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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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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中原中也一直觉得自己和太宰治相性不合,不是说平时对方数年如一日的对自己施以“小矮子”、“蛞蝓”的嘲讽和日常将任务推给自己,随时惹麻烦导致他工作量激增等等诸如此类让他忍不住青筋直跳的作死行为,究其缘由,他始终不认可太宰治对【生死】、【存在】的态度。
中原中也不信神佛,不如说他活得非常现实,并在潜意识里将其作为人生的信条。
他的人生同普通人相比不算完整,毕竟他是最初诞生于实验室的荒神的人格装置,在同龄人呼朋唤友前呼后拥着享受作为孩童的乐趣时,他也只是堪堪诞生了意识而已。即使如此,他也以常人不及的坚定成长起来,踏着坚实的脚步一步步走到现在不带半分迷惘。
同他不同,与他搭档作为港口黑手党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双黑”时,太宰治就时常漠视自己的生命,上班时偷懒跑去入水,路过一棵树顺便跑去上吊都是常规操作,自己则是担当每次火冒三丈还要跑遍横滨将他从水里或树上或其他什么地方拽出来的角色。同港口Mafia部下私下里对“太宰干部将自杀作为日常”的腹诽不同,中原中也确信搭档对结束生命这件事的认真,也在无数次透过他漫不经心的外表堪透其内心的荒芜空白后体会到心底生出的无力和迷茫。
在又一次将太宰从河里捞出来以后,他看着太宰从地面爬起来,一边说着“中也不愧是我最衷心的狗”一边跟他索要目标定位准备下一个任务。
那个时候,一向做事雷厉风行多凭直觉的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不可把握的无奈:怎么救啊,怕是无论努力多少次,这个人都不会喜悦于自己正存在于世间这件事吧。
太宰治成为首领后,中原中也在为他除掉森先生惊愕愤怒的同时,萌生了一种隐秘的期待,他为太宰治可能生出了些许“活下去”的意愿暗自雀跃,产生了也许就能这样把他留在世间的想法。所以他毫无保留地向他献上忠诚,以为可以实现少年时起就深埋着的愿望。
但这尚处于萌芽阶段的愿望的幼苗啪的一下折断于太宰治那该死的信仰的一跃。
不能用“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形容他的心情,毕竟只是微不足道的的愿望,虽然他在心里珍藏了很久也就是了。
所以在太宰治死后,心中充满空虚的悲痛的同时,他也不乏自虐般对故人的死亡加以恶意的嘲讽:啊哈。你看你死了也没给周围的人留下半分痕迹,没了你地球照常转,死青花鱼追求的原来是和冷冰冰的墓土一起沉眠!
中原中也这根绳子,和太宰治半辈子纠缠了多少次,最后还是两根互不交织的平行线,哪怕有一天他不幸和青花鱼死在一起了,太宰那家伙大概也会说声“小蛞蝓”再拍拍衣服转向自己认定的方向吧,过多的他不了解,唯一确定的是反正不会是有“中原中也”就是了。
所以,在看清连跑带跌朝自己跑过来的孩子时,他对自己的认知感到了一种史无前例的荒谬。
07
小孩不高,踮起脚来也只到他的腰。在中原中也发愣的片刻,他的腰被小孩环住,抱得很紧,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黄色的儿童帽和几缕露出来的黑发,被紧抱着的感觉很不习惯,他试探性地伸手拨动一下腰间的双臂,反而被抱得更紧了,温软的触感从腰间传来,从未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的他觉得身体更加僵硬。
对自己的没用暗暗唾弃了一把,中原中也掐住小孩的腋间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让他和自己的视线相平,看清对方长相时久违的感到了熟悉的牙疼。
带着不可言说的情绪,他保持这个姿势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茫然的冲他眨眼,似是对现在的处境感到了困惑。
经历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就在他忍不住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孩眨眨眼,看着他面无表情地下起了金豆豆,“chuu......chuuya......”
嗡——的一声中原中也的大脑断线了,他看到了什么,太宰治——不,不是太宰治,准确来说是有着太宰治那张脸的可疑人员,四舍五入也可以说是太宰治——在他面前哭了......?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他手忙脚乱地把小正太放下来自己不自觉后退了两步,然后在弄哭一个孩子的良心的谴责下生生止住了脚步。
看到他的动作,小孩哭得更厉害了,眼泪越流越多,同止不住的哭势相反的是令人心疼的安静。他就站在那里表情空洞地注视着港口Mafia的重力使,不住流出的泪水泄露了些许被抛弃的不安的情绪。
虽然不想承认,但中原中也敢说这种不安他感觉不出来名字就倒过来写。
该死的他又不是他妈!
中原中也认命地走上前,半蹲下身把小孩拢进怀里,脱下手套的手生疏地隔着帽子揉着孩子柔软的黑发,等哭声渐渐停止后他将孩子的头抬起来深深看了一眼,眸里沉淀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孩子茫然看着他,“中也?”
天色终于黑尽了,注视着他的眸子也格外的亮,跟某个自杀成功的笨蛋莫名重合。
中原中也脱下了很少离身的大衣罩在他身上,弯下腰学着见过的下属抱孩子的姿势把这个他莫名嫌弃的孩子抱起来,脖子被反射性地搂紧,孩童的软糯和脆弱让他不太自在。
抱着他走了一段才看到停在拐角的跑车,中原中也把小孩放到车里,在对方疑惑的注视下开口:“先带你回家。”
时间不早了,腥咸的海风在夜里有些刺骨,车子启动不久副驾驶座的孩子就安静地快要睡着。
中原中也余光扫了一眼,靠路边停下车靠过去帮他盖上滑落的大衣,从刚才就不曾言语的孩子出了声:“失。”
“哈?”
“我的名字,叫【失】。”
中原中也的帽子滑下来被失抓住,小孩伸出手拍拍他的头顶。
中原中也动作迟滞了片刻,低着头夺过帽子扣上,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别随便摸我的头啊,我可是还在生长期啊。”
他不知道是不是从失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纵容。
穿过隧道,街灯的光晕打在车窗上是一阵阵光怪陆离,偶尔给人一种人间错乱的不实之感。
中原中也平静地握着方向盘,他的眼里从来从来都是坚定明亮,过去的日子里荆棘险阻也从未让他伸出的双手动摇半分。
他知道的,太宰治早就死了,身体从高处砸下来四分五裂,连完整的遗容都没有,被他葬在了他生前喜爱的花田下。
他把帽子扣的更低。
“啧。真是加班太多了。”
他转身拿下失的帽子,揉了一把睡着的小孩的头发,跟他想的一样,蓬松柔软,纯真又脆弱,就像曾经养过的那只胆小的笨猫。
大概是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闲下来时他总会想起过去的事。
“太宰治你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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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完全相信中也的话或内心os啊!
人是感情复杂的生物,纯然的剖开来写就没意思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