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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偏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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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之之前从来没有同师哥金良言说过这么多的话。
“……其实吧,鹿林深他有时候有点不着调。”金良言抛出了一个看法。
“对对对!钟溪午她也这么说过!”荆山之立刻点头认同,又继续根据她对好友的了解继续深化这一观点,“不过钟溪午她就喜欢那种不着调的,要是总是一个调子的她肯定早就厌倦了。”
荆山之从金良言口中询问着鹿林深,金良言也从她的口中知晓钟溪午的想法,两个人若有所思,最终在路边一颗普通杨树底下达成了共识。
“我觉得他们两个其实很般配的。”金良言微笑。
“没错!”荆山之毫不犹豫的附和,她忽然产生了金良言与她是一个战线的队友的感觉。
金良言轻咳着笑了几声:“咱们两个好像是他们的媒人一样。”
“不太行,一说媒人就会想到老太太。”
“这倒也是,那换成牵红线的月老呢?”
“也不是很好,月老都是慈眉善目的老头。”荆山之灵光乍现,“应该是帮他们牵红线的红娘。”
“红娘,还不错吧。”金良言愉悦的接受了这个身份,嘴角勾起一点小计划得逞的弧度,这大概是他首次被荆山之定义为同道中人。
与金良言分开之后,荆山之火速给钟溪午发起了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除去感叹生活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之外,更多的是有关鹿林深的情报。钟溪午那边更是惊讶,约好要与荆山之一起吃午饭好好交流一下情报,奈何下班后钟溪午被鹿林深堵了个正着,见色忘友,放了荆山之的鸽子。
“鹿林深约我了,改天再请你吃好吃的哦。”这是穿戴好准备出门的荆山之收到的一条消息。
白无瑕在一边拍手称快:“呀呀,你又没法出去吃饭了,快点进厨房吧,上次我买的西红柿还挺好吃的,不能浪费了,那可是花的你的钱。”
荆山之懒懒散散翻了个白眼,脱了外套,换下拖鞋,想起脸上化好的妆,犹豫了片刻,既然化都化好了,就先留着吧。荆山之随便抄了两个菜,叫白无瑕出来吃饭,白无瑕却盯着电脑目不转睛。
“你还说你自己落后,你明明游戏追星追文追剧一个都没有拉下。”荆山之推了把狐狸精,“你还没和我说那个柳树条怎么用呢。”
“嗯,嗯嗯。”白无瑕目光恋恋不舍从电脑上挪开,荆山之觉得自己的电脑要变成白无瑕最心爱的玩具了。
“柳树条,晚上再说,我有点想不起来了。”白无瑕推辞。
“哼,找理由。”
饭后是暖融融的午后阳光照进窗来,白无瑕化为原型,肆无忌惮的摊在床上,将脑袋嘴吻埋到荆山之刚换过枕巾的枕头上,化作一张闪着光泽的红狐狸饼。
“你最好起来,别再我床上弄出一堆毛,我刚换了床单。”
“反正不管怎样,床单上最后肯定都是沾满了一堆狐狸毛嘛,就不要在意是今天沾满了,还是明天,后天沾满了……”狐狸又化作人形,笑眯眯的放浪形骸,若不是依仗着那张脸,真是没眼看。
“行吧,那柳枝我放桌上了,我下午去图书馆,晚上回来吃饭。”荆山之将猫粮装进书包就出门了。
随着关门的一声清脆音响,白无瑕再度变作狐狸埋头于枕上,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一些他熟悉的味道。
荆山之除了在宿舍门口逗留了一会张望猫咪的身影之外,一路没有任何停留,直直走向图书馆。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天意,荆山之又一次在图书馆遇见了白兰芝。
白兰芝在垂首轻轻翻动书页,额前几缕细发绰约,在午后的阳光中一片静好。
美人永远能变成一幅画卷,荆山之倦倦的想,扭头不去看白兰芝,转向排排书架。知识与智慧拥有无极的魅力,而荆山之在书海中想着的却是构成容貌的皮与骨。她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嘴唇,她不知道唇上涂得那层白无瑕送她的膏脂是否花乱,不知道对着镜子左右开弓以求对称的画眉深浅是否恰好。
算了,路过又一排书架时荆山之想,人干嘛要和妖精比,她从心底自嘲的讥讽一笑,她这个岁数的女孩,对自己的容貌大都有些自知之明,虽然是那种很不愿承认的自知之明。
知识和智慧才是永久不变的,荆山之安慰着自己,抱着书匆匆从图书馆溜走,逃离白兰芝的光彩夺目与那种不友善的感受。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在图书馆遇见白兰芝,她想着回家后要好好盘问一下白无瑕,在教学楼随便找了间空教室坐下了。
荆山之不太像是一个合格的学术选手,学习在她那里总是稍显无味,她捧着书一行一行的读过,笔尖下的文字与窗外云霞的颜色一起变化多端。
回家路上经过宿舍时,荆山之惊喜的听到猫咪的叫声,看到她熟悉的两只猫飞奔而来。她从书包掏出猫粮,笑眯眯的引着小猫到墙角的猫粮碗,哗啦啦猫粮颗粒倾泻,大黑小黄埋头猛吃,幸福到几近呜咽。
“我说他们怎么突然就跑了,原来是看见你来了。”一个男人走近,弯下腰同荆山之一起看两只猫吃粮。
荆山之微微侧头,是金良言,正温和的目光望着两只猫,不久前刚刚确立的同样的红娘身份使她对这位师哥多了几分熟悉,便招呼了一句:“师哥,又碰见了呀。”
“对呀,好巧,本来我正在逗它们两个,”金良言笑笑,挥了挥手里的逗猫棒,“你一来,他们扭头就跑,完全不理我啦。”
金良言又在两只猫面前挥了挥逗猫棒,两只猫抬头瞧了一眼,依旧稳如泰山,巍然不动,呼噜呼噜的吃着猫粮。
“这学期是你一直在喂他们两个吧,它两个过得也太幸福了,从开学到现在,眼看着他们变胖了好多。”金良言笑道。
荆山之没有想到金良言会喜欢这些胖乎乎的校园猫,也没想到青松一般朗朗的师哥手里会抓着一根逗猫棒。
“师哥也很喜欢它们吗?”
“是呀,比较熟悉,跟它们算是有点缘分。”金良言摸了摸小黄的脊梁骨,小黄不满的抖了抖脑袋,汹汹作势,引的金良言与荆山之一齐轻笑几声。
金良言问了荆山之为两只猫起的的名字,到没有像白无瑕那样直接嘲笑,只是指着一黑一黄,一大一小的两只猫笑说了句“名副其实”,又提起第三只猫,询问荆山之见过没有。
“是一只特别大的橘猫,有时候会过来,它和小黄关系还好,但是和大黑合不来。”
“是不是鼻子是粉色的那只?我见过一次,它为什么和大黑不和,我还一直觉得大黑是那种很温顺的,能接受其他猫的猫呢。”荆山之随口问问。
“可能因为那只橘猫和大黑都是公猫,只有小黄是母猫的原因吧,它们可能会争风吃醋,你应该不知道吧,刚开始的时候是大黑一只猫在这里,后来……”
金良言根据他所观察到的种种迹象推测出一段校园猫猫的爱恨情仇,其中有爱情悲欢离合,兄弟之间背叛原谅,种种情节堪称猫界伦理剧,令荆山之听的呆住了。
“万物有灵,谁知道这些小猫们脑壳里装了些什么,”金良言最后温柔摸了摸大黑的脑袋,“说不定哪天它们就变成人的模样,开口说话了。”
荆山之一惊,她竟也这样想过。
“说不定那些猫猫之间真的有这样的故事,师哥应该把这些写出来,真的,你说的那个故事特别有意思。”荆山之忠诚的建议。
“真的吗?”金良言笑笑,“等忙过这一段我就写写看。”
“到时候一定要给我看!”
当与金良言师哥说完“再见”之后,荆山之想今天她对金良言所说的话大概比以往所有的话加起来还多,从钟溪午与鹿林深到猫咪小黄与大黑,她之前从未知道金良言脑子里装着的那样的缤纷多姿的内容,有着这样那样想法的人,并非她所想的那种除了学问就一窍不通的一板正经的老学究型人物。
钥匙打开门锁,房间空空荡荡无声无息,白无瑕又不在家,荆山之摸了摸电脑,是凉的,从而判断白无瑕出门很久了。
电脑边上放着一张字条和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字条上显然是白无瑕倜傥不羁的文字,上面写着“把玩偶放到书包里带在身边就可以”,若不是纸条,荆山之大概永远也猜不出那个毛毛刺刺的,中间还塞了一团火红的看起来像是狐狸毛发的小玩意是白无瑕用那根柳条枝子做得小玩偶。
荆山之犹豫几番,猜测着白无瑕是不是又在拿她寻开心,最终为了走夜路时的安全,还是选择将那个丑陋的柳枝人偶塞进了书包。
简单饭菜上桌,白无瑕依然没有回来,荆山之不是很报希望的给他打了个电话,这次那个搞怪的手机铃声没有在家里想起,荆山之为之一振,或许这次白无瑕出门终于带了手机。
然而漫长的振铃后,并没有人接起电话。荆山之不想等白无瑕了,只是纳闷有什么事让他饭点都不回来,想来想去,荆山之只能有些萎靡的认为白无瑕大抵是去找他的姐姐了,甚至再次走到卧室的窗台向楼下道路张望,然而并无踪迹。
只有一个人的屋子安静的有些可怕,荆山之缓缓翻书的声音都如同被放大了十倍,嘀嗒嘀嗒的秒针灼烧着神经,九点,十点,十一点,十二点,荆山之从趴在桌子上的睡梦中忽然惊醒,白无瑕还是没有回来。
荆山之不知道白无瑕去了哪里,她清楚白无瑕的能力,明白他不会受到诸如绑架枪杀之类的电视剧的伤害,也不太会受到天雷什么的惩罚,毕竟他是一只好狐狸精。但是他什么都不说的去了哪里呢?原本狭窄的公寓中忽然只有了她自己一个人,少了狐狸精狡黠的笑容,一切都变得空空荡荡,有些让人难以适应,寂寥的好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