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86、魔渊裂隙，故人现身

　　银风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陷进叶雪的衣袖。他盯着那第八道脚印的尽头，声音压得极低：“那不是人走出来的。”
　　叶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泥地上的痕迹在接近裂隙边缘时渐渐变淡，像是被什么吸了进去。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沾了一层黏腻的黑灰。抬手时，那灰竟微微蠕动，顺着指缝往皮肤里钻。
　　他立刻掐断一缕剑气，将灰烬焚尽。
　　前方雾中，一道巨大的裂缝斜劈入地，深不见底。岩壁泛着暗红光泽，仿佛内部有血液流动。热风从裂口涌出，带着腐烂草药与焦骨混杂的气息。空中悬浮着细小的黑色颗粒，每颗都像是一粒凝固的哭声，在靠近裂隙时无声震颤。
　　“这就是魔渊？”短发女子握紧刀柄，后退半步。
　　灰袍老者举起残破的铜镜，镜面映出的景象却与肉眼所见不同——那裂缝深处盘踞着无数扭曲人形，层层叠叠，正缓慢睁眼。
　　道士刚要开口，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抬头。
　　裂隙上方悬着一人，赤足踏空而立，红纱如活物般缠绕周身。她垂着眼，发丝间血莲绽放，一朵接一朵，花瓣落地即化为黑火。正是木音。
　　可她的脸已不似从前。眼尾魔纹蔓延至太阳穴，唇角裂开至耳根，露出森白利齿。喉间浮现出一圈符环，像是某种锁链嵌进了皮肉。
　　“你们来得正好。”她的声音像是多人同时低语，“还差最后三滴心头血，封印就能彻底撕开。”
　　叶雪将银风护在身后，折扇滑落掌心，轻轻一抖。寒气自袖中奔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薄冰屏障。
　　“你早就等着我们。”他说。
　　木音歪头，笑容更深：“五百年前你封印祂时，我就发过誓——总有一天，我要看着你亲手把钥匙递上来。”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跳动的心脏虚影。那轮廓竟与银风颈侧胎记形状一致。
　　银风呼吸一滞，右眼瞳孔瞬间裂开冰蓝纹路。他扶住树干，指尖在粗糙树皮上划出几道深痕。
　　“她在骗你。”叶雪低声说，“别看她的眼睛。”
　　话音未落，木音猛然张口，吹响一段残缺笛声。那声音不入耳，直钻入骨髓。地面黑灰骤然腾起，凝聚成数个模糊人影，手持断刃扑来。
　　灰袍老者怒吼，甩出铜镜碎片，割裂两具幻影。短发女子旋身挥刀，刀锋斩入第三个人影胸口，却发现那躯体柔软如泥，竟顺着刀刃攀附上来，直扑面门。
　　道士结印念咒，可咒语出口即被吞没，连回音都不曾留下。
　　叶雪横扇格挡，一具扑来的影子撞上冰障，瞬间冻结碎裂。但他眼角余光瞥见，银风正盯着木音，脚步缓缓向前。
　　“风儿！”他一把拽住少年手腕。
　　银风摇头：“我能听见……她在痛。不是装的。”
　　“那是陷阱。”
　　“可她的痛，和我一样。”银风抬眼，“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她的心跳频率……和命书共鸣。”
　　叶雪沉默一瞬。的确，自踏入这片区域，腰间玉珏便隐隐发烫，像是在呼应某种召唤。
　　木音悬浮空中，忽然抬手撕开自己左胸。皮肉裂开，露出一颗由十七颗金丹拼凑而成的怪异心脏。每一颗都在不同节奏跳动，发出刺耳杂音。
　　“你们以为我在为邪神效力？”她冷笑，“我只是想找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她指向银风：“他的心，本该是我的归宿。当年若不是你强行斩断契约，我又怎会沦为这副模样？”
　　叶雪眸色一沉。五百年前那一战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血海之中，两颗心脏相连，一道金线贯穿天地。他挥剑斩断的那一刻，有个女人在哭。
　　可那时，他还未认出她是木音。
　　“所以你是故意引我们来？”叶雪问。
　　“不是引。”木音缓缓合拢伤口，“是请。只有你们两个站在这里，裂隙才会真正开启。”
　　她双手高举，人骨笛残片飞入空中，自行拼接成完整形态。笛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每一个字都在渗血。
　　大地开始震动。
　　裂隙深处传出第一声嘶吼，低沉如雷，却又带着非人的哀鸣。岩壁上的红光急剧闪烁，像是心跳加速。
　　木音闭眼，吟唱起一首无人听懂的歌谣。那是远古的童谣，调子天真，词句却充满献祭之意。
　　银风突然挣脱叶雪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停下。”叶雪喝道。
　　“她说的是真的。”银风望着裂隙，“我能感觉到……里面关着的不只是邪神。还有……另一个我。”
　　叶雪瞳孔微缩。
　　就在此刻，木音睁开眼，右手指向天空。双日交叠之处，一道黑线缓缓裂开，如同天幕被撕开了一角。
　　“时辰到了。”她轻声道。
　　她猛地将人骨笛刺入自己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画出一道符阵。那血不落地，反被裂隙吸入，随即，整道深渊轰然扩张，边缘崩塌，碎石坠入无底黑暗，久久不闻回响。
　　一股强大吸力从中传来，所有人踉跄前冲。灰袍老者被卷起，挣扎着抓住一块凸岩，却被一只从地底伸出的黑手拖入深渊。
　　短发女子死死抱住大树，刀刃插进泥土。道士跪地结印，可灵力刚释放就被吞噬。
　　叶雪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扣住一块岩石，右手伸长，终于抓住银风脚踝。
　　银风却抬头望着木音，嘴唇微动。
　　“你说……我也曾是你的一部分？”
　　木音嘴角溢血，点头：“你是被剥离的善念，我是残留的执念。我们本为一体，却被天道硬生生分开。”
　　她抬起染血的手，指向银风心口：“回来吧。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打开封印，终结这一切。”
　　银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晶光在指尖凝聚，映出他眼中复杂的神色。
　　叶雪用力将他往回拉：“别信她！一旦封印破裂，整个三界都会陷入永劫！”
　　“可如果封印本身就是错的呢？”银风轻声问。
　　木音笑了。那笑容不再狰狞，反而透出一丝久违的温柔。
　　她伸手，掌心浮现出一朵小小的血莲，花瓣纯净，没有丝毫污浊。
　　“还记得这个吗？”她喃喃，“你第一次学会开花时，也是这样笑着的。”
　　银风的手，一点点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