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88、绝境求生，希望微光

　　银风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残留着人骨笛的余温。木音盯着那支坠落的骨笛，指尖微微抽搐，却没有去捡。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十七颗金丹悬浮在身侧，像一串不祥的念珠。
　　叶雪喘息未稳，左肩伤口不断渗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岩石上，发出轻微的“滋”声。他握紧折扇，剑锋微颤，目光始终锁住木音。方才那一剑虽断了她的笛，却未能伤其根本。
　　七道血柱仍在空中燃烧，扭曲的身影接连扑出，又被银风以晶光震退。可每一次击溃，那些影子都更快地再生，仿佛背后有源源不断的供给。
　　“她的灵力撑不了太久。”叶雪低声道，声音沙哑，“每一具傀儡都是用精魄凝成，再强也经不起这般消耗。”
　　银风点头，右眼冰纹尚未完全褪去，但已不再扩散。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正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共鸣——来自腰间玉珏，也来自叶雪手中那柄半开的折扇。
　　夜雪剑在轻鸣。
　　不是因雷劫将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牵引。扇骨上的裂痕中泛起微光，像是回应着什么。叶雪察觉到异样，低头看去，却发现银风也在注视同一处。
　　“你也感觉到了？”叶雪问。
　　银风点头：“它……在叫。”
　　话音未落，玉珏突然发烫，一道寒流自其中涌出，顺着手臂窜入心脉。与此同时，夜雪剑嗡鸣加剧，扇面完全展开，剑身彻底显现，幽蓝光芒映照四周。
　　木音瞳孔一缩，猛地抬手掐诀，七道血柱猛然合拢，形成一道环形屏障，将三人隔绝在外。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空中，化作符阵旋转。
　　“别妄想联手！”她嘶吼，“你们根本不明白这封印意味着什么！”
　　地面开始塌陷，裂隙深处传来更加清晰的撞击声，节奏与木音的心跳竟渐渐同步。她双目赤红，肌肤再度龟裂，熔岩般的光从缝隙中溢出。
　　叶雪一把拉过银风，背脊相贴。两人气息瞬间交汇，冰火同契再度激活，螺旋气流升腾而起，抵住迎面压来的魔气。
　　“她快撑不住了。”银风低声说，“她在强行催动邪神之力，可那力量根本不属于她。”
　　“那就趁现在。”叶雪沉声回应，“等她彻底失控，我们就再没机会。”
　　他手腕一翻，夜雪剑斜指天空。剑身雷纹浮现，引动云层翻涌。然而这一次，雷光迟迟未降。
　　“不对。”叶雪皱眉，“天象被压制了。”
　　银风抬头，只见双日交叠之处，黑线如网蔓延，竟将雷云尽数吞噬。天地间只剩下裂隙中涌出的红光，照得人脸如血。
　　木音站在阵心，双手高举，十七颗金丹缓缓聚合，再次凝成那只巨大的眼球。瞳孔锁定二人，无数画面再度涌入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过往记忆，而是未来的碎片：
　　银风跪在废墟之中，手中捧着半颗焦黑的心脏；
　　叶雪持剑立于苍穹之巅，身后是崩塌的天柱；
　　木音化作灰烬随风飘散，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嘴角竟带着笑。
　　画面一闪即逝。
　　“这是……结局？”银风踉跄后退一步。
　　“不。”叶雪握住他的手，“这是她看到的可能。但她错了。”
　　他转身直视木音：“你不是要复仇吗？那就来啊。站着不动，算什么仇？”
　　木音浑身一震，眼中猩红微滞。
　　“你说我们都被命运操控。”叶雪一步步向前，“可你现在做的，不也正是重复当年的错误？把别人当成祭品，把痛苦当成理由？”
　　银风跟上，声音清亮：“如果你真恨他们，就该活下去，亲手终结这一切。而不是把自己也变成牺牲品。”
　　木音嘴唇颤抖，掌中金丹缓缓下垂。
　　就在这刹那，叶雪暴起突进，夜雪剑划出一道弧光，直取她心口。银风紧随其后，掌心晶光凝聚，准备封印阵法核心。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瞬间，木音猛然睁眼，眼中魔纹暴涨，整个人爆发出刺目红光。她一手拍向地面，七道血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逼得两人急退。
　　“我……不能停！”她嘶吼，“只要封印还在，我就必须完成仪式！否则……否则我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
　　她双手合十，十七颗金丹猛然嵌入胸膛，填补那颗由残魂拼凑的心脏。刹那间，一股远超之前的灵压席卷而出，连裂隙都在震颤。
　　叶雪被掀飞数丈，撞上岩壁，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滑落。银风也被震倒在地，右眼冰纹再度浮现，手臂青筋暴起，似在极力压制体内共鸣。
　　“不行……”银风挣扎起身，“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叶雪抹去唇边血迹，低头看向夜雪剑。剑身雷纹黯淡，但扇骨深处仍有微光流转。他忽然意识到——方才那股共鸣，并非来自天象，而是源自剑本身。
　　它在吸收某种力量。
　　他猛地看向银风：“你的心跳，是不是比平时快？”
　　银风一怔，随即点头：“有种东西……在拉我。”
　　“那是夜雪剑在呼应你的九窍玲珑心。”叶雪站起，将剑横于胸前，“它在借你的心跳蓄势。”
　　“你想做什么？”
　　“反杀。”叶雪冷笑，右眼血色符文悄然浮现，“她以为耗尽灵力就能逼我们退让，却不知道，最危险的时候，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他抬起左手，指尖凝结冰晶，轻轻点在剑脊之上。刹那间，一股寒流顺剑而下，与银风传来的灵力交汇，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幽蓝光芒。
　　“准备好了吗？”叶雪回头。
　　银风深吸一口气，掌心晶光大盛：“随时。”
　　两人再度背靠，气息交融。夜雪剑嗡鸣震颤，光点迅速扩大，化作一道螺旋能量束，直指木音所在。
　　木音察觉危机，怒吼一声，周身魔气狂涌，试图构筑防御。可她体内金丹已濒临崩溃，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叶雪挥剑斩下，银风同时结印。
　　冰火同契·终式——破渊！
　　螺旋光束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血雾蒸发，残影湮灭。木音仓促抬手格挡，护体魔气瞬间破碎，整个人被正面击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入岩壁。
　　尘烟弥漫。
　　叶雪单膝跪地，夜雪剑插入地面才勉强撑住身体。银风跌坐在旁，呼吸急促，右眼冰纹终于完全消退。
　　远处，岩壁碎裂处，木音缓缓抬头，嘴角溢血。十七颗金丹已有五颗碎裂，其余也布满裂痕。她低头看着胸口，那颗拼凑的心脏正在缓慢跳动，却不再发光。
　　“你们……赢了？”她喃喃，“可这真的……是结束吗？”
　　叶雪撑着剑站起，一步步走近。
　　银风想拦，却被他抬手止住。
　　“不是结束。”叶雪站在她面前，声音平静，“是开始。”
　　木音抬头看他，眼中魔纹寸寸剥落，露出久违的清明。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叶雪问。
　　她张了 mouth，却发不出声音。
　　银风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可以选择。”他说，“现在，轮到你决定，要不要活下去。”
　　木音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叶雪转身，望向裂隙深处。那里，撞击声仍未停止，且越来越强。
　　他握紧夜雪剑，指节泛白。
　　剑柄上的血迹还未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