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闲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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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你说如果是妖精主动去找人，会是什么原因？”荆山之打断了老太太催着她找对象的声音。
“我这跟你说人呢，你满脑子想什么妖怪不妖怪的做什么？”
“暑假作业要写小说，我在找素材。”荆山之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奶奶这个人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就是觉得学习顶重要的，一听孙女说妖怪找人是学校作业，连怀疑也不会，就直接开始了长篇大论。
奶奶说她听说有的妖怪喜欢吃人，相传人肉的滋味妙不可言，妖怪吃过一次就忘不了了。当奶奶大力切着砧板上的肉，口中的话题也逐渐向人肉的味道倾斜时，荆山之在话题愈发诡奇之前及时打住，重新将话题引回到妖精为什么会主动找人这个问题上。
老太太絮叨的能力永远是那么的强，一直到午饭上桌，荆山之才从奶奶的稀稀碎碎的话语中得出了几条不算太离谱结论。
奶奶说妖怪接近人可能是报恩也可能是报仇，也有可能是姻缘，说道这里奶奶思绪飞到了各种志怪传说，讲起来她小时候听过的一个老鼠娶妻的故事，老鼠通过嫁女与人攀上关系，从而超出畜生道，而更接近人道。眼见奶奶马上要从老鼠的婚事谈到自己身上，荆山之急忙转了转话题，重新回到妖怪与人的问题。
“也有可能是妖怪啊需要人帮忙修炼，积功德什么的。”老太太用一口老当益壮的牙齿嚼着煎饼说道，“有些妖精会看人的生辰八字，要是那个人的八字让他相中了，他就主动去找那个人，让他帮忙办事，这样妖怪积累香火功德什么的都快，我小时候偶尔还听说过那个村有那种会妖怪教的法术的人，现在，咳，早就什么都了。”
“差不多就这些了，山丫头别光来那里寻思作业了，多吃点啊，这黄瓜是我刚从地里摘的，鲜着呢。”奶奶往荆山之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炒的烂熟的黄瓜丝。
荆山之勉强咽下稀烂的黄瓜，说了句她吃饱了，逃离了黄瓜丝的威胁与奶奶不满于孙女挑食的唠叨。其实荆山之并不算挑食，只是奶奶做的饭确实不好吃。
不放假的时候盼着放假，放假了又觉得无聊，这就是荆山之，午饭过后又无所事事了，想来想去，索性出门溜达溜达。
顶着烈日走在乡间小路上，拐来拐去，荆山之也走到了后山的小土庙中，小庙古老破败，屋顶不少地方还透着光，供桌上摆着瓜果，有可能是奶奶早上来供上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未燃尽的香散着缕缕细烟，正中泥像曾经亮丽的油彩颜色在尘埃背后若隐若现，透露出光阴的落寞，虽然破败，光影之下的泥像依旧慈眉垂目，悯然众生。
小庙不大，荆山之逛游了一小会儿，刚打算离开，就听到有个声音叫住了她。
“小丫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荆山之讶然四顾，发现不是泥像开口说话，而是早上遇见过的那个狐狸精白无瑕。破洞屋顶透出直射的光线，白无瑕的笑容在其中熠熠生辉，光影灿烂。
“闲着没事来转转。”荆山之回答。
“真会挑时间，大中午的来，不嫌热。”
“你不也是中午来的吗？”荆山之不客气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无瑕脸上笑眯眯的表情和漂亮的容貌释放出的强烈亲和力，荆山之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把他当做朋友一般相处，而非一个只见过几次的陌生狐狸精。
“我是图中午人少啦。”白无瑕道。
“你到庙里做什么？你也要烧香求神吗？”荆山之好奇的目光落到了白无瑕手中捧着的三炷香。
“算是吧，你有没有什么要求的，我可以一并帮你也求了。”
荆山之想了一会：“好像没有。”
“是吗？”
“好像是吧……”
并非如此，荆山之想要的有很多，容貌，智慧，财富，她无一不想求得更好以超脱平庸之道，不求神拜佛并非因为她想靠自己，只是她觉得没什么用，再怎么做些什么，她也成不了童话里的仙女，永远都是现实中平平无奇的普通到极点的姑娘。
“那好吧。”白无瑕亲切一笑，径直走向蒲团，他倒没有跪叩，只是捧着香认认真真拜了三下，口中念念有词，烟雾缭绕的恍惚梦幻中，荆山之几乎分不清到底是那尊静穆的泥像与如莲灿烂的白无瑕孰是神人。
最后白无瑕把手中的香插入香炉中，结束了他的仪式。
“你们狐狸也需要求神仙保佑吗？你求的是什么？”荆山之好奇。
“我求的什么现在不能告诉你这个小姑娘。”
“哦，那好吧。”
“你就这样不再问我了？”白无瑕有点失望，他以为荆山之会追问，都做好了被追问后故作高深的准备了。
“你不愿说，我也不好多问吧，”荆山之说道，“不过，确实挺好奇你到底求的是什么？”
“这个嘛，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我求来人间一趟可以如愿以偿。”
荆山之觉得白无瑕的回答像是没回答一样，他只说如愿以偿，却没有说什么要如愿以偿。
“好吧，那祝你会如愿以偿。”
白无瑕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想笑又好像愧疚，竟然没来由的掺杂出了一套五味杂陈的大戏。
“你还好吗？”荆山之不懂白无瑕牙痛一般的狰狞表情，关切问。
“挺好的，”白无瑕出奇的客气，“谢谢你。”
“嗯……那就不客气。”
突如其来的客气让两人在小小土庙中的谈话陷入了僵局，荆山之不自在的撩了撩耳边的头发，白无瑕不知道垂着眼帘在想些什么，呆呆的不动，透入庙中的阳光照射着纷飞的尘土，翩然起舞。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荆山之率先打破静谧的沉默。
“那就晚上见啦，”白无瑕抬起头，已然那副不怎么正经的笑嘻嘻面孔，提醒道，“别忘了我们说好的收留猫的事情呀。”
离开了山脚小土庙，荆山之依然无处可去，沿着山路走了一小会儿，荆山之决定爬一会山试试，她想到了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友，放假这么多天了，除了好友朋友圈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象，荆山之没有收到其他音讯，好像该通次电话互相问候一下吧。
爬了没一小会儿荆山之就后悔了，今早上雨才刚刚停下，山间的泥巴路软软塌塌，令她踩了一脚泥，丧气的找了个阴凉地的石头坐下之后，荆山之掏出手机，犹犹豫豫，想了好久，下定决心给好久没联系的朋友钟溪午来了通电话。
“喂！喂！你小子终于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的钟溪午大大咧咧。
听到好友的声音荆山之不由自主的微笑，下意识反击道：“什么叫我终于想起来给你打电话，你不也一直没联系我吗，还以为你跟鹿林深偷偷私奔了。”
“什么话嘛，私奔当然得把你带上，让你好好体验一把大电灯泡的痛苦。哎，最近不是忙嘛，不是跟你说了要参加一个比赛，我天天忙着画画都快吐了。”钟溪午解释，又追问道，“你还呆在奶奶家吗？啥时候回去？”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家？”荆山之与钟溪午从小都在一个普通小城市长大，家也离得挺近，尽管两人只有初中在同一所学校，但假期两人时常凑在一起。
这次钟溪午呆在学校与同学参加比赛没回家，先放假的荆山之便直接回奶奶家了，喂鸡放羊，消磨时光。
“再过差不多一个星期就结束了，真的希望快点结束。简直受不了了。”钟溪午向荆山之倾倒苦水，痛诉着遭受的压迫与剥削，顺便提了提她与男朋友鹿林深的矛盾，“我觉得他就是不适合异地恋，每次放假不一块呆在学校里就会气死我，一放假基本上就跟我没什么联系了。”
钟溪午有对男友鹿林深放假后“神龙不见尾”的行为表示了不满，荆山之照例宽慰好友，这样的事也不是一两次了，她早已轻车熟路，迅速平息好友的不满，理智分析鹿林深假期消失背后的原因，最后揉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钟溪午对男友的不满消失，依旧你侬我侬。
“呃……”荆山之在犹豫她要不要告诉钟溪午狐狸精的事情，她心里有点发憷，权衡着说还是不说。
她现在一个小城市读书，好友却去了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每年放假相聚时好友口中总会多一些她不太懂的内容，从衣服鞋子化妆品，再到思想认识，钟溪午渐渐不是当年同她穿一条裤子的高度相似的女孩，她说的话也变得很难逗好友开怀，大都市的灯红酒绿与小县城的淳朴厚重让她有些失去了自己依然是好友的最好朋友的信心，毕竟外面的世界有那么多的精彩绝伦。
但是，不怎么开朗的她好像只有这么一个朋友。
“跟你说个事，我遇到了一个妖精。”荆山之犹豫几秒，遮遮掩掩的将遇见白无瑕的事情说出，她想钟溪午虽然不会轻易相信她所说的内容，但凭借那么多年的交情，应该也不会一丝不信吧。
电话那头的钟溪午沉默了一阵，将信将疑：“真的吗？不是建国后的动物不能成精吗，那你说的那个狐狸几岁了？”
“这个我还不知道，等下次我问问。”
“真的很漂亮吗，那个狐狸，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要看看，到底什么样子把你迷得眼花缭乱的。”
“我没被迷得眼花缭乱，至少没像你被鹿林深迷成那样，”荆山之反驳，“反正你快点回家就行了，等你回来我试试能不能带着他去找你玩。”
“行，你等会，我这有个消息，”钟溪午停顿了几秒，闷闷道，“先挂了，这边又来消息让我过去改画了，烦死。拜拜，等我回去找你。”
挂断了电话，荆山之怅然望着山上茂盛野草，微微郁闷，虽然钟溪午为比赛焦头烂额，荆山之却由不得的羡慕，她似乎永远也不会有什么用武之地，她学的则是那种最彻底的文科专业，当的也是最彻底的学生，按部就班的读书上学，除了上学读书，也就再无其他，想到未来，全然是茫然无措。
荆山之讨厌去猜想未来，她觉得现实中的未来必然无趣而乏味，她按部就班的人生没有岔路，一眼就看的到最终的结果。
“呀，小姑娘，你怎么也这里？”
是熟悉的声音，荆山之抬起眼，又看到了白无瑕阳光灿烂的笑容。
“你为什么也在这里？”荆山之反问，她猜测总不至于白无瑕的狐狸洞就在这附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闲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