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受伤 ...

  •   杜峥每日里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看着颜齐笑笑闹闹逗孩子的场景了。

      颜齐正侧躺在贵妃榻上,以左边手肘支撑着头,虚虚地靠在孩子身边。他身形瘦削,高低起伏,错落有致。
      灰白色轻衣从一旁落至地上,风在他的衣衫上泛起一阵阵的波澜。

      杜峥起初还很好奇怎么安静了这么半天,抬眸望过去——杜景辰软嫩嫩的小手搭在颜齐的胸前,呼吸绵软匀长。
      他这才知孩子已经睡着了。

      颜齐眼神中有一种自然的随和安逸,浑身都散发着绵软的气息,俊秀清透的脸庞带着几分慵懒。
      让人看了……很难不动心。

      杜峥坐在一边的圈椅中,提剑策马的手正握着一只纤细画笔。笔尖点染着朱色,白净纸张竟然浮现出一副“美人哄睡图”。

      杜峥虽然武将出身,但他遭遇变故之前也是个富家公子,琴棋书画之类的,自然也不在话下。

      颜齐轻手轻脚将孩子的小手从自己胸前拿下来,顺着放进被子里,轻轻拍了两下才起身。
      颜齐伸了个懒腰,宽大的袍袖滑落至肩膀,露出雪白的肌肤和修长的手臂。纤细的腰肢也显得更为精致好看。

      “怎么了?盯着我看。”
      颜齐笑着伸手拍拍哈欠,轻声走到杜峥的桌旁,伸开五指撑在桌面上,一手拨开散落下来的头发,准备去看杜峥的画。

      画落笔之处还未干,杜峥怕他蹭着脏了手,便顺手将画纸往里推了些。

      颜齐倒是悟错了意思,修长匀称的五指收拢轻捏成拳,浅笑出声:“这么护着啊?”
      杜峥觉得有趣,故作不答:“……”

      颜齐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作深思状很为难地问道:“那若是你最在乎的人,弄坏了你最在乎的东西,”他稍作停顿,似乎对接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感兴趣:“那你怎么办?”

      杜峥伸手扣住颜齐放在桌案上的手,掌心覆着手背,温热包卷传来。察觉到他脸上的温柔,杜峥这才开口,盯住颜齐的眼睛一字一句且不怀好意地问道:“那你到底是人……还是东西?”
      “……”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最在乎的……都是你啊。
      无他。

      “噗哈哈……”颜齐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来,手上的余温一丝一缕飘散在空气里,周身的空气都奇迹般顿时变得甜腻。

      杜峥顺势把站在旁边的人拉进自己怀里,扣了个满怀。
      他眉尖轻挑,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中尽是说不出的柔情:“怎么了,你不相信啊?”
      “谁不相信杜大将军了。”

      颜齐被他抱进怀里的时候,不躲不闪。这会儿听他出言相问,干脆伸了手绕至背后抱紧了他。
      颜齐下巴搁在杜峥肩上,俊秀的脸朝向他的颈子:“你是我的大将军,是我的人。”

      杜峥一顿,偏过头看了一眼窝在颈边的小公子,骤然间觉得暖意涌上心头,把周身都紧紧围了个遍。
      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就仿佛你高居天空,睡在云朵里。微风拂过,阳光自远而来,温柔地披在身上。

      金光缕缕,暖意重重。

      兴沿门。
      大街上依旧繁华,四处人来人往,商贸络绎不绝。新开的那一家小店正张灯结彩,吆喝着邀人进去。
      繁华,亦或是……吵闹。

      风墨承心中依然有些放不下。

      这兴沿门是江湖中最具权威的几大门派之一。只可惜门派中明争暗斗连续不断,权势掌握并不稳固,不然以其过往的风华,也绝对是能数一数二的大派系了。
      风济荀身为朝廷的老王爷,做着为家为国的事情,自然与这江湖上没少打交道。
      风墨承此行的任务,就是这委派了……

      骑马闯过闹市,几乎行过了大半个姚川。

      风将衣物吹得贴在身上,堂堂世子爷就这样策马而奔。风墨承无意观赏其他,只是心中隐隐不安:两日之行,你给我安生待着。
      姚川的天气渐渐地冷,这两日之间变化得更为陡然。此处一贯都是冬日来临最早的地方,离京都不远。

      秋日悄然而过,寒意将秋的萧凉一扫而尽。有诗情画意的人,难免伤春悲秋。醉风尘的女子感受更是异于常人。

      “霜儿姐姐,这天渐渐凉了,你也该小心受寒才是。怎么穿这么点儿就站在外面守着了?”
      “巧月妹妹,你说我家爷这么久都不来,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天都渐渐凉了,也没见他再来……再来给我送件衣裳。”

      这位叫霜儿的楼女生性傲慢,更是恃宠而骄,在这醉风尘里人缘自然不怎么好,上次挑拨嘲笑青荧被扇了耳光,几道手指印好久都没消下去,因着这事儿,还被楼里的人嘲笑了好久。

      这会儿她倒没别的闲心,眼见着自家的爷就不来了呢。
      心里一着急,脸上也失态,整个人就如同怨妇一般披头散发地站在楼上,倚住栏杆,愁眉不展。

      巧月姑娘却也不是一个像她一般的人,眼见恶人得到了惩罚,心里便也过得去。
      于是便推开了正中的朱门,雕花的窗户一眼望过去,只见铜镜之前坐着一位端庄女子。那人冰清玉洁,尘烟不染。举止优雅,宛若大家风范,长发自梳齿之间轻然洒落。

      青荧姑娘正在梳妆。

      “姐姐,我来帮你吧。”巧月说着便走了过去,从她纤细的手指之间拿过木梳,伸手扶起她的长发,认认真真从头至尾梳了起来。

      “姐姐真是好看。只不过也委屈姐姐,明明是楼里的头牌,日子却…过得这般……冷清。”
      巧月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怕是她听见了会不高兴。

      岂料青荧莞尔一笑:“我若情非得已,断然不会入这风尘,热闹未必是好的。你还小,尚且不懂得这些。有时候孤家寡人,不见得不是一种洒脱。”
      巧月拿起梳妆台上的簪子,轻轻别在她发间:“可是姐姐……不是有心上人了吗?”
      “有心上人是一回事,爱恋又是另一回事。只能说他是我的心上人,也仅仅是在我的心中。他知不知晓、如何感想,我又怎么能控制呢。”
      巧月并非笨拙之人,自然也能听出这话里话外的不甘心和无奈凄凉。

      “姐姐的心上人,可是已经婚配?”
      “不曾。”
      “那他可是跟你说过喜欢何人?”
      “也不曾。”
      “那你为何不大胆一试呢?”

      巧月顿时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都不曾,她为何不敢?凭借着自己对她的了解,她知道这位青荧姐姐从来都不是一个胆小之人。
      哪怕当初被人卖到这里,起初她也斗智斗勇,竭尽全力维护自己洁净之身。及笄之年又幸得机遇,遇上了风流之名传扬在外的风世子,才在这脏乱的泥垢中护住她一片洁白。

      其实那时候她就知道——风流传扬之名,不过是个谎言。自己只需要陪他演这一出戏,江湖朝堂,都不是那么好混的。
      只不过混着混着、演着演着,自己的心就丢了。
      怪不得旁人。

      青荧声音柔和,却未有半点哀凄,依旧是往日的柔情和温暖,如同充满着阳光:“他虽并没有与我亲口说过,但我看得出来,他对待不同人的眼神,终是不同的。”
      “哪怕是当他提起那个人的时候,眼中的凌厉和冷漠,所有的伪装都会全然不见,哪怕只有一瞬。”

      巧月还想说什么,却也只是张了张口,没有再说下去。
      她知道眼前这位姑娘心里已然有了定性。有些选择放弃并不是因为不追求,而是有些东西,她自己也是明白的,真的——不可以强求。

      有的人注定会在一起,有的人也注定只是仰望而不会得到。世界上总要有这些聚散离合,才会平衡。

      风墨承心中惴惴不安之感越来越来越浓烈,自己这次接了父王的委派到此,既然前几日林昔说他遇上了对手,还负了伤……
      那么此时把他一个人放在家中,终是不太安全的。
      更何况自己那一日有些……
      罢了,反正传话之事容易,干脆早去早回。

      第二日清晨用过早饭,风墨承便策马扬鞭回了别庄。两地虽相隔不远,但由于些许明争暗斗的原因,路上也并不显得很太平,他马不停蹄地一连赶了一两日。
      回到别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竹扉未掩。

      不对劲!

      风墨承将马匹牵绳随意置于路边粗枝上,推门闯入,才发现内园已然有一黑衣人。
      那人身手当是不错,见来了人却转身就跑。
      林昔聿素白里衣之上染了鲜红,白色在黑夜里显得更为明显,看得风墨承一阵心悸。
      眼见黑衣人掠墙走远,风墨承也并没有要去追的意思,而是赶紧跑过去一把扶住林昔聿。
      林昔聿已是精疲力尽,前两日才受的伤,如今使起剑来也丝毫用不上力。这人不像是来杀他的,他又怎么会如此主动出击而使自己处于弱势呢?

      风墨承望着面前仿佛随时都会气虚致死的人:林昔聿——你身上到底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受伤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