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83、秘议纷争，暗流涌动

　　叶雪抱着银风踏入昆仑墟秘殿时，铜铃在檐角轻晃，声音却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大殿内已聚了不少人影，各派首脑分列两侧，衣袍颜色驳杂，神情却出奇一致——紧绷而戒备。掌门立于主位前，手中蟠龙杖拄地，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叶雪身上。
　　“开始吧。”老掌门开口，声如钟鸣。
　　话音未落，一名青衫修士猛然起身：“双日现世，天机紊乱，此等灾象必有源头！若不先清查祸根，谈何应对？”他指向叶雪，“此人携异象而来，周身煞气缠绕，怀中少年更是命书容器，岂能容其安然入殿？”
　　叶雪没有回应，只是将银风轻轻放在角落软榻上，顺手拉过一袭薄毯盖住他半露的手臂。那手指仍在微微抽动，指甲边缘泛着淡青，像是被某种力量反复撕扯过。
　　刘莹站在另一侧，袖中手指悄然收紧。她看着银风颈侧的胎记，喉间滚了下，随即移开视线。
　　“我昆仑墟主持此次秘议，为的是共商对策，不是挑起争端。”掌门沉声道，“双日异象与净灵珠有关，而净灵珠现于归墟洞，由叶雪取出并交予银风。此事属实否？”
　　数人点头，有人低声附和。
　　“那便说明，他们并非始作俑者。”掌门继续道，“眼下要紧的是稳住天轨，防止阴阳彻底逆乱。承渊阵若能重启，或可压制双日运转。”
　　“代价呢？”一名灰袍老者冷声问，“五百年前那一战，阵眼崩毁，三位渡劫期修士神魂俱灭。如今再启此阵，谁来承担反噬？”
　　殿内一时寂静。
　　叶雪抬眼看向主位：“需要一个能承载天道波动的媒介。银风是九窍玲珑心宿主，天生亲近天地规则，是最合适人选。”
　　“他是人，不是祭品！”先前那名青衫修士怒喝，“你们想拿他当替死鬼？”
　　“他是唯一能活下来的。”叶雪语气平静，“阵法启动后，外界干扰会被隔绝，命书无法再侵蚀他的意识。这是救他，也是救所有人。”
　　刘莹忽然开口：“但命书一旦失去外部压制，本体可能觉醒。届时不只是三界动荡，连承渊阵本身都会被污染。”
　　“我知道。”叶雪看着她，“所以必须在他清醒时启动，由他自主选择。而不是等命书完全掌控他，再让整个世界陪葬。”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主张立即封印银风，以防命书借其躯壳重生；有人提议召集七大宗门合力布阵，暂缓决策；更有几派弟子交头接耳，神色诡秘，目光频频扫向殿外方向。
　　叶雪不动声色，指尖轻抚腰间玉珏。那半块古玉温润依旧，却隐隐透出一丝躁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银风在软榻上翻了个身，眉头皱起，嘴唇微张，似要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指尖朝空中划了一下，像在抓握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刘莹注意到这一幕，瞳孔微缩。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执事冲入，脸色发白：“禀掌门，东侧结界……出现裂痕！有股气息正强行突破屏障！”
　　“什么气息？”掌门厉声问。
　　“黑雾裹着腥味，所过之处灵植枯萎，弟子们……已有三人昏迷。”
　　话音刚落，殿内光线骤暗。原本透过窗棂洒入的日光变得浑浊，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空气里浮起一层薄腻感，呼吸间带着铁锈般的滞涩。
　　叶雪立刻起身挡在银风前方，折扇滑入手心。他没展开，只是用扇骨抵住唇边，眼神冷了下来。
　　刘莹也拔出了剑。她动作干脆，剑刃出鞘寸许，金光自凹痕处蔓延而上，映得她眉心一跳。
　　“这不是普通的魔气。”她低声道，“它认得这里。”
　　“它来找的是他。”叶雪望着银风，“有人想抢在我们之前动手。”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名年轻弟子慌忙后退，撞倒了香案。幽蓝火焰摇曳两下，熄灭了一炷。
　　突然，一个穿墨绿短打的弟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竟朝着银风的方向迈出一步。
　　“不对！”刘莹厉喝，“那人被侵染了！”
　　她话音未落，那弟子整个人僵住，脖颈青筋暴起，喉咙发出咯咯声响。下一瞬，一口黑血喷出，在空中化作细密雾滴，直扑银风面门！
　　叶雪旋身横扇，寒气迸发，黑雾凝成冰屑落地。与此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符纹自掌心飞出，贴在银风额头，将其彻底封锁。
　　“不止一个。”刘莹盯着人群，声音发紧，“看他们手腕。”
　　众人顺着她视线望去——至少五名来自不同门派的弟子，袖口下都露出一段暗紫色脉络，正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他们早就被人动了手脚。”叶雪冷冷道，“等着这一刻。”
　　掌门猛然挥杖，金光炸开，殿内气流翻涌。被控制的弟子纷纷跪倒，口吐黑沫，但那股紫气仍在皮肤下游走，不肯消散。
　　“是血咒。”刘莹蹲下查看一人手臂，指尖轻触那紫线，立刻被弹开，“有人用同源血液种下的连锁契约，只要信号触发，全员都会变成傀儡。”
　　“目的呢？”掌门问。
　　“制造混乱。”叶雪站直身体，“趁我们在明处议事，他们在暗处行动。真正的目标，不是破坏会议，而是带走银风。”
　　话音刚落，殿顶瓦片轰然碎裂。一道黑影破空而下，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那人身披残破斗篷，赤足落地，脚底绽开一朵血莲，腥气瞬间弥漫。
　　“木音。”刘莹咬牙，剑锋全出。
　　来人轻笑一声，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好久不见，师姐。”
　　她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银风身上，眼中燃起炽热光芒：“我的心……终于回来了。”
　　叶雪一步跨到软榻前，折扇展开，寒霜席卷而出。冰刃尚未触及对方，却被一层红雾挡住，转瞬融化。
　　“别白费力气。”木音抬起人骨笛抵在唇边，“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但我只需要一瞬间。”
　　她吹响笛声，音波无形扩散。殿内所有被种下血咒的弟子同时睁眼，瞳孔全黑，齐刷刷朝银风扑去。
　　刘莹挥剑斩断两人咽喉，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她一脚踹开第三人，回身喊：“叶雪，带他走！”
　　叶雪抱起银风就要后撤，却发现银风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袖口，力道大得惊人。少年双眼紧闭，可右眼下方那道冰蓝竖纹正在加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挣扎着要出来。
　　木音逼近三步，伸手欲抓。
　　叶雪反手掷出折扇，寒气凝成锁链缠住她手腕。她冷笑，指甲暴涨如钩，轻易撕裂冰链。
　　“你护不住他的。”她说，“他是我的一部分，就像我也是他的影子。”
　　银风忽然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要……碰我……”
　　声音虽弱，却让木音动作一顿。
　　她怔了一下，眼中狂热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痛楚。
　　但只是一瞬。
　　她再次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骷髅印记，正对银风心口。
　　叶雪抽出腰间暗藏的七星连弩，七支短箭同时上弦，箭尖泛着幽蓝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