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失重》琢樱

3、chapter 03

　　08

　　同作为地标性建筑的港口□□大楼不同，中原中也的别墅建立在更安静的高档别墅区，距离繁华的闹市区不算近，但环境是一等一的清幽雅致，没有任务的时候就算在街上散步也不输其他旅游景点。下班后开着跑车在顺路的超市采购完生活用品后再在迎面的晚风里潇洒地飙车回家，没有聒噪的人群叽叽喳喳没有公务没有烦人精，他对自己搬来后到现在的生活简直不能再满意。

　　当然，中原中也没享受多久的美好生活在他今天捡来一个哭唧唧的小鬼的时候正式便化为了泡影。

　　停下车后，中原中也严肃地考虑是现在把失叫醒还是让他直接睡，犹豫的时候他猛地想到他们还没吃饭，再次对自己唾弃了一下后他把失叫醒。

　　他把小孩牵着进了浴室：“听好，我现在去做饭，你就先去洗澡。”

　　他扳动控水的手柄，确定流出的水不会烫到幼崽同成年人相比更脆弱的皮肤，示范着操作了几次后，确定他学会了才放心地出去。

　　『人间失格』，准确来说现在是【失】，被第一次见面就感到亲切的中也捡回来后，陷入了又一次的迷茫。

　　浴室很大，一次容纳几个人也没问题，因为现在就他一个人的原因，整个浴室只听得到花洒在浴缸里缓缓放水的声音。他个子瘦小，泡在浴缸里不挺直身体的话只堪堪露出一个头发尖，再调皮一点把它当做小型泳池玩水也因为力气太小溅不出太大的水花。

　　就像他现在，环着膝盖坐在浴缸里。即使水一直开着，这里也安静得过分，简直就像房子里只有他一个啊。

　　失正坐着发呆，浴室的门开了。

　　中原中也看到他，愣了一下，“什么啊，原来你已经进去啦。”说着把一叠衣服放到旁边。

　　“是我让别人帮忙买的，洗完澡先穿着一身吧。明天我带你去买衣服。”

　　中原中也没听到回答，有点疑惑，却发现失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藏在背后的另一只手。

　　“……chuuya……你拿的是什么？”

　　失本来没注意到的，奈何中原中也表现得太明显了进来放下衣服之后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姿势也扭扭捏捏不太自然。

　　失一眼看去就觉得有一种既视感，怎么说呢，就像一只黏黏糊糊的小蛞蝓。

　　“……哈！？”

　　被注意到也没办法，中原中也干脆拿出一直藏在背后的一袋小鸭子，貌似不在意地放到失头上，“我就说不需要了谁让那个笨蛋多此一举给你买了这个啊！？买都买了你就先拿着算了，不喜欢的话回头再收起来也……啊？？？”

　　恼羞成怒的重力使被“嘎——”的一声打断，失手里拿着一只橡皮鸭，水里还漂着几只，有一只大一点的被他顶在打湿后毛绒绒的头上，不等他发出被打断的质问失又把鸭子举到他面前，“嘎——”，然后回家后有点沉默的小孩笑了起来，“小鸭子很可爱啊……chuuya……”

　　中原中也住了声。

　　他有时会听部下议论办公室里的女职工经常聚在一起对着网上的小萝莉/小正太作出“妈妈爱你”类似的带着姨母笑的发言，还有森首领以前对换装的爱丽丝发出的疑似幼女控、猥琐大叔的痴汉笑，以前他不理解，但现在被一双懵懂的扑闪着长睫毛的眸子注视着，他不禁产生了“不错啊好像也能理解”这样的想法。

　　啊啊。

　　但果然还是个小笨蛋。

　　他恶作剧地用泡沫把失埋起来，嘴角不自觉上扬，“果然还是个洗澡还要跟橡皮玩具一起的幼稚鬼啊！”

　　“差不多了饭也要好了，我去看一下。”中原中也转身走出去，出门之前还眼里带笑地加了一句“一个人洗澡可不要哭啊小麻烦精！”

　　“……”

　　浴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失让水里的鸭子排成一串游着，把头上的鸭妈妈拿下来。

　　“……奇怪的人。”

　　却莫名的很安心，待在他身边的时候空茫茫的胸口好像塞满了棉花。

　　09

　　中原中也在厨房里忙碌着，本来回来的时候很晚了，平时的话他自己点个外卖随便对付一下也就过去了，但考虑到小孩子的胃比较娇嫩，以前他的一个下属来请假，说是孩子因为吃了不好消化的食物进了医院，他决定晚饭还是自己动手。

　　因为以前某个笨蛋经常厚着脸皮来蹭饭，一向不擅长厨艺的他被烦到会做味道不错的蟹肉粥。

　　到家之前他就吩咐下属去商场里临时买了几套童装和睡衣送过来，忽略他在电话那端不确定的确认了好几遍让他有点不自在这一点，他对部下的效率还是很满意的。

　　就在他把粥盛到碗里的时候，浴室里出来“扑通——”一声。

　　中原中也心头一跳，放下勺子就往浴室里冲。

　　浴室里，失穿好衣服往外走的时候，因为地板太滑，协调性不太好的他理所当然地跌倒了。

　　啊，有点疼。

　　他爬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渗出些许血丝的左膝。

　　中原中也跑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好在没磕到头，他松了口气，看到失擦破的膝盖时“啧”了一声，把他从浴室里抱出来放到沙发上，从箱子里拿出绷带给他包扎。

　　中原中也一边包扎一边说：“虽然是小鬼，你也太弱了点。”

　　失没有说话。

　　他有点懊恼，反省自己说的话会不会太重了，还有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失一个人留在浴室里，他还太小了。

　　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中原中也的头顶，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就是觉得这个容易炸毛的人正散发着沮丧的气场，他好像看到一只蛞蝓一边不停扭着一边说我好气啊我好气啊我好气啊。很神奇吧，有些强大耀眼的外表的中也，在他看来却很容易看透，话说是不是他的心里初生起就安装了“中也心情探测”雷达啊。

　　看吧，低着头生闷气，给他包扎的时候伤口一点也不痛。这样的沮丧，也只是在跟他自己生气吧。

　　不知道谁才是幼稚鬼啊。

　　10

　　折腾了半天，所有事情都搞定后已经深夜了。他的房子很大，客房也有好几间，中原中也本来打算先收拾出一间客房让失睡一晚上，但他上楼下楼，打开了几间房间的灯后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房间太大了，他是个成年人还不觉得，对小孩子来讲晚上一个人睡一间屋子怕不是会做噩梦，这样想的中原中也还是抱着失去了自己的卧室。

　　看着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的小孩，中原中也头疼地抽了抽嘴角，“喂……你该不会还要我讲睡前故事才肯睡吧，我这可没有那种东西……”

　　他还没说完失就把头靠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中原中也一顿，脑筋七扭八弯得转了几个弯，试探性地伸出手在他的发间揉了揉，然后看到他满意地缩成一只团子。

　　中原中也心情微妙地在失身边躺下去。

　　第一次跟别人同床睡觉，感觉很奇妙。

　　团子太安静了，也很软，像棉花糖。

　　他听着身边逐渐平和的呼吸，他很乖，没有哭也没有做噩梦。

　　他放下心。

　　明天还要上班，先带他去港口Mafia吧。

　　11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失由平躺转过身，手指抓住一缕青年散落在背后的发丝。

　　【失】是什么呢？

　　这问题对一个孩子来说未免太过尖锐，就如对于弱小柔软的存在，却不得不用尖刀剥开外壳强迫露出被小心珍藏的内里。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啊。

　　他是生来空白的存在，没有记忆和过去，灵魂空荡荡的，空洞的皮囊也轻飘飘的。

　　诞生之前他是极痛苦的，应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存在，他拼命想啊想，也只想到了模糊的碎片里坠落的晕眩和穿过身体的刺骨的风。

　　只是隐约记得在他〖出生〗之前一束破开屏障，一边消散着一边地融入他的意识的白光，耀眼明亮。他伸出不存在的双手拥抱时，接触到了一种暖洋洋的温柔至极也悲伤至极的感情。

　　那光哭泣着燃烧，最后和他融为一体，在消失前传递过来断断续续的话语。

　　他沉默着，精神被强烈的情感冲刷，眼泪渗进被子里。

　　他只是有心愿未了。

　　曾经有个胆小鬼，因为太胆小了，他的心愿在死前也没有实现。

　　所以【失】诞生了，他诞生在绵长的思念里，被温暖的感情浇灌。

　　意识逐渐模糊地陷入梦境之前，失想到起了他出生的地方，那里不止有冰冷潮湿的墓土，还有天边的云，海边的风，亲吻他的花，一帧帧一幕幕，都是他坠下高楼后没能看到的珍贵的景色。

　　还有中也，软乎乎的看到他时差点就哭了的小蛞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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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失】，他现在可以说是人间失格也可以说是太宰治，是没能救下主人的异能，为主人感到悲伤后产生的意识同死去的太宰治执念的融合。

　　中也没认出来，只是觉得失和太宰一定有什么联系，理智告诉他太宰已经死了，情感方面他又倾向于相信太宰留下了什么。

　　是糖是刀，我自己也搞不清楚啦，各有各的论断吧，只是想给首领宰一个不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