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都是骗人的！》映物

15、失败的推测

　　电视上吱吱呀呀的播着花花绿绿的电视剧，荆山之吹着风扇无言盯着电视，膝上趴着一只硕大的狸花猫，也在半眯着眼瞧着电视剧情，偌大的一个房间，只有奶奶那个老太太看电视剧看的津津有味。

　　“唉……”剧情的关键时刻被一段欢快的广告打断了，奶奶吸了一口夹在手中的香烟，吐出，长叹一声转而继续晚饭时的话题，“山丫头，这猫指不定是谁家养的，你看它这么大一个，咋可能是野猫呢？”

　　“家里的猫哪有往山上跑的？这肯定是只野猫。”荆山之一口咬定，“这猫是我从山里捡回来的。”
　　荆山之说的倒是实话，这只油光水滑的狸花猫确实是从山上捡回来的，只不过这猫是狐狸精变得。

　　午后荆山之在半山腰的石头上坐着发呆，没想到又碰见了狐狸精白无瑕，她好奇白无瑕上山做什么，白无瑕说是来祭奠故人。她跟着白无瑕，不走寻常路，在山中树林里拐来拐去，跳过一条浅浅的溪流，爬上几块突出的岩石，眼前一亮。

　　芳草遍野，山花烂漫，碧空流云微风，一切美的像是假的一般。
　　“这地方漂亮吗？”白无瑕得意洋洋，“我找到的。”
　　荆山之没有回答，只是尽量睁大眼镜后的小眼睛，企图将所有风景包揽于怀。

　　“你怎么不吭声？”
　　“太美了，”荆山之伸出手摸了摸吹散她鬓角的山风，清清凉凉，夹杂着雨气，“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都有些不真实了。”
　　“这是真的吗？”荆山之回头望着狐狸精，她听说妖精都是会法术的，“这是你的法术吗？”

　　“当然不是。”白无瑕悠闲的采了一朵淡黄小花，一瓣一瓣撕下，轻轻吹了一口气，黄白相间的花瓣没有飘落，而是柔和的蜿蜒着，沿着风缓缓飞起，围绕着荆山之的发梢打转，“这个才是法术。”
　　荆山之呆呆地看着一路小花瓣从眼前飘过，轻轻抬手抓住了一尾小花瓣：“这个法术我能学吗？”

　　“你学这个又有什么用？”白无瑕觉得好笑。
　　“可是这样好美啊……”荆山之轻声感叹，不愿惊扰随弱风游荡的花瓣。
　　“你学不会，”白无瑕直接说道，“你是没有修炼的凡人，没办法学会。”

　　“那我可以修炼吗？”
　　“没有必要，凡人修仙要机缘和天分，”白无瑕眯起眼微笑着打量了眼前姑娘，不客气道，“我看你好像两样都没有。”
　　“好吧。”荆山之谈不上有多失望，没有运气和机会，这是她的常态，都有那么点习以为常了。

　　离开这片不真实的美景后，荆山之忽然想起来白无瑕说他来山上是为了祭奠故人：“你不是说要祭奠故人吗，要是不方便带着我，我可以先回去。”
　　荆山之猜测可能是在半山腰与她的偶遇打断了白无瑕的祭奠之路。

　　“已经祭奠完了。”白无瑕笑嘻嘻的，“没想到吧？”
　　“啊？”毕竟没看到白无瑕做什么祭奠旧人的事情，烧纸扫墓什么的，一件也没有做。
　　白无瑕轻咳几声，望着远处缓缓飘走的云团，怅然沉沉道：“有些时候，还记得回来，就是最好的祭奠。”

　　荆山之被白无瑕突如其来的肃穆搞得措手不及，而白无瑕却又转过脸来笑嘻嘻道：“怎么样？刚刚像不像那种充满故事的电影男主角？”
　　“你也看电影？”荆山之一惊。
　　“喂，你不会觉得我们妖精就不会与时俱进了吧？”白无瑕不满。

　　“确实没想到。不过你到底什么时候祭奠的？”
　　“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还记得回来就是最好的祭奠啦，小姑娘不行呀，刚跟你说了转眼就忘了。”
　　“我还以为你那是开玩笑的。”
　　“我像是开玩笑的狐狸精吗？”

　　“啊……可是一般提到祭奠什么的都会很严肃吧……”荆山之犹犹豫豫，小心翼翼观察白无瑕的脸色。
　　白无瑕并没有生气，轻巧跳过清浅的小溪，在对岸像是邀舞一样伸出一只胳膊，优雅的拉住荆山之：“无所谓啦，反正他们都死掉啦。”

　　“就是因为死掉了，所以才会格外的敬重。”荆山之攀住狐狸精的胳膊，跨过小溪，差点从一块有点滑的石头上掉下去。
　　“反正我是无所谓的啦，死掉就是死掉了，自然轮回嘛。”白无瑕拉了一把小姑娘，待她在石头上站稳后继续前进。荆山之眨了眨眼，出于好奇微微动脑寻思了一下狐狸精的生死观念，但白无瑕的语气太过云淡风轻，话语一出口马上就四散无踪，让人捉摸不透他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下山后接近村落，白无瑕趁没人的时候变成了一只大狸花猫，按照他与荆山之在山脚下计划好的那样尾随她回到奶奶家，原本一切都相当的顺利，只是百密一疏，忘了让白无瑕变成一只瘦一点脏一点的猫，现在是胖乎乎的，油光水滑的，于是就有了荆山之与奶奶关于可不可以留下那只大狸花猫以及那猫究竟是不是野猫的争论。

　　“奶奶，你看这猫都不逃，要是别人家的肯定早就走了。”荆山之绞尽脑汁说服奶奶这肯定是一只野猫。
　　见奶奶不言语，荆山之又趁机软下语气：“奶奶，我就是想要养只猫而已，你可这个猫，多胖多可爱啊，还能帮你抓老鼠。”

　　“咱家可没老鼠，那年那个小耗子精……”
　　荆山之知道奶奶又要提起那个已经讲了无数次的她跟某个耗子精的老故事了，马上装出兴致勃勃的样子盯着电视机说道：“那个电视剧好像要开始了吧？”

　　“还真是来……”奶奶的注意力又被电视剧的前情提要吸引去了。
　　电视里演的正是神神鬼鬼的爱情故事，做作的一波三折，矫揉的跌宕起伏，但是老太太就是喜欢这一口。

　　“你说这……小伙子怎么能这样！”奶奶显然又沉浸在剧情中，喜怒哀乐都被电视台左右了。
　　荆山之抬头望了一眼电视，继续低头，将书摊在猫咪的身上，缓缓阅读。
　　“我说呢，我说呢！”奶奶激动起来，“原来小伙子是那个丫头上辈子是两口子。”

　　荆山之不用抬头就能猜到那是什么样的剧情了。
　　“唉，这一个人一个妖的……”奶奶欷歔不已，转头想跟孙女交流感慨一下却发现孙女低着头翻书，说到一半的话又变成了，“别光来那学习了，看电视玩会啊。”

　　“哎呀，这兔子精也真是的，直接说他跟她前世认识不就行了嘛，搞这么些麻烦事事，尽捣鼓些没用的，看得我心急。”广告出现打断了关键剧情，奶奶急吼吼嚷嚷。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荆山之翻书的手微微止住了，她到现在还没问清白无瑕找她的原因，难不成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她与狐狸精之间有什么前世今生的纠葛。

　　荆山之愣愣猜测着她和狐狸精的前世今生，等待着晚八点档的电视剧告一段落。最后一段电视剧预告重复了两遍，奶奶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拾掇拾掇准备睡觉，荆山之把猫仍在屋外，锁好门换完睡衣才放猫进屋。

　　狸花猫一进屋，立马变回了人的模样，竟也是穿了一身花花绿绿的睡衣，笑嘻嘻的坐到床沿：“你们看的都什么电视剧，有点傻。”
　　“是有那么一点。”荆山之皱眉看着坐在床沿晃着脚的狐狸精。

　　“想什么呢你？是不是在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白无瑕揶揄调笑。
　　荆山之乖乖点头。
　　“其实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和成年狐狸了，没必要这么拘谨了。”白无瑕继续笑嘻嘻的，还乐呵呵的拍了拍床，示意荆山之过去。

　　“啊……这样不好吧……”
　　“你不会想要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吧？”狐狸精狡黠的坏笑，“你别忘了，你是女人，我可不是男人呀。”

　　荆山之木木的盯着白无瑕，似乎是在推测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看起来傻傻呆呆。白无瑕笑得酣畅淋漓：“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你不会又当真了，虽然我是狐狸，但也是正狐君子，晚上的时候我变成小猫或者狐狸总可以吧？”
　　“那好吧。”荆山之回答。

　　“你需要吃点什么东西，或者喝点什么吗？”荆山之想起来从白无瑕变成狸花猫之后好像还滴水未进。
　　“我知道你有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的都是零食，我想喝里面的白桃味汽水。”看到荆山之一幅“这都被你发现了的表情”，白无瑕甚是得意。

　　荆山之带着汽水回房时想起她刚把狸花猫抱进屋子里的时候，那猫东嗅嗅西闻闻，当时她还觉得狐狸精的举动挺像只真的猫，现在想来，狐狸精那时极有可能是在寻找她那堆零食的藏身之所。

　　“我们前世认识吗？” 把白桃汽水递给狐狸精时荆山之问道。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白无瑕慢慢打开白桃汽水，抿了一口，甚是陶醉。
　　“就是问问。”

　　“大概见过吧，毕竟以我的寿命来看，你应该早就轮回的无数次，有无数个前世，说不定哪一世你就见过我呢。”
　　白无瑕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歪头盯着荆山之：“你不会在猜我和你之间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有什么前世今生的爱情之类的吧？”
　　荆山之略感窘迫，点点头。

　　白无瑕先是忍了一会，然后忍不住笑出声，像极了学生在课堂上想起好玩的事情，想笑却不敢笑。
　　“你想笑就笑好了。”荆山之随意道。
　　像是得道了准许，白无瑕朗朗笑声一串接着一串，在小小的床上东倒西歪。

　　“我不是有意笑得那么开心的，只是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太傻了，而且，”白无瑕勉强止住笑声，“而且我没想到你真的会那么想，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哈哈……”
　　荆山之觉得莫名其妙，她不知道哪里好笑，作为一个陪老太太看过无数神魔电视剧的人，产生诸如这样的想法也不足为奇，但白无瑕就是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