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78、双星异变，力量失控

　　叶雪的手刚触到银风后颈，便察觉不对。那里的皮肤冷得像冰封的湖面，脉搏却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他立刻将灵力送入对方经脉，试图稳住流转节奏，可刚一接触，一股暴烈的寒意猛地反冲上来，直撞识海。

　　银风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右眼瞳孔裂开的冰蓝竖纹瞬间蔓延至半边脸颊，唇角溢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细碎霜粒，簌簌落下。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却被叶雪一把拽回怀里。

　　“别动。”叶雪低声道，左手迅速结印，青衫袖口掠过银风腕间铜铃。那铃依旧无声，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九窍玲珑心正疯狂跳动，光核在掌心发烫，仿佛随时会炸开。

　　冰火同契的连接刚要重新建立，银风突然抬手，指尖划过叶雪喉结，动作轻得像抚摸，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叶雪瞳孔微缩，右眼血纹悄然浮现，但他没有躲。

　　他知道这不是攻击。

　　那是求救。

　　银风喘息急促，声音断续：“它……在动……从里面……撕……”话未说完，整个人猛然弓起，脊背绷成一道弧线，银发无风翻卷，颈侧胎记由红转黑，又骤然爆出血色光芒。

　　叶雪双臂收紧，将他牢牢固定在身前，同时强行引动自身灵力逆流而上，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灌入银风体内。可刚一进入经脉，那股熟悉的同契之力就被一股阴冷气息绞住，生生扯断。

　　他闷哼一声，喉头泛腥，却仍咬牙维持结印。青衫上的暗紫纹路再次浮现，沿着锁骨向上攀爬，这是以命换力的征兆。

　　“撑住。”他说，声音很轻，却像铁钉凿进岩层，“我带你回去。”

　　银风睁着眼，视线已经涣散，可嘴唇还在动，吐出几个模糊音节。叶雪俯身靠近，听见的是一个地名——

　　“浮空岛。”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银风全身一震，光核从掌心脱出，悬浮半空，黑白二色疯狂交替，却不凝聚，反而开始崩解。细小的光点四散飞溅，落在地上竟灼出一个个小坑。

　　叶雪终于变了脸色。

　　他记得那个地方。五百年前，他曾抱着重伤的银风穿过云海，降落在那座悬于天外的孤岛。那时岛上有一株枯死的树，树心嵌着半块龙纹玉珏，与他腰间所佩正好契合。他们在那里待了七日，七日后银风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如今玉珏仍在，但岛已不在原位。天象紊乱后，浮空岛随双日异变移出了常轨，再想找，难如登天。

　　可现在没得选。

　　他一把捞起银风横抱在怀，转身就走。脚下碎石被踩裂的声音接连响起，每一步都像踏在绷紧的弦上。身后，光核碎裂后的残渣仍在地面灼烧，冒着青烟，隐约拼出几个扭曲字符，又迅速消散。

　　银风在他怀里抽搐，呼吸越来越浅。叶雪低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其耳尖已由红转灰，这是生命力急速流失的征兆。他加快脚步，鹿皮软靴碾过焦土，靴底缝隙中那缕黑烟悄然蠕动，似乎想往上爬，却被一层极薄的寒霜死死压住。

　　这寒霜来自叶雪脚底，是他本能释放的护体真气。

　　走出不到百步，银风突然睁眼，右手猛地掐住叶雪手腕。那一瞬，他的瞳孔完全化作冰蓝竖纹交织的网状，嘴里发出不属于他的声音：

　　“你带不走他。”

　　叶雪脚步一顿，没有回答，只是将折扇抽出，反手插入地面。扇骨轻震，一圈寒气扩散开来，逼退四周躁动的魔气。他低头盯着怀中人，声音沉静：“你是谁？”

　　“我是他的一部分。”那声音冷笑，“也是你放出来的。”

　　话音未落，银风整条右臂忽然覆上黑鳞，指甲变长发乌，直刺叶雪心口。叶雪侧身避让，左肩仍被划出三道深痕，血涌而出，却在离体刹那冻结成珠，噼啪落地。

　　他没有松手。

　　反而更紧地抱住银风，额头抵住对方额角，低声说：“听着，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会放开他。”

　　说着，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风眉心。血雾弥漫的瞬间，他双手结印，引动残存的同契之力，强行压制那股邪力。银风浑身剧震，口中溢出一声凄厉嘶吼，随即昏死过去。

　　叶雪喘息着，将他重新调整姿势背在背上，一手托住腿弯，一手扶住肩胛。夜雪剑收在袖中，剑柄沾了血，滑腻难握，他用牙齿咬住扇骨，腾出手来抹去掌心湿意。

　　远处双日依旧高悬，光晕扭曲，像是两颗即将爆裂的眼球。风里焦味更重，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他迈步前行，步伐稳健。背上的银风体温持续下降，几乎快与夜风同冷。叶雪知道，若不在十二个时辰内抵达浮空岛，找到当年那棵树的根脉所在，银风的神魂就会彻底被邪力吞噬，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中途，银风又醒了一次。

　　这次他安静许多，只是伏在叶雪背上，手指轻轻抠着对方衣领边缘。他问：“你还记得……岛上那棵树吗？”

　　“记得。”叶雪答。

　　“树死了。”

　　“我知道。”

　　“可你说……它的根还活着。”

　　叶雪沉默片刻，点头：“只要根没断，就能活。”

　　银风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不再说话。

　　天色渐暗，云层堆积如山。叶雪抬头望了一眼双日位置，估算出大致方位，继续向前。他的右眼血纹仍未消退，偶尔闪过一丝微光，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召唤。

　　就在他穿过一片干涸河床时，背上的银风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左耳后的旧伤疤。那一片皮肤早已愈合，只余淡淡痕迹，可触碰的瞬间，叶雪脚步微滞。

　　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记忆。

　　五百年前，雪夜里，他也曾这样背着昏迷的银风，在浮空岛边缘停下。那时银风说过一句话，极其轻微，几乎被风雪吞没。

　　“别丢下我。”

　　而现在，同样的风，吹过同样的耳际。

　　叶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决。

　　他加快步伐，朝着云海深处走去。那里本不该有路，但他记得，只要顺着星轨倒映的方向走，就能看见第一缕浮空岛的光。

　　背上的银风呼吸微弱，手指却始终勾着他衣领，不曾松开。

　　叶雪踏过一块裂开的石碑，碑面朝下，看不见文字。他没有停留，继续前行。

　　石缝间，一滴血缓缓渗出，顺着碑角滑落，滴在尘土上，绽开一朵暗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