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都是骗人的！》映物

30、猫咪故事

　　“山之，早呀，虽然好像不怎么早了，”金良言温和朗润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昨天怎么没有发小作业呀，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荆山之后知后觉想起来昨天她忘了上交每天五百字的小文章，昨天她除了隐隐的难过就是惊讶于老鼠精穿墙而过，全然不记得她的作业了：“啊……不好意思呀，师哥，昨天有点事，我忘了写……”

　　“嗯，嗯，没事，昨晚发消息你也没回复，有点担心，所以我想打个电话问一下，”金良言敏锐觉察出电话那头的姑娘像是有点沉闷，不似先前与他谈论起鹿林深钟溪午或者校园小猫时那样轻盈快乐，“最近怎么了？听声音你好像不太开心呀。”

　　“没有呀……”
　　“真的么？”金良言在电话那头轻笑两声，“不过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都可以告诉我呀，其实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
　　“嗯。”荆山之不由自主的点头。
　　“所以怎么啦，感觉你有点闷闷的。”

　　荆山之犹豫了几秒要不要告诉师哥她那些无聊的惆怅，她有时会感觉金良言能与她同时处在一个细微的频率之中。她的这些小小感慨白无瑕听不明白，钟溪午向来洒脱而又现实，她不太知道谁会理解她描述的那些轻飘飘而又毫无意义的叹息。

　　“……没怎么，谢谢师哥。”荆山之沉默了几秒之后说道。
　　“好吧，不过你跟我没有必要这么客气。”金良言依然温文尔雅，此时他正信步在家乡小村落的窄窄山路上，阳光在他的唇角微微折射出一个小小弧度，“对了，你还记得上次你说要我把那三只猫，大黑、小黄、胖橘他们的故事写下来吗？”

　　“记得，记得！”荆山之注意到白无瑕忽然变成了狸花猫，紧接着奶奶又走进屋里了，往小火炉里添了点碳，又烧了一壶水，“师哥你真的写了？”
　　“嗯，花了好一番功夫，你是不是很想看？”金良言语气忽然多了几分轻巧的俏皮。
　　荆山之疯狂点头，忽然意识到电话那头的金良言看不到，立刻说道：“想看！”

　　“那好呀，等会儿我挂了电话给你发过去。”金良言眯起眼望着冬日的太阳，伸出五指冲着太阳挥了挥，“还有，快要过年了，最近应该挺忙吧。作业什么的先停一下了，什么时候需要写了我再通知你。”

　　“好的，那师哥你快点发小猫的爱恨情仇故事呀。”荆山之知道在他们这种以文字见长的专业里，金良言的文才虽算不上一绝，但好歹也是中等偏上，她想知道金良言笔下描绘的小猫会是什么样的故事，她自己也偷偷给大黑、小黄写过文章，只不过“藏之深山”，从未给别人看过。

　　“哎呀，是不是就急着让我快点挂了电话，你好看那几只小猫的故事呀。”金良言揶揄。
　　“没有啦。”

　　与金良言客气几句后荆山之如释重负的挂了电话，点开刚刚收到的文件，一看到开头的名字她就吃了一惊，《猫猫世家》，怎么与她曾经设想的故事名字一模一样。

　　荆山之张着嘴刚刚扫视了一行，奶奶忽然发话：“山丫头？刚刚跟谁打电话？你男朋友？”
　　狸花猫发出一声滑稽的叫声，荆山之瞪着眼解释：“啊？不是不是，是学校里的一个同学。”
　　“哎，我说山丫头，你年纪不小了，怎么就不在这些事上长长心？”奶奶又絮絮叨叨起来。

　　荆山之埋头于手机，师哥写的故事不算太长，层层递进，大黑与小黄都起了好听的名字，牵牵绕绕，学校里七八只猫都被融入了小小故事，跌宕起伏，抓住荆山之心弦。

　　故事里大黑猫与小黄猫相逢夏日树荫下，相依多日，缠绵而浪漫，一起哭与笑，谈论星辰也谈论小鱼干，谈论那个总是给他们投喂猫粮的雌性两脚兽，好奇她温声细语的说了些什么。

　　但最终因观念不同而分离，临行前彼此祝愿对方前程无限，大黑远走高飞，他要追求自己内心的选择，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小黄独自流浪，在遥远的操场下邂逅了一只橘猫，他看得到小鱼干也知道小黄心里的星空，平平淡淡却也真实，与之度过了漫长时光。

　　若干年后，已经不再年轻的小黄漫步曾经与大黑初遇的树荫，只觉得阳光灿灿，天地绚烂，偶然一回首，仿佛一眼又是万年，她又一次见到了大黑。

　　“啊……”荆山之轻轻感叹，顺手挠了挠趴在她膝上与她一起阅读的狸花猫，狸花猫不以为然，躲避姑娘的手指。

　　故事的最后一章时间是几十年后，地点是黄昏下的小院子，曾经投喂猫粮的少女垂垂老矣，蜷缩在摇摇晃晃的藤椅上，温和慈祥的注视着窗外的日落，她的生命也像夕阳一般，所剩无几。

　　忽然两个般配的身影悄然出现，他们拉着手，并排走到老人跟前，大概是人老也似妖，老人出乎意料的一眼就认出他们是曾经学校里登对的两只猫咪，只不过现在修炼成妖了。

　　两只猫想起了当年还是年轻姑娘的老人的絮语，脚尖轻盈，翩翩然追逐着时间来到老人的住所，他们记得当年的少女曾祝福过他们，也曾填饱过他们的肠胃。

　　大黑握住老人布满斑点的手指，小黄轻轻将脑袋枕在老人膝上，橙色的阳光让一切都暖洋洋的，老人轻轻合上双眼与一切告别。

　　“这写的是些什么玩意啊？”奶奶一走出们，狸花猫就跳下姑娘的膝盖，变回人样，振振有词。

　　“可是我挺喜欢。”荆山之犹犹豫豫，她没有说实话，何止挺喜欢，其实她太喜欢太爱金良言的猫咪故事了，种种情节构思，意外的与她所写的故事十分相似，不过比她的故事更加精巧柔和些。

　　“那些小猫根本就不会修炼成精，现在不会再有什么能修炼成精了，不像以前，琵琶扫帚的都能成精。”白无瑕认真道。
　　“故事啦，是故事啦，带点虚构色彩怎么不行啦？”

　　“行行行，”白无瑕一耸肩，狡黠坏笑，“不过金良言真的很懂你，最后的结局完完全全就是照着你的白日梦写的，你说，他是不是会读心术，专门针对你一个人的那种，哎呀呀，小山之，好自为之吧。”

　　荆山之面上一热：“早知道就躲起来偷偷看了，省得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尽毁氛围。”
　　“我说的都是事实呀。”白无瑕背着手摇摇摆摆出门，“出去转转，光呆这里怪没意思。”

　　白无瑕左脚刚踏出门口，整个人就瞬时隐了身影，好像融化到了空气中，荆山之惊讶片刻，随即在脑海中浮现出狐狸精的得意一笑。不过法术尔尔，荆山之对着门口空气撇了撇嘴。
　　白无瑕快要笑瘫了，因为他现在站在窗户底下而非门口，而荆山之正冲着门框挤眉弄眼。

　　“喂，喂！我在这里！”白无瑕扶着窗框，消了法术，勉强支起身子，伸手敲了敲玻璃，眼睛是两轮弯月，嘴角是两颗玲珑尖牙。
　　荆山之将视线移向窗户，无奈一笑：“你赢啦。”

　　“过会儿回来。”狐狸精的脸贴在窗户上，用口型说道。
　　荆山之也用口型回答：“那你快点呀，我在等着你哦。”

　　荆山之单纯的傻傻笑容让白无瑕感觉心脏像是被鞭子抽了小小一下，趁着笑容还未凝固消失，他匆匆走向远方。
　　狐狸精走后荆山之微微有点苦恼望着手里攥着的手机，刚刚金良言又发来一条消息，询问她看完《猫猫世家》了么。

　　荆山之捏着手机呆了一阵子，她在思索金良言故事的结尾，结尾恰当的满足了她的某些欢喜，故事里面那个总爱投喂猫粮的姑娘，好像是她。

　　荆山之感觉到了几分左右为难，她一方面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她在想师哥近来是不是有些讨好她的意思，用“讨好”一词好像又太卑微了些，荆山之托着下巴思虑，其实说直白些也就是好奇金良言是不是对她这个小师妹又什么意思，但另一方面她对自己的吸引力如何心知肚明，便奉劝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以免尴尬，但这又没法想明白金良言近来为何总是在她身边时隐时现，叫她时时能想着有金良言这个人。

　　“算了，别想了。”荆山之叹了口气对自己说，说不定真的是她想多了，毕竟她一向喜欢想多了。有时候想多了是好事，比如钟溪午暗恋鹿林深时她为好友出谋划策，滴水不漏，小心翼翼从钟溪午发过来的聊天记录中算计出鹿林深的心思，排列出种种可能。不过大多时候想多了都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想到有关她自己的事的时候，比如她和狐狸精。

　　“唉……”荆山之叹了口气，百般无聊的在聊天框中输了点客套文字回复金良言，末了觉得有点客气的疏远，客气的做作，就又补了几句表达喜欢的话语。

　　白无瑕一直到晚饭结束时才出现，那时荆山之正挽起袖子帮着奶奶煎鱼炸肉，一边躲着油花，一边把腥气的带鱼放进油锅，此时一只狸花猫拉着尾巴，踏着无精打采的软绵步伐，从厨房门口晃过。

　　“你看这猫？它咋不馋鱼不馋肉的？”奶奶惊奇，用筷子指着那只垂头丧气的猫，“这猫跟我之前养的那些都不一样。”
　　“他可能翻垃圾桶吃饱了。”

　　“也对，”奶奶若有所思，“现在搞文明村落建设，不准乱扔乱倒的，吃剩下的都放街边的垃圾桶里，怪不得感觉这些年猫啊狗啊的，翻垃圾桶，都一个个的油头大耳的。”
　　荆山之觉得好笑，其实是现在人吃的好了，猫狗也跟着吃得好了，她特意看了眼狸花猫，狸花猫没回应她，耷拉脑袋，低低发出了呜咽一般的叹息，缓缓登上台阶，进屋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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