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81、决战前奏，双日将陨

　　叶雪后颈的寒意顺着脊背滑下，像一缕不属于这洞穴的风。他没有动，只是将银风往怀里带了半寸，手臂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银风仍靠在他胸前，呼吸平稳，体温已恢复正常。可那句话却悬在空中，沉得压住整个空间的流动——“你当年……真的杀了师父吗？”

　　这不是银风会问的话。他从不提过往，也不曾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语气说话。更不会，在刚刚被净灵珠净化之后，立刻抛出一个足以撕裂两人关系的问题。

　　叶雪垂眸看着他。银风仰着脸，目光清澈，却少了平日里那种依赖的温度。右眼的冰蓝竖纹已经消退，左眼金芒也隐去，但瞳孔深处似乎有光在缓慢流转，像是某种东西在调整位置。

　　“谁让你问这个？”叶雪声音很轻，几乎贴着对方耳畔。

　　银风没回答，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嘴唇抿成一线。

　　叶雪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起一点寒霜，轻轻触上银风颈侧胎记。那处肌肤温热如常，颜色鲜红，毫无异样。可当他试图探入一丝灵力时，却被一股微弱却坚定的阻力挡了回来。

　　不是排斥，是防御。

　　就像神魂内部有一道门，原本敞开，现在却被悄然关上。

　　他收回手，折扇抵在唇间，轻轻一叩。这是他思量时的习惯动作，也是压制情绪的方式。

　　“你说这话的时候，”他缓声道，“有没有想过答案是什么？”

　　银风终于转过头，直视他：“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有很多种。”叶雪冷笑，“你想听哪一个？说我为了夺权弑师？还是说我在封印邪神前亲手斩断师门血脉？又或者——”他顿了顿，右眼血色符文一闪即逝，“我说的是真话，你却永远不信？”

　　银风睫毛颤了一下。

　　那一瞬，叶雪捕捉到了熟悉的波动——那是银风情绪起伏时才会有的细微反应。可紧接着，那波动又被迅速压下，仿佛有人在他体内掐灭了一盏灯。

　　不对劲。

　　净灵珠本该清除邪力，稳固神魂，而不是让一个人变得像被精心调试过的傀儡。

　　叶雪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洞穴依旧寂静，池水冻结成镜面，倒映着残存晶石的微光。头顶那根断裂的红线早已化为尘埃，玉符碎片落在地面，边缘还残留着半圈龙纹。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玉珏。那半块古玉静静悬挂，与地上碎片形状吻合。五百年前，它曾是完整信物，象征师徒传承。如今只剩一半，另一半随师父葬于浮空岛深处。

　　而刚才，正是银风亲手毁掉了那枚可能指向真相的残符。

　　“你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叶雪问。

　　“我记得。”银风点头，“那枚玉符有问题。它不属于这里。”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银风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银线，正是净灵珠融入后的痕迹，“它和我体内的力量相斥。如果让它留在原地，迟早会引来别的东西。”

　　叶雪盯着那道银线。它确实与九窍玲珑心的气息相连，但运行轨迹略有偏差，像是多了一层外来的引导。

　　他还想再问，忽然察觉脚底震动。

　　极轻微的一震，如同地脉深处传来的心跳。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频率加快，间隔缩短。

　　洞穴四壁的晶石开始明灭不定，冻结的池面出现细密裂纹。一道裂缝自地面延伸而出，直指出口方向。

　　叶雪立刻将银风拉至身后，折扇展开，横于胸前。青衫下摆无风自动，鹿皮软靴中的七星连弩悄然解锁，七枚冰针蓄势待发。

　　裂缝越裂越宽，岩层剥落，露出下方幽暗通道。一股灼热气流从中涌出，带着焦土与金属熔化的气息。

　　就在此时，洞顶豁然裂开一道口子。

　　阳光本不该照进这里，可此刻，两道光柱穿透穹顶，斜射而下。不是一轮日，而是两轮。

　　一赤一白，悬于天际，彼此逼近，边缘已经开始交融。双日并行，违背天象，正是古籍记载中“双日将陨”的征兆——天地失衡，阴阳倒转，大劫降临前的最后警示。

　　叶雪抬头望着那两轮太阳，眼神渐冷。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五百年前，邪神破封前夕，天空也曾出现同样的异象。那时，他带领众修迎战，最终以自毁道基为代价将其再度镇压。

　　而现在，同样的征兆重现，时机却如此巧合——就在银风接受净灵珠、意识出现异常之后。

　　是他太敏感了吗？还是这一切本就是一场早已布好的局？

　　他缓缓转身，面对银风。后者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银发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脸上神情平静得近乎陌生。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叶雪忽然问。

　　银风一顿。

　　“在北境雪谷。”他答，“你背着一把折扇，站在断崖边。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

　　“然后呢？”

　　“你说，‘风儿，跟我走’。”

　　叶雪盯着他，一字一句：“那时候，你叫我什么？”

　　空气凝滞了一瞬。

　　银风张了开口，声音平稳：“师父。”

　　叶雪瞳孔微缩。

　　不是“雪哥”，也不是“阿雪”，更不是平日亲昵的称呼。是“师父”。

　　这个称呼，他们之间从未用过。从相识第一天起，银风就固执地喊他名字，哪怕被罚跪三日也不改口。他说：“你不是我师父，是我命里注定要等的人。”

　　而现在，他用了最不该用的词。

　　叶雪右手猛然一抖，折扇合拢，重重敲在左手掌心。一声脆响在洞中回荡。

　　“看来，”他低声说，“我不该带你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左手扣住银风手腕，灵力直冲其识海。这一招不为伤人，只为探查神魂本源。若真是银风自主意识，绝不会抗拒同契之力；若有外力操控，则必生排斥反应。

　　然而下一刻，他的灵力竟被反向牵引。

　　一股冰冷而庞大的意识顺着经脉逆行而上，速度快得惊人。叶雪闷哼一声，胸口剧痛，喉头一甜，嘴角溢出血丝。

　　他猛地抽手后撤，折扇横扫，一道寒气劈向银风面门。

　　对方却未闪避，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冻结的池面突然炸裂，无数冰刃腾空而起，在空中凝成屏障，精准挡住所有攻击。

　　叶雪喘息稍定，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戾气翻涌。

　　“你到底是谁？”

　　银风静静站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却变了——不再是少年清亮的语调，而是多重音色叠加，仿佛千百人同时低语：

　　“我是你们一直逃避的答案。”

　　话音落下，洞外狂风骤起，卷着沙石拍打岩壁。双日光辉愈发刺目，赤白色光芒交织成网，笼罩整座浮空岛。

　　叶雪握紧折扇，指节咯吱作响。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未开始，但序幕已然拉开。

　　他盯着眼前之人，缓缓后退一步，踏在碎裂的玉符残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