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74、魔乱根源，双日牵连

　　银风的指尖还沾着那颗魂光珠，袖口边缘微微颤动。他站在倒塌的界碑前，写下“清剿”二字的手没有收回，石块在掌心压出一道浅痕。叶雪从他身后走过，脚步落在焦土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天边双日依旧悬垂，一黑一白，光色沉滞。林外风起，卷着灰烬掠过残垣，远处乌鸦振翅飞远，再不见踪影。

　　“走。”叶雪说，声音不高，却穿透了余火未熄的村落。

　　银风没应，只是将手中碎石丢开，抬脚跟上。他的步伐仍有些虚浮，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薄冰之上，但没有停下。村口最后一缕青烟散尽时，两人已踏入林地深处。

　　腐叶覆盖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树木枯死多年，树皮剥落，露出内里暗红如血的木质。越往前行，空气越凝重，呼吸间带着一丝铁锈般的涩意。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银风忽然停步。

　　“怎么？”叶雪回头。

　　“刚才那只乌鸦……”银风望着前方空地，“它飞的方向，和风向相反。”

　　叶雪沉默片刻，抬手按住夜雪剑柄。剑未出鞘，但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颤，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牵引。

　　他们继续前行，速度略缓。半个时辰后，地势渐高，前方出现一片荒原，寸草不生，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淡紫色雾气，随风飘散。

　　银风蹲下身，伸手探向最近的一道裂口。雾气拂过指背，皮肤立刻泛起一层细小的红斑，隐隐作痛。

　　“这不是普通的瘴气。”他说，“它会侵蚀灵脉。”

　　叶雪蹲在他身旁，用折扇挑起一缕雾气。雾气缠绕扇骨，竟发出轻微的嘶鸣，仿佛有意识般挣扎。他合拢折扇，用力一碾，雾气瞬间溃散，但残留的气味却久久不散。

　　“和召魔坛里的魂油同源。”叶雪站起身，“只是稀释了。”

　　银风点头：“双日升起之后才出现的？”

　　“应该没错。”叶雪望向天空，“自昨夜异象初现，三界六域已有十七处传来暴乱消息。凡人相残，修士失控，连山野精怪都开始噬主。”

　　银风闭眼感应片刻，眉心微蹙：“我能感觉到……某种拉扯。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拽着，方向一致。”

　　“那边。”叶雪指向荒原尽头，一座模糊的山影矗立在双日之下，“若所有魔乱源头都指向同一方位，那便是核心所在。”

　　银风深吸一口气，重新迈步。这一次，他走在了前面。

　　荒原辽阔，行走艰难。地面时有塌陷，踩上去便溅起毒雾。途中他们发现几具尸体，皆是过往商旅打扮，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扭曲的表情，像是临死前看到了无法理解的景象。其中一人手中紧握匕首，刀刃深深刺入自己胸口，伤口周围皮肉翻卷，呈焦黑色。

　　“不是外伤致死。”银风检查后低声说，“是神魂崩裂，从内部炸开的。”

　　叶雪蹲下，翻开那人衣领。脖颈处有一圈极细的环状印记，颜色青紫，形状似符非符，似纹非纹。

　　“没见过。”他说，“但和双日的光有关。”

　　银风伸出手，让阳光落在掌心。黑白两色交织落下，照在皮肤上竟产生灼烧感，留下短暂的红痕。他迅速收手，瞳孔微缩。

　　“光本身有毒。”他说，“它不只影响环境，还在改变生灵的本质。”

　　叶雪看着他：“所以那些失控的人，并非自愿作恶，而是被这光慢慢腐蚀了心智？”

　　“不止是心智。”银风摇头，“是根基。九窍玲珑心告诉我，这片天地的规则正在偏移。原本维持平衡的力量，现在反而在助长混乱。”

　　叶雪沉默良久，忽然问：“你能撑住吗？”

　　银风一顿，随即笑了笑：“你还背着我走了一路，现在才问？”

　　叶雪没笑，目光落在他右眼。那道冰蓝竖纹虽未扩散，却比之前更深了些。

　　“我不是担心你倒下。”他说，“是怕你变成另一个‘它’。”

　　银风敛了笑意，低声道：“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不会。”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前行。荒原尽头的山影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孤峰，形如断剑，山顶笼罩在灰雾之中，看不清全貌。

　　临近山脚时，银风突然踉跄了一下。

　　叶雪立刻扶住他手臂：“又疼了？”

　　“不是疼。”银风喘息着，“是共鸣。这座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回应我的心。”

　　叶雪皱眉：“要进去？”

　　“必须去。”银风站稳，“否则等双日完全融合，整个三界都会沦为魔域。”

　　他们沿着陡峭岩壁攀行。山体坚硬异常，寻常兵刃难留痕迹，但夜雪剑划过岩石，竟能嵌入寸许，借力上升。半个时辰后，抵达半山腰一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内里漆黑，冷风从中涌出，带着浓烈的腥气。

　　银风正要迈步，却被叶雪拦住。

　　“等等。”他抽出折扇，往洞内轻挥。一股寒流随之涌入，数息后，寒气回旋而出，扇面结了一层薄霜。

　　“里面有活物。”叶雪说，“而且不止一个。”

　　银风点头：“但我必须进去。”

　　“我知道。”叶雪将折扇收回袖中，右手握住剑柄，“所以我先。”

　　他率先踏入洞穴，脚步沉稳。银风紧随其后。洞内狭窄曲折，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呼吸都化作白雾。墙壁上开始出现刻痕，与召魔坛上的符文相似，但更为古老，线条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缓缓移动，如同活物血脉。

　　深入约百步，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圆形石室出现在眼前，中央立着一块巨石，形状酷似太阳，表面布满裂纹，裂隙中透出微弱光芒——正是黑白双色交替闪烁。

　　银风走近几步，脸色骤变：“这是……伪日核。”

　　“什么？”叶雪问。

　　“不是真正的太阳，是人造之物。”银风伸手欲触，又被一股力量弹开，“有人用禁忌之术，炼制了两枚虚假天体，悬于苍穹之上，借此扰乱天地秩序。”

　　叶雪盯着巨石：“谁能做到这种事？”

　　“命书分裂时释放的力量……足够撕裂虚空。”银风声音发紧，“但这东西被人利用了。它吸收命书逸散的能量，反过来催化双日显现。”

　　叶雪眯起眼：“所以魔乱不是自然发生，是人为推动的结果。”

　　“对。”银风退后一步，“而且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它还在吸收能量。再这样下去，双日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近，最终碰撞，引发天崩。”

　　叶雪看向四周：“有没有办法毁掉它？”

　　“有。”银风指向巨石底部，“那里是连接点。切断能量输送，至少能让双日停止逼近。”

　　叶雪不再犹豫，拔剑而出。夜雪剑展开成刃，寒光映亮整个石室。他一步踏前，剑锋直斩巨石基座。

　　剑落刹那，整座山体猛然震动。

　　巨石骤然爆发出强光，黑白两色交织成漩涡，一股巨大吸力从中传出。叶雪身形一滞，竟被硬生生拖向前方。

　　银风大喊：“别靠近！它在吞噬灵力！”

　　叶雪咬牙抗衡，手腕青筋暴起，却仍被一点点拉近。千钧一发之际，银风扑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拼尽全力往后拽。

　　两人一同摔在地上，夜雪剑脱手飞出，插在墙边。

　　巨石嗡鸣不止，光芒愈发刺目。银风喘着气，死死抓住叶雪的手腕。

　　“不能硬来。”他说，“它已经和地脉相连，强行破坏只会引发反噬。”

　　叶雪盯着那团光，缓缓点头：“那就找到操控它的人。”

　　他爬起身，拔回夜雪剑。剑身微颤，似乎仍在抗拒方才的吸力。

　　银风扶着墙站起来，望向巨石背后的一面岩壁。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几乎不可察觉，但从缝隙深处，正缓缓渗出一缕熟悉的气息——

　　那是魂油的味道，和召魔坛里的一模一样。

　　他刚要开口，叶雪却突然转身，剑尖指向洞口方向。

　　脚步声传来。

　　很轻，但确实有人正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