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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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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之抬起头,茫然望着微笑的白无瑕。
白无瑕弯腰,伸左手轻轻捏住了荆山之的下巴,一半警告一半开玩笑道:“不许动啊。”
右手又伸向胭脂盒子,食指轻轻在胭脂膏上揉抹。
“你要做什么啊?”荆山之晃了晃脑袋,疑惑的挣脱开白无瑕的手。
“都说啦不许动,不许动啊!”白无瑕索性侧身坐在荆山之身边,抢了她手里的胭脂细细摩挲。
“哦,那我不动了。”荆山之老实道。
“别低着头,看着我。”白无瑕摆正荆山之的肩膀,专注的盯着姑娘的嘴唇,手指一点一点划过,将胭脂缓缓涂抹。
荆山之愣愣盯着狐狸精,白无瑕离她太近了,近得让她听得到自己心跳声的回音。嘴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她一惊,无意中偏了偏脑袋。
“别动啦!”白无瑕扶住姑娘的脑袋,让她正冲着自己,故意凶巴巴道,“再动就都涂到外面去了。”
荆山之下意识的想点头,忽然想起点头也是动,就只好僵住了。
白无瑕的手指柔软而灵活,轻柔的抚摸着荆山之的唇,荆山之感到手指掠过她的唇峰,在她的唇珠徘徊,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有点痒,让她很想笑。
荆山之轻轻闭上了双眼,想为这样的感觉找出点形容。指尖在下唇停留,又向嘴角挪动,像一朵花瓣,丝丝绒绒,荆山之带着戏弄与好玩的心思,伸出舌头迅速舔了一下那根手指,然后睁开眼偷觑。
“都说了不准动,舌头也不准动,给我把舌头放好了。”白无瑕目不转睛,专注于手底的嘴唇,“你抿一下嘴。”
荆山之乖乖抿了一下嘴,白无瑕皱了皱眉头,掏出卫生纸,小心翼翼在姑娘的嘴角与唇线周围打理,而后复又蘸上胭脂,细细的涂抹。
“好啦!”片刻后白无瑕拍了拍手,满意的望着自己的作品,“你照照镜子,好看吗?”
荆山之将信将疑,拿起扔到草丛的镜子,镜子里的人还是她,只是感觉不太一样,原本干枯少色的嘴唇忽然红润多泽,仅仅一个小小改变就好像使整个人的气色都翻天覆地了,叫她一下子不敢认镜子里的自己。
“怎么样?好看吧,我的手艺厉害吧?”白无瑕凑过来笑嘻嘻的得意洋洋。
“哇,厉害呀!”荆山之快乐的不吝赞美,“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那是,我可是很厉害的狐狸精,哎等下。”白无瑕忽然发现了一点点小小瑕疵,凑近观察,手指再度蘸上胭脂,“闭上嘴,不准笑,不准动。”
眼前狐狸精专注而认真,靠得近而又近,荆山之几乎能得数清他那细密的睫毛,淡淡阳光下白无瑕舒展的眉眼像是展翅的仙鹤,透入光线的眼眸像是一坛蜂蜜,荆山之几乎屏住了呼吸,不敢眨眼。
“你干嘛憋气?”白无瑕好玩的抬起眼,撞见了荆山之迷乱的目光。
荆山之将目光盯入白无瑕眼底,浓烈而和熙,白无瑕眨了眨眼,却不由自主的被吸入了眼前清澈双眸。
白无瑕靠的那么近,近的几乎看得见呼吸的空气,听得见眨眼的声音。风静云止,荆山之亦不敢动,唯独除了心脏的跳动,她控制不了。
蔚蓝的天,温和的风,求偶的鸟鸣,浓郁的花香,翩飞的蜂蝶。
荆山之忽然就想起了春天的胭脂、京城的烟花、厨房的佳肴、话语笑谈和细细微雨。
她不想惊破这微妙时光,温暖浓媚的氛围让一切都若有若无,她一点一点接近,再接近,白无瑕的眉眼与精致的鼻尖还有看起来软软的唇瓣越来越近……
但远处忽然飞鸟惊鸣,就好像戳破了肥皂泡一样,美梦中的两人霎时惊醒
“咳。”白无瑕微微向后一退,很快摆上一幅笑嘻嘻的面容,捏了捏垂下眼睛的姑娘,玩笑道,“哎,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荆山之拍掉狐狸精的手,学着狐狸精的语气,也是笑眯眯的:“啊……说不定呢。”
“唔,”白无瑕不自在的将视线投向远方,“这个确实也说不定,谁让我这个狐狸精太有魅力了。”
“可不是嘛,”荆山之附和着收拾了东西,收起微微的叹息,“下山吧,山上有点冷了。”
从那日春日明艳的风光后,倒也没发生过什么,燕子衔泥,猫咪叫春,一切依旧井然有序的活泼着,白无瑕与荆山之依旧说说笑笑,只是不再没心没肺的开那些撩拨人的玩笑话了。
到站了,荆山之带着白无瑕下了车,找了个僻静小树林让白无瑕变成的狸花猫,回到自己家,刚吃完荆母做得午饭没一会儿,钟溪午的电话就催过来了,要荆山之去找她玩,叫她顺便带上白无瑕,荆山之一想反正闲着,便与白无瑕,晃晃悠悠,溜达到钟溪午家里。
荆山之敲了敲门,开门的不是钟溪午,反而是一个高个青年,干净利落的穿着,带着沉稳友好的笑容,这让荆山之的第一反应是她走错了楼层。
“哈喽,好久不见啊。”青年热情道。
青年背后闪出一个姑娘,显然是钟溪午,拉着她的好友和狐狸精进屋坐下了:“山之,来的挺快啊。”
“他……”荆山之看着在好友身边的坐下青年傻眼了。
“他是鹿林深啊,你不记得了?”
“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荆山之大为震惊,她印象里鹿林深还是带着黑框眼镜,留着最平常的那种男生发型,成天运动裤加运动鞋的普通男生样子。
钟溪午噗嗤一笑:“他说为了见我妈,要好好打扮一下,给我妈留下一个妖娆的印象。”
“胡说八道,”鹿林深扒了一个橘子递给钟溪午,“以前那是在学校里打球啥的方便,现在上班哪能穿一身运动服。”
“没想到啊,真的是鹿林深吗?”
“当然是啊,你跟他三年还是四年没见过面了吧?”钟溪午一瓣一瓣的咬着橘子,“没想到他变得人模狗样了吧?”
荆山之上一次与鹿林深见面是很久之前的暑假,鹿林深与钟溪午当时正在热恋,让她一个电灯泡好不尴尬,她幸庆还好现在出门可以带上白无瑕,这样她在钟溪午与鹿林深之间不至于在两人卿卿我我时独自发光。
荆山之扭头看了眼白无瑕,却发现狐狸精一双眼睛愣愣盯着鹿林深,连眨也不带眨。
“哎!”荆山之戳了戳白无瑕。
白无瑕立刻意识到了失态,收回目光,默不作声的盯着桌上的一盘开心果。
钟溪午直接抓了一把开心果递给白无瑕:“客气什么呢老狐狸,今年突然生分了?”
荆山之也觉得白无瑕这样怪怪的,照往常的样子,白无瑕必然是言语的中心,几千年的寿命不是白活的,跟谁都能聊上两句,更何况与钟溪午这样本就活泼的人,更是滔滔不绝,可今天进了钟溪午家,忽然就闷声不响了。
不过白无瑕没正经太久,很快就投入了闲聊之中,竟然与鹿林深聊得很是投缘,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两个人的关系就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了。
钟溪午抱出她的电脑,同荆山之讨论起漫画剧情,荆山之终于见到了钟溪午说了好几个月的漫画。
“厉害啊!”荆山之恨不得把脑袋挤到电脑里去,“绝了,这男主,帅啊!”
“那就行,连你这样的都说帅,那就是真的帅了。”钟溪午很是满意,“毕竟是照着老狐狸的样子画的。对了,你说之后的剧情怎么发展?”
“还能怎么发展,直接双向暗恋到互相表白,然后直接在一起,生一窝小狐狸呗。”荆山之翻着好友的手稿漫不经心道。
钟溪午爽快的一笑:“哎,你真这样想吗?你看出来了吗,我是按你跟老狐狸的故事画的,不过就是加了点粉色的恋爱元素。”
“看的出来,不过你这加的也太多了,”荆山之指着漫画女主冲着男主花痴的表情笑的停不下来,“我都认不出你画的原型是我了,也太傻了。”
“恋爱中的女人当然傻。”钟溪午理直气壮。
“那就是说你傻啦。”
“傻不傻的,反正鹿林深聪明点就行了。”钟溪午冲鹿林深挤了挤眼,鹿林深也眨了眨眼。
“哎,你这是准备把自己托付出去了?”荆山之凑到好友身边,准备探寻一番一手的消息。
“唔,差不多吧,反正……”钟溪午有点害羞,推了好友一把,“别光打听我了,你呢?单身了多少年了?嗯?”
“我又不着急……”荆山之搬出那个老理由,“我还在上学……”
“行啦,你上的又不是上初中高中,”钟溪午目光从荆山之脸上移到白无瑕脸上,又冲着白无瑕旁边的鹿林深甜甜一笑,鹿林深笑嘻嘻的用一个白眼回复,钟溪午立即瞪了他一眼,然后再度注视着荆山之,小声附耳,“我说山之,你和老狐狸都呆一块儿好几年了,真就没擦出点爱情的火花?”
“啊,唉……这个不好说……”荆山之皱眉。
“咱两谁跟谁,快跟我说实话。”
荆山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有时候很难定义自己与白无瑕的关系。
“我真不知道嘛……”荆山之低头翻着漫画的手稿,从后往前,一直翻到了第一页,第一页是开头,大概讲了男女主相遇是因为前世什么的。
“我还以为你改了开头呢,”荆山之觉得钟溪午画的开头过于浮夸,“怎么还是女主和男主前世相恋的。”
“那你说一开始男主无缘无故的缠上女主为啥呢,”钟溪午似乎也很苦恼,“就这样写吧,让男主显得深情一点?”
荆山之点头:“好像也是。”
钟溪午捧着手稿陷入了沉思,显然是在思索如何改进这个开头,忽然一拍大腿:“对了哈,山之你当初第一次见狐狸精的时候,狐狸精怎么跟你说的来着?”
“他说要我帮他成仙。”荆山之说的干干巴巴。
“啊……”钟溪午眼里精光一闪,“不错不错,那就改一下主线,让男主一开始接近女主是为了修炼成仙,后来渐渐与女主相爱了,怎么样?”
“可以,比第一版好。但是男主想修仙干嘛接近女主,修仙的不都应该不近女色吗?”
“呃……确实,”钟溪午眉头又皱了起来,抬头看了眼一边打游戏叫唤起来的鹿林深和白无瑕,“还有修仙的不都应该一身白衣,脱离人间脱离人民群众吗?你说老狐狸找你是说要你帮他成仙,为啥我看老狐狸很有烟火味,不太像修仙的狐狸。”
荆山之愣了愣:“不知道。”
“啧啧,老狐狸当初不会是骗你的吧?”钟溪午八卦起来,“你还说什么前世今生的情节俗,说不定老狐狸找你就是因为跟你有什么前世今生的故事,嘿嘿……你们两个……”
“你想到哪里去了?”荆山之嗔怪,“我问过他了,他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哪里知道。”
“你不会问问吗?”
“我问了他不说呀。”
“好吧。”钟溪午失望耸耸肩。
荆山之不清楚白无瑕当初为何要接近她,那时的她死气沉沉的混日子,好像上天也觉得她太无聊,于是就送她了一段奇遇。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白无瑕要接近她?
她自己猜不出,白兰芝说白无瑕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老鼠精说白无瑕做的事都围绕这一个程晓镜……
那是为什么呢?荆山之看着坐在地板上与鹿林深玩的不亦乐乎的白无瑕,挪开了自己疑惑的眼光,总之,她怀疑归怀疑,但总是愿意一厢情愿的相信他不会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毕竟这些年里白无瑕陪她说话,陪她度过孤独的大学生活,陪她一起参加考试,送她一场烟花,帮他涂抹胭脂,教会她如何做出好菜,强迫她戒掉了熬夜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