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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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里看着他，良久。
那是一句包含了太多的诘问，颠覆着二十年来所认知的一切。她木然看着麦克斯难掩焦急的脸，浅色的眼眸里满是空茫，连对方的指尖几乎嵌进肩膀都没有感觉到。
“我应该想起什么？”
沉默了会儿，她偏过头，这么喃喃道。不知是在朝着麦克斯还是自己发问。
她该想起什么？
是二十年茕茕孑立的寂寞，心无所属的孤苦，还是眼前一切皆为虚假，她本身的存在也只是一场经年累月的空梦？
“我和朱莉……”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半句语言哽在喉间，无论如何都无法倾吐完全。而麦克斯一定明白她想说些什么，黑黝黝的眼眸里倒影着她的影子，忍耐许久，终究浮现出一点掩藏不住的悲伤来。
有些时候，无法接受的或许恰恰正是真相。
奥特战士微微皱起眉，似乎有话要说。可在他真的开口之前，天地间的巨变更甚，血红色的雾气从地平线滚滚而来，像极了那个‘原石’引诱朱里走向深渊的夜晚。
而在满目殷红之中，一道辉光不知从何而来，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上组成了一连串奇异的符号。
“这是？”朱里觉得有些眼熟。
“是赛罗的奥特签名。”
麦克斯看了一眼，表情凝重。那位年轻的同僚带来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说不上意料之外，却也是他现在最不想面对的糟糕局面：
“‘原石’感应到了这个世界的变动。它要做最后鱼死网破的挣扎了，我们必须做好决战的准备。”
那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时间本就不多，现在他们的敌人还来横插一脚，实在过于令人不爽。更何况‘原石’确实不是什么好解决的对手，宇宙警备队曾经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现在在这里的奥特战士只有他和赛罗，顶天了加上个希卡利，能不能真的消灭‘原石’，麦克斯心里其实也没底。
“我们得回去了，朱里。”
事情再难，也总要去做。麦克斯伸手把朱里捞进怀里，很快化作光，带着她回到了他们租住的公寓。赛罗正在麦克斯家里等着他们，两人的身影刚出现在光芒中，他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张嘴就是一顿叽里咕噜，看样子的确着急到了极点。
他的话里有很多朱里不懂的东西，到最后她也只能勉勉强强总结出“对手很厉害”“他们必须得赢”两个重点。似乎这场战斗不仅决定着这个世界的命运，还有他们的所有人的未来，万一失败了，后果绝不仅仅是“输了一次战斗”那样简单。
“‘原石’一定会来对朱里下手的。”
不知为何如此笃定，赛罗看了眼朱里茫然的脸，扭头朝着麦克斯这么开口：“只要朱里被它杀死，它就能从囚笼中挣脱出来，再次把宇宙搅得鸡犬不宁……麦克斯，我们必须得在这里打败它。”
“这我当然知道。”麦克斯没有反驳，按了按眉心，心情也平静不到哪里去：“希卡利呢？”
“他不久之前刚刚回去，现在恐怕赶不过来。”
赛罗摇摇头，眼底似有忧色，却很快淹没在决绝的战意之下：“但没关系，小爷我可不是吃素的，‘原石’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这话说的笃定，虽然不甚了解赛罗的实力，但朱里也未曾生出任何疑虑来。大致商量了一下，年轻的奥特战士便出门去探查敌人的消息，只留下麦克斯还站在客厅，看着朱里默然不语。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放着的相框，递到对方面前。
“马上战斗就要开始了。”已经能够感觉到大地隐隐的震颤，麦克斯这么开口道，却绝口不提这个相框本身：“无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最重要的是先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也只是选择了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朱里将那相框攥在手中，低头看去，却发现原本应当是空白的地方，似乎浮现出影影绰绰的图像。
她愣了愣，定睛望去。
那是一张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照片，背景似乎她曾经在记忆中见过的光之国的街道。年轻的光之巨人们并肩站着，看向镜头，明明是颜色截然不同的身躯，站在彼此身边时却显得那样契合，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纠缠在一起，永远不会有分开的那刻。
是麦克斯和朱莉。
这并不让人意外，只是预料之中的东西如今看起来似乎也别有深意。朱里望着相片中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前闪过一些零碎的模糊画面，就好像隔着水幕的电影，纵然看不真切，却依然能够触动到心底最深的地方，带来某些再分明不过的谙熟。
可是，它之前明明是空白的。
朱里记得很清楚。
“你再看看。”而麦克斯这么对她说道。
那不是什么难事，朱里依言低头，又盯着相片看了会儿。突然发现，那其中的画面似乎又开始变化了起来。光之国翡色的街道不再，取而代之，是明显属于地球的景色，夕阳坠落的前一秒，万顷霞光铺陈在天际，像是永恒不息的野火，将整个世界染得通透。
而其中的光之巨人们，身影也渐渐模糊、扭曲，最终再定格时，已是地球人类的面容，隔着相框微笑着和她对视。朱里认得出来，那正是麦克斯人间体的样貌，以及他身边那张再熟悉不过、过去二十年来每天都会在镜中看到的脸。
——是她自己。
名为结成朱里的存在。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瞬间炸裂开来，带着万千星辰的碎片呼啸而来。朱里怔怔看着面前的奥特战士，明明四周未曾再泛起白茫的雾气，她却觉得自己依然被困在记忆里，目之所及的一切的，都是让人还手之力的东西。
“我……”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窗外骤然而至尖锐咆哮声打断。
原石的终于开始有所行动了。
“等我回来，朱里。”
麦克斯神色一凛，来不及再跟她细说，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事有轻重缓急，现在解决原石比较重要，朱里点点头，算是应答，小心将眼底所有的惶恐与茫然掩住。
她不想让麦克斯在战场上还要为自己担忧。
“去吧。”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下：“或许等你回来，我就已经自己想通了呢。”
“……嗯。”
奥特战士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不信，但他现在也不会戳穿。他上前两步，给了对方一个拥抱，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最终却也只是埋首深吸口气，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清浅花香。
“别害怕。”他轻声开口：“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和你一起。”
这是足够让人安心的承诺。
几乎是一瞬间平静下来。朱里埋在他怀中，忍不住弯起嘴角，手臂也微微收紧，就像是一句无声的应答。
空气中流动着难得的温情。
可下一秒。
整栋公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就像是有什么重重砸在地上的动静。朱里眨眨眼，茫然抬起头，看向麦克斯同样迷惑的脸，过了几秒，仿佛突然想起什么般，又同时浮现出一丝微妙的复杂。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她问。
“好像是。”
麦克斯不情不愿地回答。然后不情不愿地把朱里放开，又不情不愿地走到窗外，刷一下拉开窗户。
正好目睹已经变身开始抗怪的赛罗被一道红光怼在脸上，直接摔在了他们的公寓楼前。
麦克斯：“……”
而不等他对此发表什么感想，年轻的奥特战士已经怒气冲冲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却不是朝着远处的怪兽，而是扭头瞪着自己——准确的说是他还拉着朱里的手，看上去很想把他一冰斧宰了。
“怪兽都来了，我寻思着你们看不见，总能听见点动静吧。”
眼神从来没有这么幽怨过，赛罗扒着窗台，几乎是在凄厉地咆哮：
“结果我在前面挨打，你们在后面鬼鬼祟祟谈恋爱……两位，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麦克斯：“……”
朱里：“……”
那确实对不住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