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87、激战木音，生死边缘

　　银风的手指离那朵血莲只剩半寸，叶雪猛然发力，将他整个人拽回身后。地面因裂隙扩张而剧烈震颤，碎石滚落深渊，呼啸声不断从下方传来。
　　木音站在空中，胸口的伤口已愈合，十七颗金丹拼成的心脏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周围空气扭曲。她抬起手，人骨笛在掌心旋转，笛孔中渗出暗红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半空凝成细密符线。
　　“你拦不住他回来。”她的声音不再混杂低语，清晰得如同耳畔私语，“他也想知道真相。”
　　叶雪横扇于前，青衫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没有答话，只是将左手覆上银风腕间，一股寒流顺脉而入，压下那股躁动共鸣。银风身体一僵，右眼冰纹微微退散。
　　下一瞬，木音动了。
　　笛声未起，身形已至。她赤足踏空疾冲，红纱如刃割裂气流，直扑二人所在。叶雪旋身迎上，折扇展开刹那，一道冰弧自地面炸开，逼得她侧身闪避。但那不过是刹那迟滞——木音反手掷出三枚金丹，凌空爆裂，化作毒雾弥漫。
　　银风屏息后退，却见其中一枚金丹并未消散，而是嵌入泥土，迅速生根发芽，长出一条血藤，猛地缠住他脚踝。他抬手欲斩，可那藤蔓竟带着熟悉气息，让他动作微滞。
　　就在这瞬间，木音欺近叶雪，五指成爪，直取咽喉。叶雪偏头避让，左肩却被划开三道深痕，鲜血溅出时立刻被热风蒸腾成雾。他冷笑一声，右手折扇倒转，剑尖自扇骨中弹出，顺势刺向她肋下。
　　金属相撞之声骤响，木音竟以手掌硬接剑锋，掌心裂开却不流血，反而涌出黑焰。她借力翻身后跃，落地时足下绽开一朵血莲，整片地面随之塌陷。
　　叶雪拉着银风跃至高处岩石，喘息稍定。他察觉到腰间玉珏越来越烫，几乎灼伤皮肤。这热度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与体内某股力量呼应着。
　　“她在用邪神之力改写规则。”叶雪低声说，“再拖下去，你会被拉过去。”
　　银风盯着自己被血藤缠绕的脚踝，轻声道：“它不想伤我……它认得我。”
　　“那是假象。”叶雪一把扯断藤蔓，碎片化为灰烬飘散，“她把残念种进这些术法里，让你以为那是过去的记忆。”
　　话音未落，天空双日再次交叠，黑线扩大如网。裂隙深处传来沉重撞击声，仿佛有什么正试图挣脱束缚。木音立于裂缝边缘，双手高举，整个人开始发光，肌肤龟裂，露出内里流动的熔岩般的光。
　　“你们看不清吗？”她嘶吼，“我不是敌人！我只是要把被夺走的一切拿回来！”
　　她猛然撕开胸膛，这一次，十七颗金丹齐齐震颤，脱离躯体，悬浮半空。每颗金丹中都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皆是曾经陨落的修士，眼神空洞，嘴唇微动，似在无声呐喊。
　　银风瞳孔骤缩。那些面孔……其中有几个，他在梦里见过。
　　“她们都是容器。”银风喃喃，“和我一样的容器。”
　　叶雪握紧他的手：“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木音双手合十，金丹聚合，形成一颗巨大眼球般的存在，瞳孔对准两人。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银风看见自己躺在祭坛中央，心脏被剖出，分成两半；一半植入婴孩胸腔，另一半封入魔渊；木音跪在血泊中捧着残躯，哭到失声。
　　叶雪看见五百年前的战场，自己挥剑斩断金线，却不知那一剑也斩断了两个灵魂的共生契约。
　　画面戛然而止。
　　木音嘴角溢血，眼中魔纹寸寸崩裂，露出原本清澈的眸色。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意识到做了什么。
　　“我……本只想救他。”她声音颤抖，“可他们把我炼成了鼎炉，把我的情、我的痛都炼成了药引……我只能靠恨活着。”
　　银风挣脱叶雪，向前一步：“那你现在可以停了。”
　　“停不了。”她苦笑，“只要封印还在，我就必须完成仪式。否则，我和你都会彻底消散。”
　　叶雪冷声道：“那就让我打断你的仪式。”
　　他踏步上前，折扇完全展开，剑身泛起幽蓝寒光。银风紧随其后，掌心凝聚晶光，与叶雪背脊相贴。两人气息交汇，冰火同契瞬间激活，周身升起螺旋气流，一冷一热，交织成屏障。
　　木音闭眼，再睁时，眼底恢复猩红。她举起人骨笛，吹出最后一个音符。
　　大地崩裂，七道血柱冲天而起，围成环形阵法。每一根血柱中都浮现出扭曲身影，手持利刃，齐齐扑来。
　　叶雪挥剑扫出半月冰刃，斩断三具躯体，但断口处立刻再生。银风结印，晶光化网，困住另外两人，可他们竟主动撞向晶网，以自毁方式震裂符纹。
　　“她们不怕死。”银风喘息，“她们只想完成最后的使命。”
　　“那就别留手。”叶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夜雪剑嗡鸣震颤，雷纹浮现，引动天上阴云聚拢。
　　一道雷光劈下，正中木音头顶。她仰头承受，身躯焦黑，却狂笑不止：“来啊！用尽全力杀我！可你杀了我，谁来告诉你当年的真相？谁来证明你斩下的那一剑，究竟是救世，还是铸错？”
　　雷光再降，叶雪手臂剧颤，几乎握不住剑柄。银风扶住他肩膀，将自己的灵力渡入经脉。
　　“我相信你。”银风说，“不管过去如何，现在的你，是在守护我想守护的世界。”
　　木音怔住。
　　就在这一瞬，银风突然松开叶雪，独自走向她。
　　“你说我们是一体的。”银风伸出手，“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痛，到底有多深。”
　　木音瞳孔剧烈收缩，本能后退一步，却又停下。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上银风掌心。
　　接触刹那，两人同时闷哼。银风右眼冰纹暴涨，蔓延至半边脸颊；木音眼角裂开血痕，体内金丹疯狂跳动。
　　画面再度浮现——
　　幼年银风被锁在丹鼎之中，哀嚎不止；木音跪在外侧，一次次将自身精血注入炉火；掌门冷笑，称此为“净化瑕疵”；最后一幕，是叶雪持剑而来，剑光落下，契约断裂，两个灵魂被迫分离。
　　“原来……”银风声音发抖，“你是替我承受了所有罪罚的人。”
　　木音终于落泪：“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亲手终结这一切，而不是让它继续吞噬别人。”
　　叶雪踉跄上前，抓住银风肩膀：“你要做什么？”
　　银风回头看他，眼中冰纹缓缓褪去。
　　“我要试一次。”他说，“不是打破封印，也不是复活谁。我要把属于她的那一半心，还回去。”
　　“你会死！”叶雪厉喝。
　　“可如果我不做，她就得永远这样活着。”
　　木音猛地推开银风：“不行！你以为这是慈悲？这是再一次剥夺我的选择！我要的是复仇，是公道，不是施舍！”
　　她举起人骨笛，就要自毁心脉引爆阵法。
　　叶雪暴起，剑光如雪，直刺她手腕。
　　笛子坠地。
　　木音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银风蹲下身，拾起人骨笛，轻轻放在她掌心。
　　“你还有选择。”他说，“现在，轮到你决定，要不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