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互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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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点残星在愈来愈白亮的天幕中渐渐隐匿，凉风轻扬，旭日在天边洇染出粉白色的边缘。清脆鸟鸣取代夜虫的唧唧切切、如断如续，空气中都逸满了清新。
林昔聿在和煦日光的照耀中睁开一双桃花眸。
那眸子本就带着几分朦胧，刚睡醒再睁开眼时，阳光正好为其点上星星几许。
这般躺着，暖光从他弧度优美的鼻梁上洒下，呈现出一条金色的光线来。
别庄的清晨总是格外得令人沉迷，景色像是能够衬托人的心境一般，含着无限的美好。
甚至总是能够令人想到很远的以后，也许，那就叫未来。
***
“你怎么来了？”
风墨承背对着来人，看不见脸上神情。就那语气听来，却显得格外得沉静和冷漠。
那人却满不在乎:“哎，我说风墨承，小爷我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地跑一趟江湖替你打探消息，你还不耐烦啦？”
“白铭，你可放尊重点儿。好好说，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
白铭把手一伸，风墨尘像谁知道他在做甚一般，刚好转过身来向他递了一杯热茶。
白铭伸手接过:“我说你就放了他吧。人家若是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你可别霸王硬上弓啊。”
风墨承听了他这话，就显得更加不耐烦了，他当即冷笑了一声，听起来如寒气掠过数千里，草木都结了冰。若是目光能够杀人，白铭现在也许真的就不能全须全影儿地站在这儿跟他乱说一气了。
“当初救下林昔聿的时候，风王爷不是也帮着你发了话才保下他的？王爷在朝中的权势有如此之大，我倒也还是相信的，可江湖中……”
“江湖中的人对父王的了解并不多，必不会轻易放过。”
“不错。”
白铭搁下茶盏，继续说道:“此事我也就与你提个醒。毕竟是你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什么。小爷我也就是帮你探探消息，不过，若是关于那美人的事，你大可以放心，尽管来找我就是。”
风墨承望着那人才一阵风扫过的功夫就不见影儿了，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暗声骂道:“色相毕露……”
那究竟要如何，才能恢复他之前那些被抹去的记忆……
……
“风……”林昔聿刚要开口说话，冷不丁地瞥见风墨承的神情，慌乱中赶紧改了口:“风…墨承。”
“嗯？”风墨承打趣地看着他。
林昔聿冷着脸盯了半天，他竟然把刚刚想说的话忘了……
“哈哈……我家聿儿真是有趣。怎么了？我只不过看了你一眼，你就紧张得说不出话了？你……”
风墨承目光一转，看见了林昔聿侧脸上的伤疤——
那道疤痕是当初在风府的刑狱中受刑所致。
时至今日，竟然还未完全淡去。
浅白色的疤痕与他白皙的脸色并不相同，足足有一寸长。
林昔聿见他盯着自己半天不说话，不禁低下头看自己，一边疑惑道:“怎么了？”
风墨承目光重新回到林昔聿眼眸:“没什么。聿儿，先前的事，还能想起来多少？”
“每次都在做梦的时候，会偶尔出现一些貌似熟悉又或者是完全陌生的场景，我也分不清孰真孰假。”
林昔聿说得十分坦然，仿佛过去与自己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风墨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倒也没多大关系，你别多想。”
林昔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抬头问他:“公子家中之事，我本不便多问的。但……公子的娘亲是……”
风墨承本来很奇怪，为何他会突然说起自己的娘亲，便微微一顿:“我娘……说来倒是跟你十分有缘，她的名字叫希予。和你同音。”
林昔聿眸光中微微一闪。
如同视线碰到了灼热的东西，瞬间就被烫得收回。
“我昨日梦中惊醒，披了衣服就来到了这院子里……我听见公子你……一直在梦中唤着‘娘亲’。”
“我娘已经过世了。也只有午夜午夜梦回时，才能多看她几眼。”
“风…墨承。你，没事吧……”林昔聿试探性地问他。
“没事，这都多大的人了。不过当初那会儿确实还挺难过的。以为这一辈子，都只能靠自己一个人了。”
两人对坐在石桌旁，风墨承的手从桌面上伸了过去。
林昔聿眨了一下眼，睫毛在他清澈的眸中显出倒影，尾部微微下垂，再加上本就晕染开了一点微红，像极了桃花的花瓣。
林昔聿伸过手，顺势轻轻握住了风墨承的。
这一下，风墨承显然是吃了一惊。
他一向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今日竟会这般随着自己？
“聿儿，你知道我这名字是谁起的吗？”
“嗯？谁起的？”
“我娘。”
“那时候我还小。后来记得住事的时候，她就曾与我说过。本来是她做了一首诗，我的名字也就是从这诗中得来的。”
“原来令堂，还是位博学之才。”
风墨承轻笑:“苦命之人一个。她的情，却没换来一个好结局。”
“晓风尚寒掠远香，笔墨尤沾雾气长。岂承灵犀复已叹，勿念窗影独自凉。”
林昔聿也算是文武双全:“前三联的第二个字。不过这诗听起来，是伤感……”
风墨承黯然神伤:“我那时候不懂这些，没想到她当时，就知道……”
在风墨承的记忆中，自己的父亲总是很少在家，想来也是忙于公务，就连妻子孩子，都无暇顾及。
晚上风墨承就受昭进宫了。
皇叔风其明依旧优待这位小侄子，两叔侄聊了许久，风墨承回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
“聿儿，今晚的月色真美。”
两人坐在屋顶上，风墨承语气散漫柔和，带着些朦胧的迷幻。
“嗯。”
“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他半句一顿，说得艰难，“皇叔找我，说……黎亲公主要过来，和亲。”
“……”
林昔聿面色平静，依然望着庭院中央，池塘中的水在月光下闪烁出零碎的光片。
风墨承愈发试探，小心地问:“你觉得如何？”
“你的事，问我做什么？”
“你不关心？”
“我作何要关心？”林昔聿转过脸来一本正经地反问他。
“……”风墨承一时间被噎得哑口无言。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喜……哎！别走啊！！”
他话还未说完，林昔聿已翻身上了房顶，越过屋脊，素青色身影隐进了灯光未及的夜色中。
“不关心就不关心，你跑什么。”
风墨承小声嘟囔:“你这人……”
他轻笑出声，语气说不出得温柔:“我又不会娶别人……”
***
期九跟着白铭在外查探，偶尔回来；杜峥和颜齐也好久没有来过。此时此刻，陪在风墨承身边的，也就只有林昔聿一个人了。
进了屋，看见林昔聿正坐在屏风外面喝茶。
风墨承突然走近，两手撑在他椅子旁，不由分说地将人牢牢圈在中间。
林昔聿当即有些慌乱，茶还没喝几口，手中的杯盏却不停地小幅度摇晃，茶水都快荡出来了。
林昔聿:“你……怎…怎么唔嗯——”
茶杯“啪兹”一声落在地上就成了满地的碎片。
微烫的茶水泼了一地，像一朵盛开的、有着细长尖叶的花。
林昔聿抓在风墨承胳膊边的手骤然间抓紧了他的衣裳，甚至都有些捏到了他。
但两人谁都没有在乎。
林昔聿有些不受控制的抗拒，动作也很笨拙，他很快面红过耳，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风墨承撑在椅子上的双手收拢抱在了林昔聿的腰侧。
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混着含糊的呼吸声:“呼——林昔聿，我……”
风墨承火热的气息喷在林昔聿泛着红晕的脸上，他喉结滑动，毫不掩饰地咽下口中唾沫。
“唔嗯……”
再次吻上去的时候，风墨承更是加上了不容拒绝的力道，牙齿都几乎碰到一起，被轻咬的红唇开始酥麻发涨。
林昔聿的眼睛紧紧闭着，像是克服了巨大的恐惧，来迎合眼前的这个人。
风墨承刚想把他抱起来，只感受到唇上一痛，一股温热的液体带着血腥味很快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明显是血，可自己的嘴唇根本没有破皮。风墨承却当即反应过来，这些血不是自己的。
“！”
“聿儿！林昔聿！！”
林昔聿软倒在自己怀里，他口中来不及吐出的鲜血沿着嘴角慢慢流下，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
身体虚成这样，还硬撑着跟自己闹什么？……这个人可真是……
风墨承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人。
说他笨，他却有着如此精敏的头脑；说他聪明，他却又总是一根筋，遇到某些事情，从来都只会横冲直撞，哪怕会遍体鳞伤。
所以他其实想过，想一生都护着这人。在他聪明的时候，和他并肩作战；在他笨的时候，也能为他出谋划策。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来着:老天总会是公平的。
一个傻瓜的身边，往往都会安排有一个聪明的人。
你聪明或傻，我都会是与你互补的那一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互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