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73、剑指三界，初战魔军

　　银风的手还握着那孩子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孩子嘴唇哆嗦着，话音未落便昏死过去，头一歪倒在银风膝上。他低头看了眼那张满是灰烬与血污的小脸，缓缓将人抱起，放在身后一处尚完好的屋檐下。

　　叶雪站在前方五步，剑尖垂地，青衫被火光映出暗红。他没有回头，只低声问：“还能走？”

　　“能。”银风撑着地面站起，右腿一软，却硬是没跪下去。他喘了口气，抬手抹去嘴角血痕，“那些脚印……往林子深处去了。”

　　叶雪点头，迈步向前。火焰在两侧燃烧，木梁断裂的声响不断砸落，他脚步未停，剑锋划过焦土，留下一道浅痕。银风跟在后方，每走一步，体内都像有细针在九窍玲珑心周围游走。但他没喊停，也没再说话。

　　林间腐叶堆积，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越往里，空气越冷，树干上的苔藓泛着微弱的紫光，像是某种禁制残留的痕迹。前方地面出现更多脚印，比之前更深，五趾分开，爪痕边缘带着灼烧状的焦黑。

　　突然，叶雪停下。

　　银风也立刻止步，呼吸放轻。

　　前方空地上，立着三根石柱，围成三角阵型。中央插着一根断裂的旗杆，上面挂着半幅黑幡，幡面绘着扭曲的人形图案，正随风轻轻摆动。石柱底部刻着符文，隐隐渗出暗红色液体，顺着沟槽流入地底。

　　“这是召魔坛。”银风低声道，“不是临时祭坛，是早就布下的。”

　　叶雪盯着那黑幡，右手缓缓抚上夜雪剑柄。剑身微震，似有所感。他没拔剑，而是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地上的红液。液体粘稠，无味，但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竟微微发烫。

　　“不是血。”他说，“是魂油。”

　　银风皱眉：“有人把亡魂炼成了燃料。”

　　话音刚落，黑幡忽然无风自动。三人影从石柱后缓缓走出，皆披黑袍，面部蒙着青铜面具，手中各持一盏骨灯。灯焰幽绿，摇曳不定。

　　中间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南荒三十六寨，已献七寨。今日再添两魂，正好凑齐‘九阴引路’之数。”

　　叶雪冷笑：“你们引的不是路，是灾。”

　　对方不答，只是抬起骨灯，灯焰骤然暴涨。三道绿光射向地面，符文逐一亮起，泥土翻动，十几具尸体从地下爬出，双眼全白，皮肤皲裂，四肢僵硬却行动极快，直扑二人而来。

　　叶雪旋身出剑，剑光如霜，斩断最先扑来的尸首。头颅飞出丈远，脖颈断口却没有血，只喷出一股黑烟。其余尸体毫不停滞，继续逼近。

　　银风退后半步，双手结印，掌心凝出一团冰蓝火焰。他将火团推向地面，火焰迅速蔓延，化作一道环形火线，将自己与叶雪护在圈内。靠近的尸体被火线灼烧，发出刺耳嘶鸣，皮肉卷曲脱落，露出森森白骨。

　　“它们被咒钉锁了魂。”银风咬牙，“光杀没用，得破咒。”

　　叶雪一边挥剑格挡，一边扫视三名施术者站位。他忽然跃起，剑锋直指空中，一道寒气自剑尖炸开，化作冰锥雨落下，逼得三人同时举灯格挡。

　　就在这一瞬，银风猛然抬手，将火线收束成一道流光，射向最左侧那人的骨灯。火光撞上绿焰，爆开一声闷响，骨灯应声碎裂。那人惨叫一声，面具裂开，露出半张溃烂的脸。

　　另外两人怒吼，同时催动咒法。地面震动，更多尸体破土而出，且这次身上缠绕着黑色锁链，行动虽慢，但刀剑难伤。

　　叶雪落地时已察觉不对。他回身拉住银风手腕：“你脸色太差。”

　　“没事。”银风甩开手，再次结印，“再来一次就能破阵。”

　　“你撑不住两次。”叶雪盯着他右眼，瞳孔深处那道蓝纹正在扩散，“别硬来。”

　　“我不做，谁来做？”银风反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叶雪沉默一瞬，忽然解下腰间玉珏，往地上一掷。龙纹玉珏触地即燃，释放出一圈金光，暂时压制住尸群攻势。他趁机冲到银风面前，一手扣住他手腕脉门。

　　“听我说。”他声音压得很低，“我拖住他们，你找阵眼。破了核心，这些傀儡自然散。”

　　银风摇头：“一起上。”

　　“这不是争执的时候。”叶雪目光锐利，“你倒下，我就真成孤狼了。”

　　银风怔了一下，终于点头。

　　叶雪松开手，转身迎向两名施术者。他不再保留，夜雪剑彻底展开，剑身由扇化刃，寒光四溢。他以一敌二，剑势凌厉，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银风则绕向石柱后方，仔细查看地面符文走向。他蹲下身，指尖轻触一道主脉，顿时感到一股阴寒之力顺指而入。他强忍不适，顺着纹路摸索，最终停在中央旗杆下方。

　　那里有一块凹陷，形状如心。

　　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入凹槽。血迹刚落，整座阵法嗡鸣震颤，黑幡剧烈晃动，仿佛要挣脱旗杆。

　　“找到了！”他抬头大喊。

　　叶雪闻声，剑势更急。他故意卖个破绽，诱使左侧那人突进，随即侧身避过骨灯，一剑刺穿其肩胛，夺下灯盏，反手砸向阵心。

　　灯焰坠入血槽，轰然炸开。

　　黑幡瞬间燃烧，火势顺着符文反噬，迅速蔓延至三根石柱。两名施术者齐声惨叫，面具崩裂，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扯。

　　银风踉跄后退，捂住胸口。九窍玲珑心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他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洒在焦土之上。

　　叶雪冲过来扶住他：“够了，结束了。”

　　银风摇头，抬手指向林外：“还有……村子……那些伤者……”

　　叶雪看他一眼，没再多说，背起他就往村中赶。

　　回到寨子，火势已被村民自发扑灭大半。幸存者聚在祭坛残骸旁，有的包扎伤口，有的抱着死去的亲人低声哭泣。那个被救下的小孩已经醒来，正蜷缩在一角发抖。

　　银风从叶雪背上滑下，走到一名断臂少年面前。他伸手按在对方胸口，闭眼凝神。片刻后，少年呼吸平稳，脸色好转。

　　他又走向一位老妇，为她封住经脉出血点。接着是怀抱婴儿的母亲，是腿骨折断的猎户……每救一人，他唇色就苍白一分。

　　最后一人是个小女孩，胸口被爪痕贯穿，只剩一口气。银风跪在她身边，双手覆上伤口，灵力缓缓注入。女孩心跳恢复，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虚弱地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

　　银风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在发光。

　　叶雪走过来，轻轻将他拉起。

　　“她走了。”他说。

　　银风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掌。然后，他慢慢将手掌合拢，再打开时，掌心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小珠——那是女孩残存的一缕魂光。

　　他小心翼翼将珠子收进袖中。

　　远处，天边黑白双日依旧悬挂，光芒沉重。村外林地边缘，一只乌鸦落在枯枝上，歪头看着这边，忽然展翅飞走。

　　银风望向密林深处，声音很轻：“他们不会只在这儿布阵。”

　　叶雪点头：“那就一个个拆。”

　　银风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脚步虚浮，却坚定。他走到村口那块倒塌的界碑前，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碑面残存的刻痕旁，用力写下两个字：

　　**清剿**

　　叶雪站在他身后，夜雪剑归入袖中。剑柄上还沾着血，一滴顺着金属纹路滑落，砸在碑前尘土里，洇开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