溪午不以为然:“就你讲究多,好喝不久行了,啰啰嗦嗦的,喝起来烦人。”

      “一小口一小口的啜,人都要渴死了。”荆山之找出角落里的暖壶,同钟溪午一人灌了一大杯温水,“还以为冬天爬山就不会累,没想到也是这么渴。”
      “而且是又冷又渴,再也不会大冷天去找罪受了,”钟溪午满意的捧着温水,感觉四肢活泛起来,于是重新对“品茶”这项雅事感到好奇起来。

      “你这个茶,怎么品呀?”
      “哼,”白无瑕满意一笑,“就不告诉你。”
      白无瑕的倔强并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在荆山之与钟溪午许诺的好几瓶白桃口味的汽水的诱惑下,侃起了所谓“茶道”。

      荆山之醒来时发现时间意外的很早,天色不过蒙蒙发亮,她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继续缩在被子里,怅然回忆着昨晚的梦境,又是白无瑕法术造的梦境。

      品茶……荆山之诧异于自己竟能梦到这个。
      荆山之记得白无瑕提到过品茶,不过与梦境相反,那是在一个夏天。彼时荆山之刚刚大学毕业,钟溪午同样刚刚毕业,同时也与鹿林深因聚少离多而悲痛分手,整整一个暑假,两个姑娘拉着行李箱,怀着几分愧疚,挥霍着父母的钱游走于江南水北,四处旅行,当然,顺带捎上了狐狸精白无瑕,前提是狐狸精旅费自费。

      白无瑕懒得看那些山山水水的,长长自己呆在旅馆吹空调乐得自在。一日烈日当空,两个姑娘冒着烟回到旅馆,却发现白无瑕慢悠悠的抿着从街角农家买来的新茶,一边抿着,一边嘲笑两个姑娘大口灌茶,实在喝的不文雅。

      大概因为在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的精致让荆山之与钟溪午也精致起来,好奇起什么是白无瑕所谓的“品茶”,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喝茶时用袖子或手遮住嘴之类的。

      白无瑕讲解了一番,但苦于没有什么茶具,讲的无趣且无聊,便说等回家之后找一套茶具给两个姑娘演示一下,然而大江南北的转了一圈,所谓“品茶”,或许在岸上看黄河入海时,随着涛涛水波,一并冲到脑后了。

      旅游结束后,荆山之时不时幻想红泥小炉与青叶绿茶的情景,叮嘱自己下一次与钟溪午聚头时一定要想起来,但很遗憾后来两个姑娘和一只狐狸聚在一起的时候,三个人总是有其他的乐子或烦恼,谁也没再想起过品茶这回事。

      品茶是白无瑕答应过的事,除此之外,荆山之还断断续续想起了其他的事情,好多事情白无瑕答应了却还没做,有的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有的是后来就抛之脑后了。

      “一个月之后……”荆山之微微一叹,她被白无瑕强行催眠前本想着要问他再过一个月是不是要离开了,如果不是想着白无瑕一个月后就会离开,她也不会想出这么多想做但还未做过的事。

      “醒了还赖床?”白无瑕忽然冒出,懒洋洋倚在门框,“说了你可能不信呢,我已经买好早饭了。”
      “我不信。”荆山之立刻道。
      “真的,不信你使劲闻闻,是不是一个饭香味?”

      荆山之吸了吸鼻子:“确实一个豆腐脑里面的调料汤味。”
      “这回信了吧,”白无瑕喜气洋洋,“快起床,别让爷的一番心意凉透了。”
      荆山之支起身子,望着白无瑕的倜傥笑容,张了张嘴,又抿了抿嘴,最后低下头,小声问:“是不是一个月之后,你就要离开我了?”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白无瑕声音听不出多少情感,只是一个单纯的疑问句。
      “我……猜的。”
      “别多想了,你肯定又在琢磨阿姊的话了,有些事现在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白无瑕泛泛宽慰道。

      “好吧。”荆山之勉强一笑,她感觉她不知道的事情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多,巨大秘密像一个越吹越大的气球,总有一天这些秘密会因不堪重负而破裂的。

      白无瑕与她相遇的原因、她与程晓镜之间的关系、一个月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与她的生日,荆山之忧伤的望了眼狐狸精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将好奇心收起,翻身起床洗漱,可是总被蒙在鼓里,那种隐隐的担忧她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虽然她理所当然的从不去怀疑白无瑕。

      “我有时候真的有些担心。”荆山之咬了一口豆沙包。
      “担心什么?”白无瑕嬉皮笑脸。
      “你总是瞒着我这,瞒着我那的,怎么能让我不担心,”荆山之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但我又觉得你虽然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可是不会伤害我”

      “不对,你应该担心,我可是狡猾的狐狸精哦,”白无瑕笑眯眯的喝了口豆浆,“说不定我就是那种超级坏的妖怪,等着敲烂你的骨头,然后吃你的骨髓,对,还要吃你的脑花。”
      “哇,这也太恶心了。”荆山之一瞬间有点不想喝面前白花花的豆腐脑了。

      “没错,我就是这样巨坏的妖精,”白无瑕笑得狡黠,“爱信不信吧。”
      “当然不会信,如果你是坏妖怪,那世界上就没有几个好妖怪了。”荆山之自然而然道。
      白无瑕微笑,友善的望着荆山之,他确实算不上太坏的妖怪,不吃人不杀生不作恶,但对于荆山之而言,他会是货真价实的坏妖怪。

      “你肯定不坏,至少你在我身边这些年,我还过得比较开心。”荆山之想了下,不含蓄的的说,“过得相当开心。”
      白无瑕到来之后,她的生活渐渐变化,她渐渐从死水中浮出水面,忽然多了一个同她说话的狐狸精,听她吐吐心底的烂泥潭,然后安慰她,虽然有些蹩脚,安慰不到点上,不过有时会用点小法术哄她开心,她会听到一些故事,光怪陆离或是旧事传闻她都喜欢听,因为是狐狸精讲的,她这个普通姑娘会被夸不普通,毕竟狐狸精曾殷勤的为她涂上胭脂……

      白无瑕的到来将一汪无趣死水疏成淡淡流水,好像是她那平凡的二十多年中最不平凡的一件事。
      狐狸精或许不这样想,他要收取陪伴的费用,有点贵,但也算合理,一条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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