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都是骗人的！》映物

33、老烟火

　　白无瑕歪着脑袋，嘟嘟囔囔点评着烟花：“不行，不行，红的、绿的、黄的，俗的很。”
　　白无瑕口中那些俗不可耐的烟火绽放在夜空，与群星一同闪耀，映亮了白无瑕亮丽双眼与荆山之小小心脏，一呼一吸中，烟花绚烂一时，白无瑕眼底是星光与火光，荆山之心底亦然。

　　“还是丞相府那次的烟花好看。”白无瑕又喃喃一句，他想起了好多年前，他坐在高高城墙之上，喝得烂醉，朦朦胧胧看到了的漫天烟火。

　　最终每一束烟火都化作小小的星光坠落，荆山之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企图去接住那些坠落的金珠银屑，她想起了几年前白无瑕送她的一场烟花，虽然是狐狸精的幻术，也足够她记上一辈子。

　　“郭襄十六岁的时候，杨过送给她一场烟花，”荆山之轻轻叹息，“这也无怪郭襄放不下他。”
　　“嗯？”白无瑕好奇望向荆山之，笑眯眯道，“我不是杨大侠，你也不是郭襄哦。”
　　“谁不知道过儿心里有个姑姑呢。”荆山之也笑眯眯道。

　　白无瑕一愣，躲躲闪闪避过了荆山之的目光，继续注视天上的烟火，直到夜色停止五颜六色的波澜，才跺了剁冻僵的脚，低声道：“进屋吧。”
　　“嗯。”荆山之恋恋不舍，注视着最后一颗光粒消失。

　　三年前白无瑕曾经送给荆山之一次绚烂的烟花，用幻术呈现除了一场记忆力的京城的烟火。
　　那年冷的异常，荆山之在自己家里过年，过得不太痛快，虽然白无瑕认为她是在自找不痛快。

　　年夜饭丰盛而诱人，他所化身的狸猫围着餐桌走来走去，期待着荆山之给他喂一只虾子，然而姑娘饭吃的闷闷不乐，吃完就拖拉着鞋回屋了，差点把狸花猫关在屋外。
　　“你咋了？”白无瑕一屁股坐在床上，他睡了一下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早上姑娘还乐滋滋的，怎么到了晚上就死气沉沉了。

　　“高兴点吧，大过年的。”白无瑕捏着荆山之的脸摆出一个笑脸。
　　“唉……”荆山之闷闷对狐狸精说，“你知道吗，檐之又得奖学金了，听妈妈说她好像在学校混的很好。”
　　“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就是……唉……”荆山之小声说，“就是总让我感觉不公平，虽然我也知道这样想很没道理……但是，唉……”

　　“你在我家里呆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檐之是什么样子吧，”荆山之丧气地趴到在床上，“别跟我说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努力之类的话，这些话骗骗她的同学还行，向我这样和她同吃同住同一个爹妈的人，唉……”

　　荆山之从小到大中规中矩，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在学校里乖乖的，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孩子，做不完作业会不敢上学，放学回家先老老实实写作业，不抄不糊弄，玩游戏不上瘾，花钱不会大手大脚，喜欢读书，唯一的遗憾就是太平凡了，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但是从小到大，她就是那样的平平无奇，平平无奇的相貌、人缘、成绩……

　　荆檐之，她的妹妹，比她小了三岁，明明是同一个爹妈生的，虽说没比她好看太多，但是就是腰细腿长，比荆山之高了将近十公分，并且长度主要是长在腿上，这一点荆山之觉得不公平也无能为力，相貌又不是自己能选的，但是其他方面，荆山之总是对自己持悲观态度。

　　檐之从小就是个皮孩子，出生时电子产品已经普及，从小就泡在电脑里，熬夜游戏也是家常便饭，第二天白天抄抄同学作业糊弄上，成绩一般，但每到关键时刻，冲刺几个月，总能考出超越姐姐的不凡成绩。荆檐之的性格也与姐姐的随和沉默不同，她有些张扬恣意，但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

　　总之，荆山之可望不可即的名牌大学、奖学金、众星捧月一般飘飘欲仙地人缘，荆檐之偏偏都有，而且都来的轻巧。

　　“上中学的时候老师总是说‘努力一定会有收获’，虽然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那肯定是句空话，努力顶多让自己不太后悔而已，遗憾肯定还是会遗憾的，但是，唉，当发现努力其实，其实很难达到其他人轻易就能达到的结果的时候，尤其是那种人就在身边，唉，你没法骗自己说她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努力的时候，唉，那种感觉，就是那种”荆山之一句三叹，沉闷极了，“你们狐狸精懂吗？”

　　白无瑕茫然的眨着眼，他是只心大的狐狸，虽然少时修炼总比被人差一步，但他到从不在乎，一直沉溺在无边爱河之中，与程晓镜上山下山，不管日月风雨的，也懒得听闻其他狐狸的议论纷纷。

　　“放宽心点嘛，”白无瑕拍了拍姑娘肩膀，“这种事情，人生嘛……”
　　“唉……我也不是不想着檐之好，”荆山之无意识的撅起嘴唇，眼尾泛起雾气，仿佛泫然欲泣，“我只是怨自己为什么这样的普通，有些努力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被，唉，被超越被埋没……要是你说我一点也没努力还好，但是，但是，唉……”

　　白无瑕不知道说什么好，抽了张卫生纸递到荆山之手里，说道：“你不要哭呀，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啊……”
　　“就知道你不会懂……”荆山之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

　　小小房间沉默了好久，一时间只有荆山之擤鼻涕的微弱声音，白无瑕推了推埋在枕头里的姑娘：“别哭啦，今天可是除夕呀。”
　　荆山之不为所动。

　　“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啦，”白无瑕绞尽脑汁的安慰，“换个角度想你也很厉害的好吗，比如……比如……”
　　“唉……”荆山之叹了口气。
　　“比如遇见了我。”白无瑕灵光一闪般得意洋洋道。

　　“这算什么。”
　　“什么叫这算什么啊？”白无瑕不满，“遇见我这样厉害的狐狸精不好吗？”

　　“虽然见到真正的狐狸精挺不同寻常的，可是毕竟是偶然现象，不是我控制的了的。”
　　“不是偶然现象，正是因为是你，所以才会遇见我。”白无瑕凑到荆山之耳边笑嘻嘻小声说，然后愉悦看到荆山之露在枕头外边的半张脸微微翻上桃红。

　　“什么嘛……”姑娘轻轻一叹，仿佛喃喃自语，“那为什么会是选择我呢？”
　　“哎呀，别管这么多了，”白无瑕慌慌一叫，“不是告诉过你是为了帮我修仙的吗。”
　　“好吧。”荆山之又是轻声一叹。

　　过了一会儿，白无瑕又小心翼翼戳了姑娘几下，痒地她缩起身子来。
　　“你没睡着吧？”
　　“没。”荆山之死气沉沉的暗哑回答。

　　“那你快点起来，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除夕夜怎么能没有烟火……”白无瑕皱眉望着静静的窗外。
　　“可能还没到时间。”荆山之沉沉道。

　　狐狸精推了推荆山之，笑眯眯道：“你起来啦，别来那里郁闷了，郁闷也没有，还不如高兴点，快点起来，我放烟火给你看。”
　　“你哪来的烟火？还有在屋子里怎么放？”荆山之支起身子，望着白无瑕，眼底是一片的无辜与单纯，令狐狸精不自然的撇了一下嘴，心尖一颤。

　　“你这就狭隘了，”白无瑕眉飞色舞，“有什么是我这么厉害的狐狸精办不到的？你看好了哈。”
　　“嗯，我看着。”
　　白无瑕挽了挽袖子，纤细手指挽了一个指花，轻轻微笑。
　　“你瞧。”

　　浓墨与重彩从白无瑕指尖流泻而下，青瓦红楼拔地而起，一条绚烂的河流无尽铺展，淹没了小小卧室，星辰轮转，日月逆行，万家灯火明。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瓦片，头顶是星空，目光所及是无边的灯火辉煌，荆山之目瞪口呆，愣愣看着星光与灯光镀在狐狸精身上。

　　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从屋檐跌落。
　　“你……这个……啊……”
　　“幻术而已。”白无瑕玉立屋檐一角，洋洋得意。

　　“哇！”荆山之小心翼翼站起来，“这是哪里，好像从来没见过，是哪个古装影视城吗？”
　　“哪里有这样真实的影视城？”白无瑕不满，“这是我的记忆呀。”
　　“古代真的能有这样漂亮？”荆山之注视着远处光韵流转的琉璃塔轻轻感叹。

　　“可能有点失真吧……”狐狸精又小声嘟囔，挥了挥手，霎时两人的落脚点就变成了城墙之上“毕竟多少年之前的事了，能有个印象就不错了。”
　　“哪这是哪朝哪代的什么地方？”荆山之晃晃悠悠勉强站稳，瞪着眼睛竭力将璀璨风景与夜色一并收入脑海中。

　　“你怎么又是那么多问题，”白无瑕懊恼一摊手，“这儿应该是哪个国家的京城，不过我早就忘了是哪朝哪代的事了，光记得那个时候不怎么太平，乱糟糟的，皇帝有好几个，而且过不了多久就又有新皇帝。”

　　荆山之蹲下端详着城墙上的砖头状的石头：“这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朝代的东西呀。”
　　“毕竟时间太久了，就算印象再深也很难记得清了。”白无瑕难得的微微一叹，“你要是活了几百年几千年你就能明白了。”

　　“我倒也希望能活那么久，不过呀，你忘了那么多，怎么偏偏还记得这里？”荆山之问道。
　　“因为记得当时这里的一场烟花呗。”

　　白无瑕笑眯眯的对着夜空一挥手，大街小巷忽然就热闹起来，荆山之能看清不远处一座府邸的屋檐下，有几个像是侍女的人嬉笑着进进出出。
　　荆山之注意到那边一片红火：“那座宅子好像格外的喜庆。”

　　“当然啦，”白无瑕笑眯眯的，“婚丧嫁娶，人间大事也，你猜是哪一桩？”
　　“我猜是单纯的过年。”荆山之好奇的注视着一个小婢女偷吃了一种很精致的点心、
　　“是喜事和新年赶一块了。”白无瑕顺着荆山之的目光看去，“那种点心很好吃的，是沈家厨子特质的，可惜现在吃不到了。”

　　“沈家？”
　　“之前告诉过你，白风露后来就嫁到了沈家。”
　　“哦。”白无瑕一提，荆山之就回想起来了。

　　白无瑕讲完了程晓镜的故事，她追问过后事，她问狐狸精有没有去找程晓镜的转世，狐狸精说前世今生的故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过又说，他还是找到了晓镜的转世，那便是后来的白风露。

　　白无瑕又轻轻挥了挥手，一切仿佛都加快了进程一般，人影模糊的闪现，灯火此明彼灭。
　　“应该是这个时候吧。”白无瑕轻轻道，又挥了挥手，一切又恢复了常态。

　　“刚刚那个算是二倍速吗？”荆山之惊讶。
　　“啊，应该算十六倍速。”白无瑕狡黠一笑，“嘘——看天上。”
　　天上是星海云云，然后，白无瑕打了一个响指，懒洋洋一笑。

　　“山之，今晚赏你陪我看一场烟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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