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住在隔壁的你》长风饮雪

20、第二十章

　　既然话已至此，他们已经确定了彼此想要什么，那其他的一切就都是不需要在意的东西。

　　麦克斯将朱里放回地上，低头看她，一时有点无措。虽然名义上似乎已经确定了关系，但当了几千年的单身狗，一朝有了伴侣，他其实并不太适应，也不太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而同理，朱里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两人就这样站在天光渐亮的街道上对脸懵逼，默默看着彼此，过了好半晌，脸颊同时浮起相同的红晕。

　　“咳。”

　　小姑娘毕竟脸皮更薄。刚刚孤注一掷的剖白已经耗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于是朱里现在确实紧张得厉害，清了清嗓子，声音听上去有些磕巴：

　　“那个……灰灰还在楼顶，我好像听见它在叫了……”

　　“啊——啊！”

　　麦克斯一愣，这才想起除了他们还有狗在，连忙扒着天台找狗。而灰灰倒是没乱跑，依然非常乖巧地坐在原地，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谴责盯着他猛瞧，似乎在无声抗议他们这种忘恩负义的行为，麦克斯甚至能从那张狗脸上看出强烈谴责的意味。

　　“对不起。”奥特战士低下头，真心实意给跟它道歉：“我只是太高兴，一时没想起来你。你应该可以理解我的吧。”

　　而灰灰：“……”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它只是一只小狗勾，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把狗捞回楼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在清晨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之前，麦克斯已经恢复了人间体的模样，和朱里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与洒落下的朝阳擦肩而过，留下一地细细碎碎的光芒。

　　——倒是现在，他们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彼此相处了。

　　能感觉到旁边的朱里有点发抖，甚至不自觉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麦克斯多少有点无奈地这么想道，可事实上他差不多也是这般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尴尬，两人都表情僵硬，比起确认心意的恋人，看上去其实更像是刚刚谈崩分手的怨偶。

　　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麦克斯脑子里一团乱，心跳也如同鼓擂，连视野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他五根手指张开又蜷起，看上去似乎想要握住点什么，却最终只抓住了一手空气，指节僵硬得泛白。

　　“……”

　　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灰灰抬头看了眼，眼底写满鄙夷。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奥特战士这种怂样，它快走几步，来到朱里身边，用脑袋轻轻拱了她一下。

　　正在埋头走路，哪里会想到自己养的狗会来偷袭，朱里一个踉跄，重心不稳，不有自主朝着地面跌去。

　　而麦克斯同样一惊，本能比大脑反应更快，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前，他就已经条件反射伸手，把对方捞进了怀里。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谢，谢谢。”

　　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可最后却撞在了邻居胸口。属于麦克斯的气息瞬间将自己包围起来，朱里睁大眼，脸色一下子变得绯红，道谢也开始磕磕巴巴。

　　“没什么。”

　　心脏突然一跳，就像是被一只兔子轻轻撞了下。麦克斯只方了几秒，就奇迹般平静下来，摇了摇头，故作淡定地扶着对方站稳，随即趁机握住朱里的手，紧紧攥进自己掌心。

　　“走吧。”

　　他这么开口，率先迈步往前。明明神色如常，就好像干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那样，可那泛红的耳朵尖却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朱里眨了眨眼。

　　他其实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但比起上次还要用“路不平”当做借口，这次就显得自然了许多。她隐秘地笑了笑，也不打算挣脱，就这样和对方五指相扣，攥得紧紧的，好像从此之后都再不会分开。

　　他们就这样手牵手，回到了租住的公寓。

　　而越到家门口，麦克斯脸上就越显露出某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来。估摸着他应该有事要讲，朱里主动停了下来，迎着对方的目光，微微弯起嘴角。

　　“您在想什么？”她问道，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如果后悔了的话，现在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也还来得及，麦克斯先生。”

　　她这话的本意是缓和一下气氛，主动开启话题，可麦克斯对此反应显然十分敏感。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沉了脸，语气难得带着激烈的意味，向来冷静的眼眸也弥漫起了雾气，紧紧盯着对方，像是要把朱里刺穿一般。

　　“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他认真强调道，手也下意识用了力气，攥得她隐隐作痛：“你也不许后悔，朱里。”

　　好吧。

　　朱里眼底笑意更深：“我同样不会的。”

　　这算是个让人满意的回答，麦克斯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勉强点点头。他沉默几秒，目光移到面前禁闭的公寓大门上，隐晦地叹了口气。于是朱里明白，那确实是有话要说的意思，而且这话在他心底分量还不低，甚至有点难以启齿。

　　“……我知道你离开的时候确实很难过，但还是请你不要责怪赛罗。”

　　虽然这人莽了一点，但说得也都是实话，实在错不在他。另一方面，那也是麦克斯现在又必须得解释清楚的一个问题：

　　“而且我们从来没有想要用你换回朱莉，每个人都是。赛罗之所以会那样说，只是生我的气，想要提醒我一些事情而已。”

　　“什么事情？”朱里问。

　　“我不可以在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情况时，就已经开始准备接受最糟糕的那种结局。”

　　而麦克斯苦笑了下，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某种自嘲的意味：

　　“事实上，我因为太想让你好好活着，差点就被‘原石’引诱堕落。身为光之战士却无法抵御内心的黑暗，实在过于失败，赛罗恼火也是应该的……”

　　“但是，朱里。”

　　“就算知道那是错的，我也绝不会悔改。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我一定会留下来，留在这个世界陪你。这是我从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决定。”

　　所以，你不用忧心离别，也不必害怕孤单。

　　因为我会和你一起。

　　直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

　　奥特战士的眉眼俊秀，荡漾着这人间最寂静无声的执着。朱里仰起头，看进他眼眸里不似作伪的真诚，心底突然就那样塌陷了一片，温柔得溃不成军。

　　她看着他，良久，突然张开手臂，一言不发地抱住了对方。

　　“朱里？”

　　麦克斯被吓了一跳，有点无措地低下头，不知道该不该回拥过去。可还没打定主意，就感觉到埋在自己怀里的少女肩膀在动，似乎颤抖得厉害。

　　“朱里！”他顿时有点着急，急急忙忙把人拉起来，却发现她其实是抱着他在笑。

　　“麦克斯先生，真的是很好的人。”

　　朱里抬起头，下巴搭在胸口，就这么仰视着对方，眼里仿佛有星星在闪：“这么下去，我会舍不得的。”

　　“那就不要去舍。”

　　奥特战士胸口刺痛了下，又很快掩去那一瞬间的难过，尽量平静地这么开口道。他微微弯腰，展臂将她完全圈进自己怀里，高大的身躯遮挡住所有倾落而来的阳光，地上的影子也融为一体，仿佛彼此也交融在血骨中，从此再也不会有分离的那日。

　　“我会永远在你一眼就能够看到的地方，朱里。”

　　他要永远抓住她。

　　嗯。

　　和奥特战士对视，她轻轻点了点头。恰到好处的暧昧流淌在他们之前，合着彼此透过衣衫交换的体温，有种天长地久的错觉。

　　那实在是个太合适的氛围。

　　麦克斯本来不想这么快吓到对方，但他现在忍不住想要吻她。从云间撒下的日光温吞如水也锐利如刀，在朱里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仿佛某种邀请，让向来沉稳的奥特战士头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着魔般俯过身。

　　慢慢靠近她花瓣一样柔软的嘴唇。

　　然而。

　　“我说，你们两个傻站在门外干嘛，为什么不敲门——”

　　就在朱里默认般垂下眼，两人呼吸交缠，马上就要触碰上的那一刻。身后的门被猛得从里面打开，早已经听见两人回来却迟迟等不到叫门的赛罗一脑门官司，气势汹汹地推开门。却在看清眼前这一幕的瞬间，宛如被扼住了脖子的鹅，满肚子的话直接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僵持三秒，他用力把门重新拽了回去，在楼道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甚至还迅速落上了好几层锁。

　　麦克斯：“……”

　　他是时候得想办法把这个兔崽子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