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初恋 月清托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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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羚很少会加入到宿舍的卧谈会里，不只是卧谈会，日常的聊天，她也很少参与，一来是性格使然，二来，是她有数不完的工作要做。
和别的人不一样，卓羚一心扑在学习、兼职还有学生会，好像身体里装上了颗永动机的马达，不知疲倦。
她成绩好，普通话准，一开学就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发了言，随后的军训又被评了先进，征文活动中，力压群雄，把文科学院都比了下去，于是，学院学生会宣传部部长郑毅瞅准机会，早早内定了她，把她纳入麾下。郑毅是大二学长，很受学院老师们的赏识器重，他不仅成绩优异能力强，颜值还很在线，是下一任学生会主席呼声最高的人选。卓羚一进宣传部，就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快国庆了，公众号的内容策划怎么样了？周老师那边在催。”
郑毅推开团委办公室的门，冲正抱着专业书赶作业的卓羚说道。
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自从加入宣传部以来，学院公众号全权由她负责，本应是整个部门的事，郑毅却总说其他几个家伙他都瞧不上，卓羚有才华，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一如往常，她递过一叠A4纸：
“这是拟好的方案内容，可以组织同学们录个庆祝国庆的快闪……”
“快闪？……快闪…是什么？”
卓羚还没解释完，他抓着后脑打断了：
“有点难懂……这样吧，你先准备，我随后请示周老师。”他和周老师关系好是人尽皆知的事，平时又能说会道的，只要他出马，保准能拿下。
“哦，对了卓羚，这是我刚买的，给你喝。”郑毅毫不避讳地看着卓羚，见她久久未接，于是将奶茶轻轻搁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不必太客气哈，这家店不错，要排队才能买得到，别放凉，女孩子喝凉的不好。”卓羚抬起头恰好触到他眸子里明媚的笑意，脸刷得通红：
“谢谢……”
他微笑道：
“不必不必，是我想请你喝的。我还有个好消息带给你。上次，你不是说在找兼职做吗？咱们学校后勤处老师家的小孩招家教，小学五年级，一周两节课，补英语，本来想找外院的，我跟他们说你英语好，还能顺便帮他们检查其他科目作业，他们同意让你试试。一次给两百块，周六周日晚上八点到十点，这样你每周就能有四百的收入，地点在旁边儿教职工公寓，很安全。也不耽误你白天学习。”
卓羚的眼睛有点儿湿，上次她与同社团的另一个女生聊天提起找兼职的事，郑毅也只是偶然路过不小心听到，就记在了心里。他明明是院草，长相帅气，成绩优异，父母都是本校老师，家境优渥，还是全学院女生仰望的对象，连当初万方方得知她被郑毅内定，嫉妒得小嘴都撅老高。还问是不是郑毅对她一见钟情了，被她否认，就黏着非要她引荐。闹得卓羚哭笑不得。
此刻，她努力压抑心中的喜悦，礼貌回应：“谢谢部长。”
郑毅却直摇头：“哎呀，你太客气啦，以后别老喊我部长，叫我学长就可以。”
“……郑毅，刘老师打电话在催。”卓羚这才看清外面还站着个姑娘，是和她同部门同年级的孟文婷，虽然开学有一段时间了，她俩却从没说过一次话，孟文婷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社团会议也从不参加，是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孩儿。就因为漂亮，学生会纳新，还曾掀起过一波抢人风暴，不过只要郑毅开口，别的部门都没戏，她瞧见卓羚，礼貌微笑。
郑毅回头：“嗯，来了……”语毕跟卓羚解释，“公众号国庆主题就交给你筹划了，好好干……真抱歉，老师找，我得先走了。”
“嗯……学长…再见…”卓羚的声音小了下去。
郑毅愣了愣神，浅笑：“回见。”
一直忙到很晚，她才踩着点儿回到宿舍，随手把拟好的活动方案搁桌上就去洗漱。等回来时，正巧看到月清举着她的方案瞧，还止不住地赞叹：“你这也太厉害了吧，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写这个？”
一向话多的万方方，摇头晃脑替她解释：“我知道，我天天晚上熬夜追剧，还纳闷儿卓羚怎么躺被子里还总不睡觉。”
素素平时话少，也破天荒上前来看，她问：“我会弹钢琴，能出镜吗？”卓羚既意外，又倍感惊喜：
“行呀。”
“那我也参加！月清你要是不去就不是中国人！”万方方扯着大嗓门，拽着月清使劲儿晃悠。
卓羚揉了揉已经熬出三层的黑眼圈，有点儿感动。
虽然得到了舍友们的一致支持，可其他人的工作就不那么好做了，她愁眉不展，万方方提议：
“发传单怎么样？我们轮滑社纳新就这么干的。”
月清托着下巴：“你以为卓羚没想过？印传单不得花钱呀？”
“那做海报呢？”
“海报……怎么做？时间能来得及吗？电子版的你会做？”月清存心逗她。
“哎呀，那可怎么办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方方揪着自己脸颊上胖嘟嘟的肉，样子很好笑。
怎么办呢？
卓羚躺在床上，从她接管公众号，就没申请到过一分钱经费，现任学生会主席跟郑毅水火不容是一部分原因，主因是学生活动经费向来僧多粥少，就没够用过。如果说求助于人……当初她被邀请加入学生会时，就打电话咨询过青河，结果青河说他什么社团都没加过，估计帮不上忙，卓羚转开话题，生怕触到他痛处。那是第一次，她有了求助英英姐的念头。
经过深思熟虑，隔天中午吃完饭，她给齐英英打了个电话。
英英忙于实验，有点焦头烂额，看到是卓羚来电，还有些惊讶，接通后，听她说完，也犯了难：“这…我不擅长啊……容我想想……”
听出英英姐没什么好主意，卓羚的心凉了半截。
“啊，对了，你没问问和青河合租的那位……叫……叫……”
“你说梓俏哥哥？”她皱了皱眉。
英英回应：“对啊，就是他，舒梓俏。之前听青河说，他不是学美术吗？你问问他，说不定是他能力范围内的事。”
卓羚为难地直咬嘴唇，不是不信任梓俏，是她很清楚舒梓俏的职业是漫画家……有点八竿子打不着。
“你是不是已经问过他了？”英英许久听不到卓羚的声音，忍不住道。
她回神急忙解释：“还没，谢谢英英姐，我这就给梓俏哥哥打电话。”
挂断后，她心里五味杂陈，倒不只是因为对舒梓俏没信心，毕竟海报和画漫画是两码事，她确实也曾有过问他的冲动，却苦于不想给他增添额外的麻烦，就一直没敢实施……挨到晚上，实在困得发疯还辗转反侧睡不着，终于给舒梓俏试探性地发去了微信：你在吗？
他回得很快：怎么了？
卓羚被这速度吓一跳：还没睡？
他解释：明天交稿。
看到这四个字，她有点儿打退堂鼓，心里直犯怵，舒梓俏却早已察觉端倪：
是有事么？
卓羚知道掩饰没有意义，既然已经鼓起勇气问他了，就咬咬牙，把当下的困扰一五一十全告诉了他。
隔了会儿，他才回复：我可以帮你做海报。
卓羚把情况又强调了一遍：我们部门真的很拮据，申请不到经费…
舒梓俏看到弹出这么一句话，有些忍俊不禁：我不收费。
卓羚急忙拒绝：那怎么行啊，梓俏哥哥画画和别人不一样的……
他却回复说：有什么不一样？没钱正好，也省的有人说你假公济私，我做好传你，要觉得可以，印好我让青河捎你们学校，他最近回来住。
卓羚心里“咯噔”一下：青河哥哥怎么回去住了？是不是你最近身体又不好？
即便是打字，却好像能发语音一样掷地有声：你咒我么？青河说他舍友一脱鞋，他就垂死病中惊坐起。
卓羚对着手机屏幕“噗嗤”笑了出来，这话倒确实像青河哥哥的风格。她想起上次帮忙搬行李的几个精神小伙，笑得更停不下来。
她太累了，已经撑到极限，海报的事刚有着落，不过几分钟，就迷迷糊糊睡着。
梓俏微微蹙眉，盯着电脑屏幕等了许久也再等不到回应…才感到后背熟悉的地方隐隐抽痛，默默低下头，正好瞧见腹部不自然的隆起，心里有些苦涩。
隔天，卓羚就微信收到了舒梓俏给她画好的海报，效率极高，肯定是熬夜了。她只恨自己文采还不够好，夸都找不到准确的词。
画没得说，海报设计也特别专业。
周六早晨，英英亲自把实物送到卓羚寝室楼下，她一接到电话，换上球鞋急忙跑下楼，接过海报迫不及待展开来，才发现当时梓俏给她看的电子版只是其中一张，实物是一个系列，针对不同同学总共设计了五张，铜版纸印刷，和在商店买的没差。卓羚心里忍不住欢呼起来。
英英看着她笑：“正好闲着，要不咱俩现在去贴？”
卓羚想拒绝，但看她兴致很高，就没好意思。
两人先前往最近的女生寝室楼下，卓羚嘴巴叼着胶带，扶海报，英英踮起脚尖帮她黏：“啧啧，舒梓俏这画画得也太好了，以前只听青河说起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卓羚听有人夸梓俏，就像夸她自己一样，心里甜滋滋的。
两人很快将海报张贴到人流最密集的食堂以及女生的几栋寝室楼下。最后就剩男生那边儿还没去，英英一边走一边踢着小石头：“舒梓俏手不好，也不能走路，还能画出这样的画来，过去一定吃过不少苦。他帮你，有想过怎么感谢吗？”
感谢？卓羚成天惦记自己的事儿，差点儿忘了舒梓俏身体不好，工作又忙，是牺牲休息抽时间帮她的，应该重谢才对。
“那得好好考虑。”
两人刚走到男生寝室楼下，她就看到郑毅正和另一个男生站在楼门口说话，不知道聊什么，聊到开心处，传来阵阵笑声。
英英察觉卓羚直愣愣望着前方不动了，才将视线转向：
“好帅。”
英英捕捉到卓羚的慌乱，若有所思，像是发现了她的少女心事：“你喜欢他？”
卓羚急忙磕磕巴巴地否认：“不……不是。”脸却不争气地红了个透。
郑毅和同学挥手道别，转过身，恰好看到卓羚她们，便上前打招呼：“嗨，早。”
“学长好。”她想镇定下来，努力全是徒劳。
“周末还起这么早，来找人吗？我可以帮你叫。”
她红着脸说不出话，英英才替她道：“我们俩是过来贴海报的。”
“什么海报呀？”他挑了挑眉，卓羚低着头递过去，郑毅展开来，目光闪烁了下，“这是你做的吗？”
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英英却笑着解释：“傻丫头，干嘛那么谦虚……是我们卓羚做的。有才华吧？”
“嗯，做得真好，画得也好，之前只知道她文章写得好，都不知道还有美术功底。您是卓羚的朋友吗？”郑毅一向性格开朗，尤其是在人前，都很得体大方，英英点头，道：
“你是……”
“我叫郑毅，和卓羚在同一个社团。”
小姑娘脑袋快垂到胸口，她轻轻拉扯了下英英的衣摆，小声说：“郑毅学长，是我们宣传部部长。”
英英心里可太清楚卓羚的小心思了，她打定主意要帮她一把，郑毅长得帅。从衣着看，家境也不差，还是个学生会的小干部，这么好的小伙子，再去哪里找，不得不承认，卓羚的眼光很不错。
“原来如此，我们家卓羚小妹妹性格有点害羞，平日里，就拜托你多照顾。”
“嗯，没问题。”他将视线转向卓羚，她的心脏“咚咚”狅跳。
“公告栏太高，海报让我来贴吧，你们打下手就行。”
英英站在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
郑毅抬着手臂，按住海报，手指张开，皮薄骨现，那是双没怎么做过粗活的手，指甲干净，骨骼的形状也很好看。卓羚则满脸通红地低头使劲儿撕胶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怎么都咬不断，郑毅笑着说：“你等等，我这里有小剪刀。你可别弄伤了自己。”
他从衣服口袋摸出钥匙，上面确实挂着把折叠小剪刀，十分可爱，还有…那钥匙是车钥匙…
卓羚站在他身边，并不比他逊色。甚至…很般配。虽然小女孩儿瘦瘦巴巴，五官不及郑毅那么精致，但是贵在看着舒服，是那种有点邻家女孩味道的长相，皮肤白，鼻梁两侧零星几颗浅浅的雀斑，反而让她看起来更灵性。总之浑身都散发出理工科女生很少有的那种文艺气质。
“郑毅，我们卓羚是个好姑娘。”英英如是说。
“嗯，我也这么觉得。”他笑起来就会露出洁白的牙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