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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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小宝，和小逍遥扫得怎么样了？”仙长顺手捏了捏莫逍遥的左脸。
还能怎么样？正常人会问这种问题吗？不然你去试试。莫逍遥盯着捏他的手指心道。
“风过叶留，叶过人留，尚未尽。”温容与看了一眼心里骂人的莫逍遥，“容与同小莫会继续静心打扫。”
莫逍遥被看了一眼，立即收心，附和道：“我同温哥哥会继续静心打扫的！”
仙长欣慰的点了点头，换手又去捏莫逍遥的右脸，随口道：“来不及了，不用扫了，明天起，开始习剑。”
莫逍遥大概感觉了一下不用再当扫地僧心情还挺好，打了个脆生的响指，温容与却开口问道：“仙长，容与不解。习剑本应仙正所学，仙游也要学的吗？”
莫逍遥想了想也是，反正他温哥哥说什么他也觉得也是，帮他温哥哥附和：“仙长，我未入仙门为何也要学啊？”
仙长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捏在莫逍遥脸上的手不自觉重了些，莫逍遥“诶呦”了一声，温容与连忙提醒了一句：“仙长！”
仙长这才表情不大好的把手拿了下来，含糊道：“这一届规矩变了，哈哈，你们是变了规矩的第一届。”说完很老不正经的拿温容与取笑道,“小宝，你这个年纪在人间也快能成家了，又会种茶，又会带孩子，再学个剑法，这么俊的模样岂不是要被人间的小姑娘争破了头？”
仙长说话间仿佛真的看见无数婀娜的小姑娘从仙山排到人间，赶着争温小宝，笑得合不拢嘴。
温容与脸皮薄得厉害，红了一片，在夕阳光晕下带些旖旎。
莫逍遥不知被触了哪根逆鳞，扛起扫帚就吼道：“哼！她们敢来，有多少我打下去多少！”
仙长笑意去了大半，朝莫逍遥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同温容与站在一块任他在一旁舞着一根破扫帚准备造反。
“这孩子怕是离不开你了。”仙长有些哀叹，“小宝啊，你未免太宠他了。”
听了这话，温容与还染着薄红得脸霎时冰得像寒潭，借暗下来的天色遮住大半，却也没逃过仙长的眼神，仙长摸了摸他的肩头，有些发僵，狠了狠心还是道：“自然不用我多说，小宝你聪慧敏然也知道的，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那一夜，莫逍遥也察觉出了温容与的奇怪，温容与把他抱得紧紧的，莫逍遥听见他温哥哥的心跳，跳得好快。
就这样在温容与怀里又做了一夜扫落叶的梦，莫逍遥睡得十分不好，未到寅时，就听老仙长在外面快把房子敲塌了。
莫逍遥呼着起床气正要发作，就对上温容与看他的眼神，那双眼睛水波流转，生得凤眸清澈，莫逍遥就一怔，看入了神。
房子快被掀翻时，莫逍遥被温容与揉了揉头，听见他温哥哥温柔道：“走，去练功。”
他这才魂魄尽归回过神来，自己的心跳还在如鼓般咚咚作响。身心好像都变得异常愉快，莫逍遥不知道这奇怪的感觉是什么，蹦蹦跳跳就随温容与出了门去练功。
仙山也有春夏秋冬，但茶田四季盎然，一片茶田外，仙长支着手在亭中打瞌睡。温容与拿着一根树枝冲开一片枯黄的落叶，那根不起眼的小树枝好像真带了剑气，穿风而去。
莫逍遥不像他悟性这样好，挑了跟同他温哥哥差不多的树枝在地上空中哗啦哗啦，看着温容与的飒飒身姿，便自我感觉良好。
温容与停手，拿那纸条在莫逍遥后腰轻轻抽了一下，道：“直。”又在他手腕抽了一下，“弯。”
第三下还未抽出去，莫逍遥就不干了，黏在温容与身上，撒娇道：“温哥哥，我到底是直还是弯啊？哥哥也没说清楚！”
温容与想起昨天将夜未夜时仙长的话，一掌推开了莫逍遥，无神色道：“腰直如松，腕弯如流，脚定身正。”
莫逍遥第一次被温容与推开，诧然一下，按着温容与的话不敢怠慢，如此一个上午来来回回身姿逐渐有了样子。
“好。”温容与道。
檐角高飞的亭中，闭眼的仙长嘴角微弯，点了点头。
温容与话还未落，莫逍遥就撒开那根树枝，喜滋滋地又抱了上去，揽着他温哥哥的腰，抬头道：“小莫会听温哥哥的话的，温哥哥不要再推开小莫好不好，不然小莫会以为温哥哥不要我了。”
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温容与倏地心软，就这样又温声应了：“好。”
亭中人叹了口气，负手走了出来：“咳咳咳！咳咳咳！”
“仙长睡得可好？”莫逍遥站好道。
仙长仰了仰头，望天，无言。
莫逍遥走过去看了看，心道莫非是落枕了？
仙长伸手指天，让他们看：“你们看那是什么？”
二人抬眼看去，漫无边际的天空中有几只落单的大雁孤飞。温容与当下明白了仙长用意。
仙长接着道：“相聚有时别有时，雁有双翼自由自在都免不得离群之苦，何况人乎？”
莫逍遥自以为听懂了，打了个响指，欢喜道：“仙长是要离开我们出门去了吗？”他确实是巴不得不被仙长拘束。而且，自从仙长醒来后，温哥哥就变得越来越奇怪。
仙长气得没晕过去，换了个话题：“小逍遥，想不想听个故事啊？”没等回答，仙长就坐回了亭中，莫逍遥也拉着温容与坐了过去。
仙长望着天上飞远的大雁，目光辽远起来，声音仿佛也变得有些沧桑。
传说百年之前，有一个叫做莫战的年轻人，他身背一把帝子箭独上浮玉仙山。仙山之巅，浮世众生相一览无余，莫战向仙祖问道：“当世行乱者，是人是鬼？”
那仙祖仙魂深厚，白眉长须，拂手指向人间一个地方。莫战顺着仙祖手指的方向，只见那处周身黑雾笼罩，别说视物，即使莫战久观亦有一种将被黑雾吸食吞附之感，不由得神志混沌起来。
“鬼血城。”仙祖道，“活人不得入城。”
莫战回过神来，心里细算自己加上解家、江家兄弟同人相斗还有几分胜算，若是与鬼相搏怕只是以卵投石。
可天下至此必将一战，匹夫尚有责，他苦练帝子箭春秋数载岂能无为？莫战横心道：“遇鬼杀鬼！望仙祖指点一二！”
那日莫战下山，随莫战一同下山的还有仙山上两百名修为深远的仙正，仙正之“正”取自匡正人间大道，仙祖派仙正听候莫战调遣，并设一计——活人为饵，诱鬼出城。
百年前那场战役十分惨烈，先由鲜活人肉布阵，随即引出密密麻麻百鬼夜行于长亭坡。乌月之下，仙、人、鬼就此展开一场前无古人的杀戮之战。据说凡参战之人最后皆杀红了眼，竟有一时难辨自己究竟是人是鬼，满目殷红血流成河，心念唯剩一个字：杀。
长亭一战，鬼血城出城夜行鬼被杀得一个不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莫、解、江三家死伤无数，下山时的两百名仙正再归山时只剩七人，仙山根基大震。
自此，天下三分，莫、解、江三家各护帝子破、霄汉陵、梅溪落一方太平，鬼血城受此众创百年之间销声匿迹，人间终是用鲜血又换来了百年的安稳昌平。
仙长说至此望向远天的目光收了回来，听着莫逍遥呢喃着“莫战”这个名字，点头用沉重的声音重复了一边：“莫战，莫逍遥。”
他看着不通世事的莫逍遥，有几分悲叹，道：“这个旧日杀得鬼血城至今畏畏缩缩不敢现世的莫战，就是你的祖父。”
莫逍遥有些反应，又觉得百年前的人间事离他太过遥远，不知如何面对平白多出了的亲缘，只回头看了看温容与，见他也正看着自己。
仙长拂着苍白的胡须，继续道：“老朽去人间时听过很多说书、还有些戏本子演得很绝妙，不过大半都是编造，供大家茶余饭后调笑罢了。其中有一出，老朽还记得清楚，叫做《血丹落》。”
莫逍遥捧场道：“仙长，那这《血丹落》的戏本子讲得什么？”
“这戏延伸了长亭之战的正史，由两颗血丹演起。编造长亭之战万缕执念在天地之间凝结成了两颗血丹，说一颗留在莫战手里，一颗留在浮玉山仙祖手里，戏本子里又演说了些杂七杂八的不义之事，皆是莫战与仙祖靠这两颗血丹压住了那些不义事。”
莫逍遥听仙长把最精彩的部分掠过，觉得他真的很不会讲故事，讲得真的很没意思，兴致缺缺靠在温容与肩头打着瞌睡。
亭外一片绿叶被风吹进来，莫逍遥混着仙长的话音做了个血淋淋的梦。
长亭坡，百鬼与仙人杀红了眼，尸体遍地，剑光纵横，坡顶站着一人，手执利箭，身着甲胄，披风在风中吹得烈烈作响。他三箭齐发，射中了不知什么东西，一声暴响那东西周围三只鬼被炸得魂飞魄散，落了一地的黑灰。
莫逍遥在梦里心惊胆战，却又生出一股雄浑的壮意，莫名觉得那射箭之人就是他的祖父莫战。莫逍遥眼见三只小鬼被炸死，再一回头，莫战身后一只鬼正将手伸向莫战的胸膛，作掏心状，莫逍遥一惊想要提醒，却见一男子冲过去挡在了莫战身后，那白指鬼爪顺势掏出了那人的心脏，心脏连着血脉未断，在鬼爪掌中砰砰直跳。
莫战转身三箭射出，厉鬼倒地，手中滴血的心脏落下，莫逍遥只听得莫战大叫了一声：“萧音！”
这一叫把莫逍遥从梦中惊醒，秋风过耳，温容与在亭外手执树枝练功，莫逍遥趴在石桌上陷进方才的梦境之中。忽而感觉头顶有双手压下来，莫逍遥抬头，看见仙祖笑盈盈的看着他，手拂着他的头顶，道：“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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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