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失重》琢樱

4、chapter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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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北部其他较为干燥的地区不同，横滨的气候向来湿润，这座临海的城市欢迎着来自各个方向的海风，碧蓝的天空里时常盘旋着成群的海鸥，它们的羽毛雪白干净，同在贫民窟里挣扎的人群不同，它们是是完完全全生活在横滨阳光下的精灵。

　　“哗哗——”

　　一只海鸥落在广津柳浪拿着烟的手臂上，他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海鸟白色的羽毛，海鸥很亲人地歪过脑袋，接着又突然受惊一样飞起。

　　他不慌不忙地看向带着一身血腥气走过来的下属。

　　“目标共5人，四人已解决，但剩下的一个逃走了。”

　　广津柳浪意外道：“还有漏网之鱼？什么情况？”

　　对方是偷渡过来的犯罪团伙，流落到横滨也不过短短半月。若是一般的偷渡人员也就算了，奈何其人心不足蛇吞象，几天前袭击了港口□□看管一个小仓库的人员抢了一批待交易的货，这才遭到了黑蜥蜴部队的追击。

　　根据情报，目标的五人都是无异能力者，这次居然有人从黑蜥蜴手下逃过一命，还真是有点意外。

　　“立原，你带一个小队继续搜索，我先把情况汇报给首领。”

　　“是！”

　　看到立原道造鞠了一躬后带了一堆人员循着他逃脱时的痕迹追了上去，广津柳浪掏出手机向中原中也联系。

　　铃声响了几声就被人接起来了，广津柳浪道：“boss，上周袭击仓库的人员已经解决了，只是其中一人受伤逃脱，属下正在派遣小队继续追捕。”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平稳，广津柳浪接到了继续追击的指示，只是感觉首领的声音貌似有些特意被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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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中也挂断电话，转过头发现一直迷迷糊糊的失已经醒了，正眼睛不眨地看着他。

　　“吵到你了吗？抱歉。”

　　中原中也想到今天还要去港口Mafia，只能把失从被子里抱起来换衣服收拾一通，等开车到半路才发现失又睡了过去。他不清楚这么大的孩子一般需要多长时间的睡眠，只是想到昨天收拾到很晚，再加上今天不得不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早起，心里有点愧疚的同时软下了语气。

　　“没有，chuuya是要带我去上班吗？”失扒着车窗看向外面，他们停在路边，想来刚才是中也为了接电话停下的。

　　中原中也回答道：“啊。”随即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失说：“等会儿到了记得叫我‘chuya’，不是‘chuuya’，chuuyachuuya的我可是要被属下笑的！”

　　失轻笑一声垂下眸子。

　　因为在开车，中原中也没有看向他。

　　“chuuya~”

　　“是chuya，chu-ya-!”

　　“chuu-ya-？”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chuuya！”时隔多日，中原中也再次出离暴躁了起来。他把车猛地停下，打算和失好好‘探讨’一下他名字的正确读法，歪头看到小孩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黄色的儿童帽遮住了表情，只是在大衣的遮盖下依稀可见的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愉快的心情。

　　跟刚才带着奶音的恶作剧不同，安静下来的孩子周身迷离不透的气势完全收敛，变得更加真实起来。

　　中原中也看着他，准备好的吵架词收了回去，犹豫一下后再次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广津，是我......你先回总部一趟，让大楼的巡查队把枪收好，不要露出来。”广津柳浪有些疑惑，还没发问就听到中原中也接着说：“还有......，准备一张小孩用的毯子。”

　　广津柳浪：你真的是我的boss吗？

　　“就这样，详细的等我到总部再说。”

　　广津柳浪挂断手机，对首领交代自己的事情还是一脸懵。不怪他这样想，前代首领太宰治死后，为了处理各种港口Mafia内外由于首领骤然去世引起的震动，中原中也一直非常忙碌，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是早出晚归，比干部还早出现在总部，晚上又是最后一个下班，这件事在港口Mafia内部已经众人皆知了。

　　中原首领一直不知疲劳的加班，让内部的大家都很担忧，只有红叶大人出马才能强迫性地让中原首领从文件里抬起头休息一会儿。同其他人对中原中也的各种猜测不同，广津柳浪作为见证了数次港口□□内部重大变革的老员工，在港口Mafia内部也是三朝元老的存在，自然见证了“双黑”的形成到太宰治上位这段历史的无数风雨。即便如此作为局外人的他也不敢做出自以为是的推断，只是每次前往首领办公室汇报任务时，看到戴着围巾的新任首领，会有一种见证正在迈向慢性死亡之人的恐惧，在阳光照射下却像是被黑泥裹挟着渐渐沉入地底。

　　这不对劲。港口Mafia大楼是横滨的地标，首领办公室便坐落在这座四十多层大楼的最顶端，耀眼的阳光透过漂亮的彩色玻璃泼洒进来，这是至高至美，除了首领无人看到的美如神迹的景色。

　　不知何时起，如同天堂和地狱翻倒，象征着权利顶端的位置成为了吃人的沼泽，前任首领，多智近妖的太宰治玩笑一般跳下去结束了生命，现任首领则是在注意不到的时候一点一滴地在被黑泥拉进地狱。

　　广津柳浪真挚的崇敬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位首领，前者站在□□的顶端，残忍的玩弄人心的同时有着真正的纯白的灵魂，后者耀眼如太阳，不因出身经历改变美好的本质，以绝对的力量支撑着港口□□这个里世界的庞然大物，是神明一样光辉的存在。

　　然而同两人的强大相悖的是错乱的现实，一直在追寻着什么的太宰治独自策划了一出以自我了断为结局的戏剧，继任的中原中也强大的外表下是掩盖不住的疲惫的灵魂，机械的工作机械的变强机械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结局。

　　就好像半个灵魂已经追随着搭档进入了地底。

　　广津柳浪一直是这样想的，所以哪怕港口□□势力正如日中天辉煌无比，那栋高塔一般的囚笼在他的梦里也已经崩塌了不止一次了。

　　只是大概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天上的云团聚集又散开，变化在悄然发生着。广津柳浪注视了一会儿，带着笑意转身，拨响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喂，红叶大人......”

　　过了这么久，笼罩着港口Mafia的沉重雾霭终是消散了些许啊。

　　他坐上回总部的车，留下清晨的海风吹散空气里的血腥气，留下新的一天里清爽的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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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津柳浪带着下属等候在港口□□门口，看到中原中也从驾驶座下来走到另一边抱着一个孩子走过来的时候，刚刚构想好的港口□□未来的美好蓝图狠狠地震了几下。

　　如果不是确定前代首领死亡的事实，毕竟他也曾在棺木合上时双手捧着白色花朵洒下，他会忍不住想。

　　是太宰治吧。

　　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要不然是前首领的孩子也不是没可能......

　　他正尽力抑制复杂的表情，看到中原中也皱起的眉头时恍然大悟，从部下手里接过新买的毛茸茸的毯子走上前去。

　　中原中也单手接过毯子把失裹起来，把他的头按在颈间，扫了一眼骚动的下属，待周围安静后带着失大步走进了通往顶楼的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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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躺在沙发上半睡半醒，朦胧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吗，没有出现的监控录像，也没有此前的任何户籍信息。”

　　“是的，boss。起码是横滨境内可以确定，但不排除来自外部地区......可以的话可以调查东京......”

　　“不必再往下查了，我想知道的已经清楚了。”

　　他听见中原中也打断了对话，过了一会儿伴随着门的“咔嚓”声另一个声音逐渐远去。

　　他半睁着眼睛，有人把帽子盖在他头上，所以并未感觉到阳光的刺眼。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响起，衣物的摩擦声越来越近，遮住眼睛的帽子的被拿开，在逆光下他恍然看到了一对光华璀璨的蓝宝石。

　　中原中也半蹲在沙发前揉着他的头发。

　　“中也。”

　　“嗯？”

　　“中也要把我丢掉吗？”因为只有两个人的缘故，他的语气不自觉的变得尖锐，“没有出现记录没有身份信息没有过往的‘幽灵’，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怪物，中也要把他丢掉吗？”

　　他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中原中也，眼眶因为肌肉的酸涩变得湿润。

　　然后眼睛被戴着手套的手温柔盖住，“你在不安些什么啊。丢不丢掉这种事，你从一开始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过度酸涩的眼睛被迫闭上，眼泪从单只眼睛流下来，隐秘的不安被看透的孩子原来也是被珍视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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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盖着毯子窝在沙发里。

　　“chuuya~”

　　“是chuya，不是chuuya!”中原中也不解地从文件里抬起头，想看看小麻烦精又要搞什么事。

　　失放下一直在玩的□□boss的手机，眼睛闪闪的看着中原中也。后者被灼热的目光注视，伪装的不耐烦即将破功，“......干嘛？有话快说。”

　　“呐chuuya，你这么听话，突然觉得做我的狗也不错呢。”他右手握拳砸向左手掌心，“决定了！下班后chuuya就给我买可爱的狗狗玩偶吧!”

　　港口Mafia重力使绷紧的弦断了。

　　“啊？你在说什么？你这可恶的小混蛋！你给我过来不许再触碰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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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尾琦红叶放下端着的茶杯，和服的袖子半遮住脸，看向对方的眼里带着笑意，“很熟悉的气氛不是吗，广津先生。”

　　窗外飞鸟掠过，今天是个明媚温柔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