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85、探寻真相，迷雾重重

　　叶雪的手指刚触到那只伸出来的手，那漆黑的指尖便猛地扣住了他的腕骨。寒意顺着血脉往上爬，不是冰，也不是毒，而是一种被撕裂般的抽离感，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拽出。
　　他没有退。
　　反手一翻，掌心贴上银风的手背，将那股黑气尽数纳入自己经脉。剧痛瞬间炸开，肋骨像是被铁链绞紧，但他咬牙撑住，另一只手迅速在少年眉心画下一道封印符纹。那手指缓缓松开，缩回冰墙裂缝之中，银风的身体软倒下去，呼吸微弱却平稳。
　　殿内魔气已散，木音不见踪影，只留下地上一滩干涸的血迹和断裂的人骨笛碎片。刘莹站在残破的结界边缘，剑尖点地，脸色苍白。昆仑墟掌门拄杖不语，目光落在叶雪身上，带着审视与忌惮。
　　没人说话。
　　叶雪解开外袍，轻轻裹住昏睡的银风，抱起他走出大殿。风从废墟间穿过，吹动他染血的衣角，也吹散了最后一丝躁动的气息。
　　半个时辰后，山门外一片空地上，几道身影陆续聚拢。
　　灰袍老者手持铜镜，袖口还沾着紫气残留的焦痕；一名背负双刀的短发女子从林中跃下，肩头缠着绷带，眼神锐利；还有一名年轻道士，手中拂尘垂地，额前系着褪色的红布条。他们彼此打量一眼，未多言语。
　　“你们想查双日的来历？”叶雪站在人群前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走前面。”
　　短发女子冷笑：“你连自己人都控制不住，还能带路？”
　　“她若真被控了，现在你们已经死了。”叶雪淡淡道，“刚才那一击，我能收手，是因为我还清醒。你们呢？”
　　道士低头看着手中罗盘，指针不停晃动：“魔气源头在西北方向，穿过迷雾森林才能接近。但那里……三年前进去的十个人，没一个活着出来。”
　　“那就别去。”叶雪转身，将银风安置在特制的竹椅上，椅身刻有镇魂纹路，能压制体内波动。
　　“等等。”灰袍老者开口，“我们信不过你，但信得过命书留下的痕迹。昨夜我用铜镜照过天象，双日交汇之时，星轨指向的正是你怀中那人的心跳频率。”
　　叶雪脚步一顿。
　　银风仍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颈侧胎记颜色已转为暗红，像一块冷却的烙印。
　　“那就一起走。”他说，“谁想活，就跟上来。”
　　一行人启程向西北方行进。沿途草木渐稀，地面浮着一层薄雾，踩上去没有声响，反而像是踏在某种柔软的皮膜之上。天空中的两个太阳一明一暗，投下的影子重叠交错，让人分不清前后左右。
　　进入森林后，四周寂静得异常。
　　树叶不动，鸟鸣全无，连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罗盘指针开始逆旋，短发女子拔出一把短刀，在掌心划了一道，鲜血滴落地面，竟被泥土瞬间吸收，不留痕迹。
　　“不对劲。”她低声道，“这林子……在吃灵力。”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出现一条小径，两旁立着石灯，灯芯燃着幽蓝火焰。明明无人点燃，火苗却整齐划一地摇曳起来。
　　道士举起拂尘，正要念咒，忽见左侧树干上浮现出一行字：
　　**“你杀过多少人，才走到今天？”**
　　字迹鲜红，像是用指甲刮出来的。
　　紧接着，右侧树上又浮现第二句：
　　**“你以为护着他，就能赎罪？”**
　　叶雪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抽出折扇抵在唇边，轻轻一吹。一道寒气扫过两棵树干，字迹瞬间冻结剥落。可下一瞬，更多文字从四面八方浮现，缠绕在枝叶之间，密密麻麻，全是质问。
　　有人开始喘息。
　　短发女子突然挥刀砍向灰袍老者：“你说我是叛徒？你才是那个出卖同门的人！”
　　老者举镜格挡，镜面映出她的脸——却是个满脸血污的陌生男子。他瞳孔一缩，怒喝：“幻象！别看对方的眼睛！”
　　可已经迟了。
　　道士抱住头跪倒在地，口中喃喃：“娘……我不是故意推你下去的……”拂尘脱手飞出，直刺身旁女子后心。
　　叶雪闪身拦截，折扇撞开拂尘，顺势一脚踢中道士腰侧，将其踹离人群。但他眼角余光瞥见，银风睁开了右眼。
　　冰蓝竖纹如蛛网蔓延至整张脸，瞳孔深处，竟浮现出整片森林的文字倒影。
　　“风儿！”他伸手去扶。
　　少年忽然抬头，声音沙哑：“他们在用记忆喂养这片阵法……每个人的愧疚、恐惧、执念，都是燃料。”
　　“那怎么破？”
　　“烧掉引线。”银风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点晶光，“只要找到最初写下这些字的人……或者，写出第一个字的地方。”
　　叶雪立刻明白。
　　他环顾四周，最终盯住那排石灯。
　　每一盏灯下都有个小小的凹槽，形状不规则，像是用来放置某种祭品。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最近的一盏灯座底部——摸到了一块硬物。
　　拿出来时，是一枚断裂的玉簪，断口参差，上面刻着半个符文。
　　“这是……刘莹的东西。”他认了出来。
　　几乎同时，整条小径的灯火齐齐爆燃，火光由蓝转黑，空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身影，全是他们曾经亲手杀死的人。
　　灰袍老者怒吼一声，砸碎铜镜，以碎片割破手掌，洒出血雨破阵。短发女子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刀刃，一刀斩断幻影咽喉。道士盘膝而坐，以自身为祭，诵念净魂咒。
　　混乱中，叶雪抱着银风退至一棵巨树后。
　　“你能定位源头吗？”他问。
　　银风摇头：“我能感觉到……但它在移动。像心跳一样。”
　　“那就跟着它。”叶雪站起身，将玉簪收入袖中，“告诉他们，往北走，保持距离，不要交流，除非确认是真人开口。”
　　众人陆续清醒，神色疲惫，却不再互相敌视。他们重新列队，沿着银风指引的方向前行。
　　雾越来越浓，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变得松软，每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肉上。远处，隐约可见一道倾斜的巨大裂缝，藏在雾中，尚未完全显露。
　　就在即将走出森林之际，银风忽然抓住叶雪的手臂。
　　“等等。”他盯着前方地面，“你看那些脚印。”
　　叶雪低头。
　　他们一行七人，本该留下七串足迹。可泥地上，却清清楚楚印着第八道——步伐极轻，间距均匀，像是有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从未开口，也从未现身。
　　那串脚印的终点，正指向通往魔渊裂隙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