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都是骗人的！》映物

13、狸猫的来历

　　雨点子啪嗒啪嗒，下了一天一夜还没有停，滴滴答答的敲得院子里锅碗瓢盆们一齐叮当作响，荆山之正是被着声音吵醒了的，迷迷糊糊打开手机，看看班级群里有什么要紧消息，正打算关上手机继续睡觉，忽然发现窗外好像站了个人。

　　“奶奶吗？你在做什么呢？”荆山之四处摸索着眼镜，眯着眼努力看清窗外的身影是谁。
　　当她带上眼镜世界清楚起来后，窗外是俨然一张俊俏的狐狸精脸，狐狸精见她醒了便笑嘻嘻的往窗户玻璃上哈气，断断续续的写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

　　“你醒啦。”
　　“被我粘上。”
　　“你逃不掉啦。”

　　荆山之勉强辨认出白无瑕写的镜像文字，恍惚到没有任何想法，毕竟她好困啊，按照她往日不怎么正常的作息时间，她大概还要三四个小时候才会起床。
　　白无瑕发现窗户里姑娘眼神呆滞与乱糟糟的头发相映成趣，做了个鬼脸飘飘然从窗边离去，飘飘然带着一身的水汽走进荆山之的卧房。

　　“想不到吧，我又来了。”白无瑕轻盈的侧身坐到了床边，正如他后来常常坐在床边的那个样子，冲着刚刚睡醒的姑娘微笑。
　　荆山之木然点点头，眨了几下眼，努力催促她沉睡的大脑快些复苏。
　　“我是来找你商量件事儿的。”
　　“嗯……”荆山之注视着一滴剔透的水滴从白无瑕发梢滑落，她察觉到白无瑕声音清澈却有些缠绵，尤其是那一个儿化音。

　　“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我想，啊不，我恳求亲爱的姑娘能够帮助我成仙，可以吗？”
　　“可以。”荆山之依旧注视着白无瑕发梢的出现的新水珠，晃晃悠悠，最终无声的掉落。
　　“你说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那样的话我会天天缠着你，你可逃不掉哟，小小凡人。”
　　“我说可以。”荆山之轻声说道，反正她很无聊，帮一只狐狸精成仙似乎也无可厚非。

　　白无瑕看起来有些吃惊，像是没有想到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说服荆山之一般，不过惊讶的浪潮只存在了片刻，旋即就被花团锦簇一般热烈笑容埋没：“这样最好啦，今晚我们就去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狐狸精见到姑娘瞪大了双眼，发出几声轻笑：“你不会又信了吧，我是说着玩的。”白无瑕笑嘻嘻的。
　　“差点吧，但是，为什么会是需要我帮你成仙？”荆山之想不出自己的特别之处，她觉得世界上不会有比她更普通的人了，普通的容貌，普通的出身，普通的经历，大概唯一有些与众不同的就是她在昨天遇到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狐狸精白无瑕。

　　白无瑕没有直接回答，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稀稀碎碎说了些不知所云的东西，最后望着窗外雨色竟有些凝重，淡淡叹息：“以后再告诉你。”
　　“嗯。”
　　几年后荆山之又一次回想起与白无瑕第二次相见的那个雨天晨时，大概就是从那时，从白无瑕闪烁而迷茫望着窗外阴湿雨滴滑落，轻轻叹道“以后再告诉你”时，女人特有的敏锐直觉就已经使她隐约感受到对美貌狐妖来历和动机的动摇怀疑，只不过那时的她迷茫而无助，单单只是期待着不同寻常的人生或梦境，选择性的忽视了这一点。

　　“你有什么喜欢的宠物吗？”白无瑕将视线从窗外收回。
　　“问这个做什么？”
　　“既然你答应帮我，那我就要天天跟在你身边了，要是你突然把一个男人带回家不会很奇怪而且很难解释吗？所以我会变成一种宠物的样子，这样你带我回家也好解释吧。”

　　“仓鼠吧……”荆山之犹犹豫豫，她一直想养一只那样可爱的小生物，奈何仓鼠们寿命好像都很短，她厌恨时间的无情，更不喜欢陪一个生命走到终点，所以往往是下定决心了走到宠物市场，最后却又悻悻的空手而归。
　　“仓鼠？”白无瑕扑哧一声，一双不正经的狐狸眼上上下下打量着荆山之的脸庞，一幅强忍住不笑的样子，“不行，换一个。”

　　“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长得有那么一点像仓鼠。”
　　“不止你一个这样觉得，是因为我的门牙比较大，眼睛比较小吗？”
　　“不是。”

　　荆山之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与妖精会吸食人的脑髓差不多的可怕：“那是因为你觉得我很像食物吗？”
　　她记得狐狸好像会捕食啮齿动物的吧。
　　“嗯，像，很像，而且像那种很好吃的食物。”白无瑕冲着荆山之煞有介事的点头，“不过我早就不吃仓鼠之类的东西了。”

　　“那我哪里还会像仓鼠？”
　　“大概是因为你像仓鼠一样可爱啦。”白无瑕又是那种笑眯眯的样子，就像阳光底下的玻璃糖纸一样。

　　“啊……大概也没有那么夸张吧……”荆山之感到几丝不自在，她这样平凡的姑娘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多少与异□□流的机会，忽然一个亮闪闪的漂亮青年说她可爱，让她感受到了几分捧杀的滋味，不过当她与白无瑕熟络之后，她意识到白无瑕嘴就如同花花公子一般油滑漂亮，那之后便很难再有现在这份羞涩的感觉了。

　　“除了仓鼠还有其他喜欢的吗？”
　　“狗？”荆山之想到了一个最大众的宠物。
　　然而这个想法被白无瑕当场否决，他以狗要摇尾巴要黏人还要天天被遛太麻烦了为理由拒绝了变成狗的提议。

　　“那就猫好了。”
　　就这样荆山之身边多了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没有人的时候，狸花猫会变成一只火红大狐狸或是变成俊朗青年。

　　既然彻底醒了，那就起床吧，荆山之带着这样的想法计划起床洗漱，正准备行动时突然停下了动作，转向笑眯眯的狐狸精：“你出去一下可以吗？”
　　“不要，”白无瑕一挑眉，无赖的往床上一摊，“别想赶我走，你可答应我要帮我修炼成仙的。”

　　“呃……我要起床换衣服。”
　　“哦，还以为什么事呢，换吧，我就在一边看着。”白无瑕坏笑。
　　“……那我换了？”荆山之做了做出撩起衣服的样子。

　　“好嘛，够厉害，是猜到我肯定会走的对吗，”白无瑕轻轻巧巧跳下床沿，“不跟你玩啦，今晚记得做好收养流浪猫的准备呀。”
　　“回头见喽，小姑娘。”白无瑕出门时不忘回头灿烂一笑，挤了挤亮丽的眼睛，最后融入雨色，不见了踪迹。

　　荆山之起床后不久，她不知道做什么，看到锅里的粥也没什么食欲，奶奶这个精神老太太又不知道到哪家哪户串门去了。接近正午时，雨渐渐的停下了，太阳出来之后天气又恢复了夏日的炎热，远处的青山隐隐有云雾蒸腾，荆山之开着风扇翻了好久的闲书，翻出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橘子味茶粉和葡萄味茶粉泡上一壶，怪色怪味的喝了好久，想要出门走一下又立即被蒸腾闷热的水汽逼回屋内继续吹风扇，总归是无聊，又歪在凉席上呆呆刷了刷手机，奶奶才回来。

　　“起了？刚才我和旁边那家子玉成她妈，一块去后山拜了拜神庙，玉成要娶媳妇了，她妈去求明年能报个大胖小子。”奶奶神清气爽甩了两下伞，“山丫头你还记得不，你玉成叔，你小时候还跟他一块玩来。”

　　荆山之奶奶那个村子的邻里乡亲间都是按照传统的辈分称呼，尽管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早就淡的不知出了多少服了，所谓玉成叔，年纪也不过比荆山之大了三四岁而已，若按年纪是会叫哥哥的，然而论辈分反而要叫叔叔。

　　“记得来，他啥时候结婚？”荆山之对这些消息虽是不怎感兴趣，但还是盯着手机五彩缤纷的朋友圈，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奶奶闲聊。
　　“八月十五，到时候你回来不？”奶奶麻利的拾掇起晌午饭来。

　　“到时候再说吧。”荆山之敷衍过去，重新埋头手机中，总有些同学的生活过得精彩纷呈，或疯或狂，或喜或悲，都与她死气沉沉的耗日子全然不同。
　　奶奶唠叨了一番邻家叔叔的婚事忽然一转话锋：“山丫头，你也二十好几了吧？”

　　听完这句话，荆山之立即就在心里猜出她下一句话了，果不出她所想，老太太絮絮叨叨半天，最后催起婚来，说着什么前邻后友的孩子都结婚了什么的，旁敲侧击的询问她的大孙女什么时候才能谈个对象。

　　荆山之有些哭笑不得，奶奶这个村子呀，到底是个不怎么通路的传统小山村，几十年来，从来都是年轻人走出去，鲜有什么再走回来，村落里剩下的老人们依旧稀稀拉拉的固守着旧有的思维。

　　“现在年轻人都不早结婚了，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嫁到你们老荆家来了。”奶奶不以为然，“我还向后山神庙替你求好姻缘来，你还不抓紧点儿，你看你李大娘家的……”

　　荆山之愈发觉得无聊了，手机里朋友圈刷了一遍，耳边有老太太语速极快的唠叨声更看不进去原本就不怎么有趣的书，不知道做什么好的她无来由的想到了狐狸精白无瑕。
　　“奶奶，你说如果是妖精主动去找人，会是什么原因？”荆山之打断了老太太的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