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落幕（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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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打开了天台的门，糸田淼看见了站在那里的赤司征十郎。
他依旧穿着白净的衬衫，在听见铁门开动的声音后，转过了头。
冰冷的樱红色眼睛和平静的黑眸相互凝视，秋风从两人身边呜咽的吹过，似感受到了那遥不可及的距离。
“你骗了我。”
先开口的是赤司征十郎，然而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糸田淼面临了抉择。
是选择像赤司征十郎坦诚一切，还是继续用谎言欺骗他。
在短暂的沉默后，糸田淼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她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了投降的手势，“毕竟赤司你也给我了机会——否则你不会找我谈的。”
“这也是人性本恶告诉你的？”
“不，这是凭我对你的了解。”
糸田淼目光深沉地望着远处的少年，她说道，“人性本恶只是异能。而糸田淼才是拥有独立人格的人。”
“……但你，骗了我。”
许久后，赤司征十郎声音沙哑的这般回道。
“我虽然骗了你，但从来没有背叛过你。”糸田淼仍高举着双手，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她独有的坚持，“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你不利的事。甚至还帮了你。”
“哪怕是逼死南樱衲来拉拢丹羽和博岛？！”
“哪怕是要逼死南樱衲。”糸田淼歪了歪头，“但死对她而言也是种解脱吧。”
——质疑与反对。糸田淼在赤司征十郎樱红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些。
“赤司，你在日常侧呆的太久了。久到连你的心都变得柔软了。”
糸田淼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残酷的。如果你无法拯救南樱衲，那就不要剥夺她求死的权利。”
“人们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这个世界上比死更恐怖的事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有与不公命运作抗争的勇气，就算有，更多的也是以失败为结局——到时候才是生不如死。”
“……我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想你也变成这样。”
糸田淼平静的声音止住了。
她有些愣神的看着赤司征十郎的眼睛。那里并没有对自己指责，反而是悲伤的理解。
“不要用那个异能。”赤司制止了糸田淼，“如果想我原谅你，就再也不要对我使用异能。”
糸田淼沉默了，然后她缓缓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杀了南樱衲？”
“为了你。只是单纯落到异能特务科手里她也许还能活，但失去独子的丹羽和博岛不会允许这样的结局。”
“无论是为了帮自己的孩子报仇，还是怕南樱衲对自己秋后算账。”糸田淼将双手放下，语气平淡，“所以我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从今往后支持赤司征十郎，我就把会把南樱衲处理了。”
“这既是拉拢也是威慑。这样他们会明白你赤司征十郎，是有能力影响到异能特务科的男人。”
“普通人对异能力者的恐惧已经魔障化了。但这份恐惧却能成为你的力量。”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我还想作为‘人类’自由的活着。”
少女对赤司征十郎十分难过的笑了，“我不想成为人性本恶的奴隶。”
——所以糸田淼需要赤司征十郎的力量。
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之间的平衡已经稳定。不再需要糸田淼给钱发展的森鸥外，和不再需要糸田淼来制约港口黑手党发展的种田山头火。这两人势必会联合在一起消灭自己。
而自己独自一人是无法对抗他们的。
“好好活着真是太难了，太难了赤司。”
糸田淼笑的很难看，或许她是因为知道哭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才选择了笑，“如果我不去利用别人，别人就会利用我。”
“人性的‘善’固然美好，但却过于脆弱。所以我选择欺骗你——哪怕我对你没有恶意。”
“而你已经得知了全部的，真正的真相。现在我处于完完全全的被动。”
糸田淼轻叹了一声，她有些释然的对赤司征十郎敞开了双臂。
“现在我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中。”
无论是死是活，糸田淼认了。
“……”
赤司征十郎深深的看了糸田淼一眼。然后他快步走上前，到最后几乎是用跑的抱住了她。
糸田淼惊了。她往后倒退了几步稳住了身子，保持着双臂敞开的姿势，瞪大了眼一脸懵逼。
有一说一，她只想拥抱天地让自己显得壮烈一点而已。赤司这是怎么了？
“我会救你——我原谅你了。”
已经窜到了一米七八的少年几乎是将自己整个揽在了怀中。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旖旎意味的拥抱，就像是对久别重逢的友人，失而复得的朋友。
“但以后，再也不要骗我了。也不要对我使用异能。”
糸田淼无措的看着赤司。虽然他已经放开了自己，但双手仍搭在自己的肩上。
“你对我而言只是糸田淼，我对你而言也只是赤司征十郎。”
樱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呆滞的身影，糸田淼听见他说道，“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对对方付以信任。”
“……好。”
许久后，她只能只听见自己的声音这般回应道。
……
“拿着这笔钱。去国外以一个新的身份好好生活。”
“谢谢！谢谢你同学！请问樱衲她——”
黑发黑眼的少女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戴着墨镜，穿着普通的妇人赶紧闭上了嘴。
“南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活得很好。”她弯了眉眼，对着面露紧张的妇人露出了安抚的笑容，“也许等她安定下来了会给您写写信，如果不方便的话可能也不写。但您要知道，她确确实实的和您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但即使在也无法相见，也请您保重身体好好活着。”
“也许，您强烈的思念会在某一天诞生奇迹……也说不定。”
妇人终于忍不住的大哭了出来。但顾忌于周围人的目光，她很快便死咬着唇屏住了。最终她怀抱着自己塞给她的袋子，在深深的，深深的鞠了一躬后，转过身快步离开。
糸田淼目送着她的背影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待其转过身时，却看到了一个绝不会出现于此的身影。
金发的侦探就站在自己身后，神色冷淡的看着自己。他今天并没有穿那身奇怪的工作服，而是穿着日常的衬衫、羊绒背心和卡其色长裤。
没有了帽子和墨镜的遮挡，男人英俊的脸和冷金色的眼睛完全展露在了糸田淼的面前。让她不由的愤慨明明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就天天净干些狗都嫌的事。
“绫、辻、行、人。”糸田淼一字一顿的念出男人的名字，带着仿佛要把他杀了喂狗般的怨气，“我没去找你算账，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有何不敢？”绫辻行人冷笑着，“做亏心事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有种在赤司家给龙崎投票前说啊！”
“我又不傻。既然我也是异能力者的一员，就没有让龙崎输的道理。”
糸田淼被气得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对着绫辻行人的脸来一套军体拳。
而就在她怒气值越来越高，即将付诸于行动的时候。绫辻行人又开口了。
“那是南樱衲的母亲吧。”
冷金的眼眸注视着少女。绫辻行人第一次不带任何嘲讽的意味，单纯的问道，“你在对她做什么？”
“你这双狗眼不是都看到了吗？”糸田淼倒是一如既然的毫不客气，“给她假证和钱啊。”
“……你居然在帮她？”
“你这幅见鬼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糸田淼让折原临也准备了假证，又借助了赤司的力量搞定了护照。最后拿着从丹羽和博岛家坑来的巨款，一起给南樱衲的母亲准备好了后路。
南家已经完全破败。唯一活着的她东躲西藏，在糸田淼找到她时竟有两天没有吃饭。
但她还是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女儿。
南樱衲畏罪自杀的消息要在龙崎上任后和“异能开业许可法”一起公布。以此来平息民愤和更好的控制舆论。所以这位可悲的母亲至今也不知道女儿已经死了。
为了防止真相对其造成过大的冲击，糸田淼事先打了预防针，告诉她“南樱衲并不会真的死，只是假死逃走了”。
哪怕几率已经低得近乎不可能。这位母亲仍对糸田淼的话坚信不疑。她虔诚的相信着“谎言”，仿佛能以此创造再次相见的奇迹。
糸田淼知道南樱衲的母亲是一定会再回洛山高中的，毕竟那是南樱衲最后待过的地方。所以她这几天一直注意着洛山校门口，并用人性本恶调查每一个有可能是的人。
而事实上的确被她找到了。只要拉住对方，告诉她自己是南樱衲的挚友，被特意委托来找她的——接下来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怀疑。
所以糸田淼编造了粗制滥造的谎言，以给她活下去的动力。
“明明是你杀了她的女儿？”
金发的侦探轻而易举推理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他语调嘲讽，伸手去摸挂在腰间的烟袋。
“准确来说，我只是达成了南樱衲的愿望。”
“我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肆意的算计别人。但这并不代表我是残酷的‘魔女’。”
“就像你，绫辻行人。你又夺走了多少罪不至死的罪人的生命呢？明明你是这样看重正义的一个人。”
绫辻行人解开烟袋的手停住了。他看向糸田淼，却见她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
“真是悲哀啊，绫辻行人。明明世界那么大，只有我们两个是‘同类’。”
“但我们却注定无法相互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落幕（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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