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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牵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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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溪午家小小的客厅里有说有笑,谁能想到四个人能制造出这么多声响,荆山之与钟溪午争论着漫画的剧情,是白无瑕与鹿林深,两个人抓着游戏手柄,笑声与喊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了。白无瑕在鹿林深耳边低语了什么,两人同时捶着对方的肩膀爆发出粗狂的笑声。
“他们这么吵邻居会不会找上来?”荆山之担忧。
“管他们呢,反正有人找也是让林深去解决。”钟溪午满不在乎,“反正过年,让他们玩去吧。哎,你听到啥声音了吗?你手机?”
荆山之侧耳细听,在一团笑声中果然有一丝细微的铃声,响了一会儿断了。她从小背包里翻出手机,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师哥金良言打来的。
荆山之犹豫着要不要立即打回去,想了想,按下了绿色按钮,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
“啊师哥……”荆山之旁边的钟溪午听到“师哥”两个字瞪大了眼,做出“金良言”三个字的夸张口型询问好友,荆山之点点头,继续通话,“我刚刚在忙没听到铃声。”
“哦,哦,没关系,”金良言温和笑了两声,“那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荆山之刚说完,旁边白无瑕与鹿林深又爆发了一阵掀翻屋顶的笑声,让她拿着手机略觉尴尬。
钟溪午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砸向地板上笑成一团的两个男人,示意他们小声,又用手指了指荆山之。一边的白无瑕与鹿林深突然停止说笑,客厅突然安静下来,一下子让荆山之不适应起来。
“师哥你说……”
鹿林深对着女友挤了挤眼,用口型问“金良言”吗。钟溪午点点头,鹿林深当即正襟危坐。
“哈哈,很热闹呀,”金良言笑笑,问道,“在亲戚家?”
“不是,是在朋友家里,师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起现在差不多忙完过年那阵了,你也应该开始继续给我交作业了吧?”
“哦……”荆山之掩饰不住她听到作业后死气沉沉的语气。
“你不想写作业也没办法,上学总是要写作业,”金良言也叹了口气,“我也要写,过几天导师就回来了,你可要抓抓紧。”
“嗯……”
“咳,其实本来没打算打电话打扰你的,”金良言好像有点犹豫,“但是给你发消息你总是不回复……”
“呃……不好意思啊,师哥,最近忙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也没怎么看手机,待会儿马上就看你发的消息……”荆山之匆忙找出个理由,她其实天天捧着手机,不过她故意把社交软件分成了两个账号,一个专门用来处理学校里各种事,另一个专门和朋友之类的联系,每每一放假,荆山之就懒得点开那个跟学习挂钩的账号,故而金良言的消息之类的往往就被忽视了。
“哦,那就好,”金良言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想理我。”
“没有,没有,我是真的忘了……”
“没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提醒你写作业。”
“嗯,知道了师哥。”
“那就不打扰了,我先挂了。”
“嗯,师哥再见。”
“山之,其实不用跟我这么客气。”金良言似乎有些无奈。
“嗯,好。”荆山之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分明还是那种学生对老师说话的那种客气语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很是无奈:“好吧,挂了,开学再见了。”
荆山之放下手机,却发现其余三个人都盯着她,荆山之莫名其妙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金良言打的电话?”鹿林深询问,顺便与钟溪午交换了一个眼神,钟溪午用一个白眼回复。
“嗯,催我写作业。”荆山之长长一叹,“好想快点毕业,然后上班,再也不写作业,再也不读书。”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上班了又开始怀念上学了。”钟溪午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道。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我是想抓紧毕业。”
鹿林深清了清嗓子,然后问道:“山之啊,你对你那个金良言师哥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啊,能有什么看法?”荆山之感觉鹿林深的发问好像长辈问小辈,有点好笑,“不过说起来很巧,他好像和你是好朋友,元旦还和你们一起去放烟花了,当了一次结结实实的电灯泡。”
鹿林深遗憾道:“可惜当时你生病了,要是那天你也去了的话,良言就算不上一只电灯泡了。”
“确实不算一只电灯泡了,我也去了的话,他就算两只电灯泡之一了。”荆山之想起来师哥与她一起讨论过钟溪午与鹿林深两个人的事,互相为这两个人穿针引线,互通有无的把两个人撮合起来,自诩为“红娘”。
“不过好巧,你怎么和师哥正好认识的?”荆山之问。
“我们是表兄弟,”鹿林深好笑道,“说真的,山之,你到底觉得良言怎么样啊?”
“我能有什么看法嘛,你总是问这个?他是你表哥,你不应该更熟吗。”
“就是问问,问问啦!”
“好吧,”荆山之竭力思考,她本来与这个同门师哥不怎么熟悉,平时偶有交集,也就仅限于知道有个师哥名字叫“金良言”,其他一概不知,好像就是上个学期末尾,他们两个的导师出国访学去了,两个人的交集才忽然多了起来,不过虽然见的面次数多,荆山之依旧不认为自己与金良言很熟,“师哥就是那样嘛,没啥看法,就是人挺好的,挺好说话。”
荆山之想到那节轻松的课堂展示评述课,又补充了句:“说话也挺温和的。”
“真的假的?”鹿林深挑眉,“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过有谁比他更牙尖嘴利的,被他从小损到大。
“那也难怪你脸皮那么厚。”钟溪午道。
“脸皮不厚怎么追你嘛。”鹿林深坏笑,“应该感谢良言磨炼了我百折不挠的强大心灵。”
荆山之微笑着忽视了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打开消息成堆的通讯软件,群里的刷屏祝福占了大多数,还有几条是金良言发的。
“师哥真的牙尖嘴利吗?我还以为师哥为人很温和呢。”荆山之道。
“可能只是对你比较温和吧。”鹿林深似乎说的别有深意,而荆山之好像专注于翻找消息记录,没听到他的话。
金良言每天都会发一点消息,大多是大黑小黄那两只猫咪的图片,还有几条其他消息,但荆山之很巧的一条也没看,更不用提回复一个字了,也无怪师哥在电话里有那么一点点委屈,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愧疚,毕竟平心而论,金良言确实对她这个师妹挺好的。
“呃,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显得太冷漠了。”荆山之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递给好友。
“当然很冷漠啦,金良言对你很上心的好吗。”鹿林深脱口而出。
“啊?”荆山之皱眉。
“你好像是应该回复他点什么吧。”钟溪午道,“我也拿不准,这样不理人家好像不太礼貌,金良言也没发什么不好的东西……”
“确实呀,”鹿林深不知什么时候也凑到了钟溪午旁边,“良言那个人啊,平时都牙尖嘴利的,现在竟然还给你发小猫的图片,啧啧,用心良苦呀……”
荆山之觉得有点窘迫,她不是没有哦猜测过金良言对她的态度。
“去,去,上一边去,”钟溪午无情的驱赶鹿林深,“我们两个说话,你掺和什么。”
“我和良言不是好哥们嘛。”
“那我和山之还是好姐妹呢。”
“好吧,好吧。”鹿林深投降,继续与白无瑕打游戏去了。
鹿林深很尽兴,很少遇见这么投缘的朋友,金良言与他从下一块长大,两人知己知彼,今天遇见荆山之带来的青年之前没见过,今日却是一见如故,无所不谈的畅所欲言。
“说实话,很少能碰见这么聊得来的人。”鹿林深笑嘻嘻的操控着屏幕里的小人击败了白无瑕的那个小人,“尤其是长大了之后。”
“又输了!”白无瑕哀嚎,“可能是因为跟我玩你能赢得爽快!”
“哈哈,你没有那么菜啦,你知道山之的师哥金良言吗?他才是真的菜。”鹿林深忍不住想笑。
“见过他几次。”
“唔,”鹿林深眨眨眼,凑到白无瑕近处,“我说兄弟,我听溪午说你是狐狸精,是真的吗?”
“是啊,”白无瑕不解,“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不用,我知道溪午没骗我,就是,”鹿林深故作正经的咳嗽两声,“我听溪午说你在山之身边很多年了,就是,就是你对荆山之有什么想法吗?”
白无瑕讶然。
鹿林深宽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想多了,我就是问问,你和山之是男女朋友吗?或者你在追她吗?”
“当然不是。”白无瑕不假思索,“也没有追她,你问这些干什么?”
“就是问问而已。”
其实白无瑕一想就能猜到是怎么回,鹿林深不过是想替他的表哥兼好友探探路而已,但白无瑕痴迷于与故人重逢的快活,无暇他故,专心于游戏,想要扳回一局。
踏着寒星与夜色,荆山之与白无瑕尽兴而归。
“你好像很开心。”荆山之伸了个懒腰摊在床上,“一起没觉得你那么爱玩游戏。”
白无瑕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一直哼着悠扬的小调。
“久别重逢,当然开心。”
“嗯?”荆山之从床上翻起来,“你认识鹿林深?真有这么巧?”
“我也没想到,”白无瑕懒洋洋道,“这可能就是,怎么说来着,一眼万年?”
荆山之变了脸色,倒吸一口凉气:“你们?”
“你又信了?那也太好骗了。”白无瑕托腮望着窗外微笑,“大概不是你想的那种样子,我和鹿林深,好久之前就认识了,只不过现在,我认得出他,他不认识我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