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82、双日焚天，群雄汇聚

　　叶雪踩在碎裂的玉符残片上，脚底传来细微的刺痛。他没有低头看，只是将折扇收回袖中，左手仍护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绷紧。那双赤白交织的日轮悬于天穹，光如刀割，落在岩壁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眼前之人——或者说，占据银风躯壳的存在——缓缓垂下手，冰刃屏障寸寸崩解，化作水汽消散。洞外风势未歇，卷着灰烬般的尘粒扑入，打在脸上带着灼意。

　　“你不是他。”叶雪嗓音低哑，却不再有试探的余地。

　　对方嘴角微扬，动作却忽然顿住。一道金光自远处破空而来，划过双日之下，直落浮空岛边缘。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闪现，皆是修士御器飞行的痕迹。有人已察觉异象，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那人影眯了下眼，颈侧胎记忽地一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下一瞬，他转身就走，步伐轻捷，竟不似凡躯所能达之速。

　　叶雪欲追，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阻了一瞬——那是命书残留的气息，在银风体内盘踞多年，如今竟主动震荡起来，像在呼应某种召唤。他心头一沉，强行压下灵力波动，咬牙疾步而出。

　　洞口之外，天地已变。原本漂浮于云海中的岛屿群正在缓慢聚合，地表龟裂出巨大沟壑，岩层翻卷如枯骨暴露在外。空气干燥得令人喉痛，连呼吸都像吞着砂砾。远处山巅之上，一座古殿轮廓浮现，檐角悬挂铜铃，纹饰与昆仑墟旧制相似。

　　人影掠向那座大殿方向，身形几次模糊，几乎融入热浪之中。叶雪紧随其后，途中撞见第一批赶到的修士。他们身穿各派服饰，见到双日异象无不惊骇驻足。有人高声呼问根源，有人祭出法宝探查天机，更有数人察觉到叶雪身上散发的寒气，纷纷侧目戒备。

　　他不理众人，只盯着前方那抹银发。可就在距离大殿百丈处，那人突然停下，抬手按住太阳穴，身体晃了一下。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呜咽从唇间溢出，熟悉得让叶雪脚步一顿。

　　是银风的声音。

　　那人猛地抬头，眼中流转的异光骤然退去，瞳孔恢复清明。他望向叶雪，嘴唇微动：“……救我。”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向前栽倒。

　　叶雪冲上前接住他，触手滚烫。银风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右眼深处又浮现出冰蓝竖纹，但比以往更不稳定，像是随时会碎裂。他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喃喃几个字，听不清内容。

　　远处脚步声密集起来。昆仑墟掌门率众登岛，身后跟着数十名核心弟子。老掌门手持蟠龙杖，目光扫过双日，又落在叶雪怀中少年身上，眉头紧锁。

　　“双日焚天，阴阳逆乱。”老掌门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此乃大劫将启之兆。诸位同道，若再执迷门户之争，三界必陷混沌！”

　　人群骚动。有人质疑异象是否人为所致，有人指向叶雪，称其周身煞气浓重，恐为祸源。几名年轻弟子更是直接拔剑，被长老喝止。

　　叶雪没理会喧嚣。他将银风轻轻放平，伸手探其脉搏，却发现指尖刚触及腕部，就被一股细密电流弹开。那股力量并非敌意，反倒像某种封印正在自行修复。

　　他看向腰间玉珏。半块古玉表面泛起微光，与空中双日节奏隐隐同步。

　　“这不是自然天象。”他对走近的掌门说，“有人在借用净灵珠的力量，试图重启封印节点。”

　　掌门凝视他片刻：“你怎知净灵珠之事？它早已失踪千年。”

　　“因为它现在就在他体内。”叶雪指着银风心口位置，“而且被人动了手脚。”

　　掌门神色剧变，立即下令封锁现场。几名医修上前查看，刚靠近银风，其中一人便闷哼一声，手掌发黑，像是触了剧毒。另一人取出一面测魂镜，镜面刚照到银风脸庞，立刻炸裂成渣。

　　“神魂被多重力量侵蚀。”老掌门沉声道，“单靠药石难治。”

　　“那就别浪费时间。”叶雪站起身，“告诉我，昆仑墟秘殿里是否还存有‘承渊阵’的阵图？”

　　“你竟知晓此阵？”掌门眼神锐利。

　　“五百年前，我亲手刻下最后一笔。”叶雪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道陈旧伤痕，形状与阵眼符文完全吻合，“若想稳住双日，必须重启此阵。但需要一个活体媒介，能承载天道反噬。”

　　全场寂静。

　　掌门深深看他一眼：“你要用自己？”

　　“不。”叶雪低头看着昏迷的银风，“要用他。但他必须清醒地选择。”

　　话音刚落，银风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他的眼皮颤了颤，右眼竖纹转为深蓝，左手指甲无意识抓进泥土，似乎在抵抗某种内在拉扯。

　　叶雪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听着，不管你听见多少声音，记住一件事——你是谁，由你自己决定。”

　　银风喉咙滚动，艰难吐出一个字：“……疼。”

　　叶雪眸光一缩。

　　他知道那种痛。不是□□创伤，而是神魂被撕裂、被灌注外来意志的折磨。就像当年他被迫目睹师尊陨落时，记忆被硬生生剜去那一段。

　　“撑住。”他低声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此时，昆仑墟大殿前广场已被清空。掌门召集各派首脑准备议事，令弟子在外围布防。一名执事捧来青铜灯台，点燃三炷灵香，火焰呈幽蓝色，象征灾厄预警。

　　叶雪抱着银风走入殿门时，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刘莹站在廊下，雪袍猎猎，手中长剑尚未归鞘。她看了叶雪一眼，又看向他怀中之人，指尖微微颤了颤，随即恢复平静。

　　“你还敢回来？”她说。

　　“我也以为你死了。”叶雪淡淡回应。

　　“彼此彼此。”她冷笑，目光落在银风颈侧胎记上，眼神有一瞬恍惚，随即移开，“你们打算用承渊阵？那阵法需要献祭一人神魂，永久镇守天轨。”

　　“我知道。”

　　“可他不是普通修士。”刘莹压低声音，“他是命书选中的容器。一旦启动阵法，外界干扰消失，命书本体很可能彻底苏醒。”

　　叶雪沉默片刻：“那就在我还能控制的时候，把一切了结。”

　　刘莹盯着他，忽然问：“如果他醒来说不想去呢？”

　　“那我就陪他一起毁了这天道。”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刘莹后退半步。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时辰快到了。”

　　殿内钟声响起，九响连鸣。双日光辉愈发炽烈，照得地面岩石开始熔化。远处天际，更多修士御空而来，齐聚昆仑墟上空。

　　叶雪抱着银风走向秘殿深处，脚步未停。

　　银风的手指慢慢收紧，扣住了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