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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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那黑衣人的目的分明，传了消息就走，风墨承念着林昔聿受伤便没再分心。
与那黑衣人一番纠缠，林昔聿腿上的伤口已全然裂开。
鲜艳血色很快蔓延，透过衣料染红了一片。
他不顾伤势，撑着剑站起来本想去追，却被风墨承给一把按住了。
风墨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发怒，命令般的口吻带着气势压下来:“别动！伤成这样你还逞什么能？命不想要了？！”
林昔聿也是个固执不罢休的，纵然话语里全都透着气血两亏，他却依然要提起几分气势来:“放出的消息不论真假，他都是曾经被派来追杀我们的人，不能再让他逃了！”
眼见着林昔聿不听他劝，握紧剑鞘将他挡在了一旁。
可刚走出一步，到底是因为失血体虚，林昔聿意识一阵恍惚，紧接着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霎时笼起一片黑雾。
“林昔聿——！”
意识完全抽离前，他耳边回荡的仅是那是最有安全感的呼唤。
犹如石子落了水，涟漪一圈圈泛开，回声也渐渐消退。
小时候，好像也有个人会冲在最前面去保护他:“谁敢动他？！都给我退下！”
“哥哥……”
“…你没事吧……”
哪怕浅浅的回忆里看不清面容，也不知道当时说了些什么，叫了谁的名字。
而现在那种安全感，是唯有那人能带来的。也只有那个人，是被他心甘情愿当作的所有依靠，是他孑然一身却放不下的最大牵绊。
……
风带着枯败的叶子哗啦啦地掉在地上，踩在树叶之上发出的窸窸窣窣的细微脚步声越来越近。白铭缩在期九身后，两手恨不能黏在期九后背上。
期九觉得有些一言难尽，憋了半天发现忍不住:“小白脸儿，你手是……怎么回事……”
白铭一脸懵逼:我他妈隔你这么远，你还有个屁的感觉了？！
白铭低头看了看自己快要抓上去的九阴白骨爪，也觉得有些理亏:呃……
不过他很快转念一想:不对啊，这起码，也有个…一两寸远了吧……
期九忍不住扶住额角，内心真是……一言难尽啊。
听着白铭一言一句有些颤抖的辩白:“这不是夜路难走吗？夜路难走……”
期九就顿时觉得有些气急:就他妈走个夜路，这小白脸儿能吓成这样？还是个男子汉吗？亏我当初还当你是个厉害的角儿。
***
林昔聿睁开眼，便看见了一旁略显疲惫的风墨承。
那张脸虽饱含倦意，却依然有着掩盖不住的俊俏和精致，是二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年纪里最明显的特征。
“聿儿，”见他醒了，风墨承赶紧起身，扶他坐起，垫好软枕让他靠在床头。
“我，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
见林昔聿盯着自己，他有些急促的答道。转而又想了想，颇有些遗憾的说:“但你若还想去追，肯定是追不上了。”
“算了，以后……总还会有机会的。”
林昔聿的语气仍有些绵软无力，却好似不合适宜地带着几分慵懒气息，让人不自主泛起一股柔情。
“我就说吧，当时你正被冲昏了头脑。来，把药换了。”
风墨承说着，便将手伸进被子里。
他手指微凉，碰到林昔聿的大腿时，清晰地看见林昔聿轻轻颤了一下。
风墨承浅笑，于是也不急着动作，干脆将手捂在了被子里，想着待手转热些再掀被子给他换药。
“怎么了？”风墨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我手不冷了，你躲什么？”
“你多久没休息了？”
“……真没多久，就你昏迷这会儿。我没事儿。快点，不然我直接上手了啊！”
林昔聿冷眼看他，桃花眸中全然没有往常的一丝温情，冷漠如坠于冰水湖中。
“你说谎？”林昔聿依旧没有人想让他碰的意思。
“真没骗你！”
“那要换什么药！？你以为现在外面依然黑着，我就分不出来…咳咳！”咳嗽来得猝不及防，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喉头的血气。
“你说实话，这已经不是那晚了对吗？！”林昔聿猛然收回手，手指顶在了大腿的伤口上，疼得他一个激灵。
林昔聿闷哼一声，压抑对疼痛的本能表达。
风墨承的语气突然间就软了下来:“我，我还好，你没事就行。”
“……”林昔聿无语。
“风墨承，你何苦呢？”
风墨承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又碰上自己受伤，估计已经一连好几天未曾合眼了。
再好的身子骨，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啊……
“好了，换药，你忍忍。”风墨承小心翼翼地拆开裹紧的纱布，轻轻吹着那狰狞伤口的位置。
“疼吗？”
“……疼。”
林昔聿沉默了良久，就连风墨承都习惯性地认为他不会搭理时，他却突然说了一个字，疼。
“那，你之前为何从来不说？”
林昔聿盯住风墨承的手——
那手指骨分明，匀称修长，除了手掌心里有些微微磨人的细茧，看起来确实是非常好看的一双手。
林昔聿回答:“太久了，就忘了。”
风墨承诧异:“忘了？”
林昔聿将视线上移停在了他脸上:“忘了……有人在乎的感觉。”
“风墨承。”在风墨承愣神的时候，他听见清清楚楚的三个字。
“我喜欢你。”
“！！”
“聿……”话音戛然而止，是林昔聿猛然凑上前，趁他抬头愣神那会儿，轻对上了他微凉的唇。
所有想说的话，想听的回答，都融在一吻中，你自不必说，我都明白。
…………
风墨承从没见过林昔聿这般主动。
一时心潮涌起，他只想完完全全将眼前之人据为己有。
只想把他抱在怀里，藏进心里。
事实上他确也这般做了。
风墨承翻身上榻，双腿分开，横跨在林昔聿的两腿边。
他很小心地避过了他腿上的伤口。
他也知道，林昔聿的大腿已经重伤了两回。
两道伤口几乎在同一位置，险些连血都止不住。
风墨承一手按住林昔聿的肩，另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勺，赴身而上，将人压了下去。
林昔聿的头就正好枕在了枕头上。
风墨承抽出手，抱紧了林昔聿的腰。
唇上亲得火热，风墨承手上力道却控制地极为恰当。不能随意触碰伤了他，也一直保持动作没有停下。
衣物摩擦出声，不知是谁先嫌衣服碍事。
林昔聿的衣服松松垮垮搭在臂弯，袒露出大片白净的胸膛。
那胸膛显得极为诱人，除却那几条纵横交错的伤疤。
“别……你放开我……”
林昔聿突然分开了触碰的唇，轻轻推了他，语气近乎是求饶一般。
风墨承觉得有些不解。
抬头一看，才发现他眼中湿润，明显噙着泪。
风墨承使劲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出很大的弧度，他勉强压下自己强烈的欲望，伸手抚上他带着潮红的脸。
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昔聿的手指绞住身下的被褥，用力到想把它抓破一般，桃花眸微微一闪，眼中的泪便不管不顾地滚落下来:“我……我怕……”
风墨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林昔聿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是……就是……太近了…我怕……”
看着他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模样，风墨承现在更多的都是心疼。
他俯下身，却没有整个压在他身上，用双腿和腹部承着全身重量。他把脸靠近林昔聿侧脸，亲了亲他的脖子:“别害怕……”
依旧是那最沉稳的声音。
不带一丝轻浮和随意。
林昔聿心中恐惧，却也没有再强力推开他，只是……眼泪不会骗人，他是真的害怕。
害怕自己这般被动，无法反抗，任人摆布。
林昔聿干脆闭上眼。
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是自己爱的人，他才会这般……
傻不傻。
风墨承搂住微微发抖的人，温柔地哄着，轻柔的唇触碰着他闭上的眼，慢慢往下……
鼻尖、嘴唇、下巴……
……
风墨承一口咬在林昔聿侧腰。
“啊…”林昔聿短促的一声呼痛不受控制地出了口。
“还记得你小时候叫我什么吗？”
风墨承的呼吸不太匀整，这话说得极为撩拨。
“不……不记得了。”不过林昔聿也没好到哪儿去。
“叫哥哥……墨承哥哥……”
“墨承…哥……啊哈——”风墨承陡然动作，让林昔聿还没说完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风墨承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是坏笑的弧度:“聿儿，这可不算，你都没说完呢……”
话还没说完，他就避无可避地看见了林昔聿下颌处的伤疤，昏黄的灯光下，在他眼中却那般地明显——
虽然已经淡下去了，但凑近了看，依旧还是能够看出来。
大约一寸长。
鞭伤所致。
风墨承猛然张口含住了那处伤疤，温热的气息让林昔聿有些承受不住。
“唔嗯……”
林昔聿不知道这人怎么这样折腾人，几许无言，眼泪再也不想待在那温柔的桃花眸中，撒泼般跑落……
只听得一声谁人的“对不起……”
屋子里的灯被吹灭，窗外的雨……渐渐大了。
「清晨」
“林深夜雨继，树梢百泉重。聿儿，雨停了。”【①】
昨晚下了雨，竹林里的雨滴一颗颗落下，打出“嗒嗒”的音调。清晨的空气带着湿润，风墨承坐在榻边，等着林昔聿醒来。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呢，没想到……胆小成那样。”
风墨承本来还想接着调侃，冷不防瞥到一眼林昔聿的脸色，赶紧换了说话的语气:“清云，你胆量见长啊，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风墨承那张嘴，真是一贱就停不下来，明明得了便宜，还非得卖个乖。
结果他只听得冷冷一句回答:“你得逞了，就别再装了。”
……
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风墨承明面儿上不敢讲，心里偷偷犯着嘀咕。
“聿儿……”叫完他风墨承突然觉得有些说不出口，愣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还有事，争取早点处理完了就回来。”
林昔聿平静地看着他，仿佛他这话不是说给自己的一般。
可林昔聿心里也知道，他将自己保下来好生护着，可他毕竟也是朝廷之人，江湖中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嗯。等你回来。”
风墨承慢慢俯身。
林昔聿闭了眼，睫毛浓密微长，恍惚间轻轻一闪——
微凉的唇轻轻碰到了嘴角。
“好了，别动，我看看伤。”
风墨承出去后，林昔聿将桌岸上卷成圆筒状的棕褐色纸条打开，只见上面认认真真写着一首小诗——
“冷晕倚窗碎影痕，微风浮度枕边生。昨宵醉梦水轻浅，虚探席间余温存。”
字迹清秀洒脱，飘然出尘，一撇一捺都没马虎，全然是他的风格。
林昔聿的手指轻轻摸过伤口结下的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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