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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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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在大梵山,忘机认出了羡羡,却没有带走的故事……
人物都是原著的,CP只有忘羡,私设很多,ooc很多,可能是有意的,也可能是水平问题……
N年没写过东西了,难得最近实在空闲,有没有人看,我都佛系写文。万一有人,先谢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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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晌贪欢(二)
江南殊气候,冬雨作春寒。姑苏的初冬本是天气晴好,霜冻未至,秋露打下的枯黄枝叶,无需经历凄风暴雪,便争相酝酿着新绿。有别与云深不知处深山仙府的凛凛悠寒,山下别院中的玉兰都早开了两月。
院中玉树应是经年栽下,早已生得粗壮挺拔。身着墨玉长袍的公子,躺于树冠一枝干稳当处,一腿横放,一腿半蜷着晃来荡去,鲜红的发带映着灼灼的光。
公子灿若繁星的桃花目此时一开一合,眨巴着紧盯手里的白玉兰,鲜嫩的花蕾被细白的手指毫不留情地一瓣一瓣扯下,伴着嘴里低声的念叨“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在余下花瓣立时就要看清楚结局之前像被火星烫了手似地匆忙扔下,复又抬手採朵新的继续“去……不去……去……”如此往复,辣手摧花。玉兰本就瓣朵不繁,哪堪如此糟蹋,不出一个时辰,这满树新发就被祸害得所剩无几了。
这半年来,魏无羡过得极其规律。日日晨起便拾级而上,准时到那百年仙府门前报道。每日一成不变又孜孜无倦地问询,直至后来习惯般地在门生回复前,已能自行答出那句“含光君闭关,不便见客。”日常值守的子弟早已见惯不怪,若是哪日换个面生的小童,倒是要被他这自问自答整得一顿愣怔。
日日如此,连晚起的作息都扳了过来。得了答复,便也淡然回转。即便只是一句“闭关不便”,起码让他知道,未有变化或为平安。既是无法压抑的挂牵,亦是千回百转的思念。就算蓝思追和蓝景仪来探望安抚,翌日,仍是要自行去完成这番近乎虔诚的究诘。
二百多个日日夜夜,魏无羡已将那段恍为梦境却实为确凿的短暂相处,掰碎了揉细了,反复咀嚼到一个呼吸都不曾忽略。想到蓝忘机那憔悴消瘦的身形,泛着青灰的苍白面庞,就恨不得锤死自己。替那人不值,何苦就为了那谁也不确定能不能结丹的未知,将自己虚耗至此。
习惯成自然,直到那一日清晨,“闭关不便”的自行回答被门生那句“含光君昨日午后已出关,待弟子通传……”打断。
“不用,无妨,歇着……那什么,我改日再来。”没出息的人一溜烟的仓皇逃窜,躲回了别院树上,开始纠结摧花。
至今已五日,魏无羡挠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若是乱葬岗后的探望,蓝湛那时出关,他笃定自己是敢上前的。横竖只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咬着牙吞下去就好,只是看看蓝湛好不好,是否复原如初便罢了。
可如今,当他将重生后的点点滴滴细碎头绪,扯开磨明,捧到心尖细细咂摸。那殷殷的照拂,隐约的珍视,朦胧的疼惜,那一块玉的温润,那一碗汤的浓稠,难道真的不带一丁点儿情愫?每每想到这,魏无羡都自虐似的狠狠薅下一缕头发,一边疼得唏嘘,一边谴责自己的痴人说梦:
“清醒点儿,你是因为献舍被传染断袖,蓝湛凭什么?”
“是仙子不好看,还是生个小蓝公子不好玩?”
“垂涎蓝湛的仙门闺秀,数得上名号的都不知道排了几百,陪你魏无羡玩断袖?你怎么敢想!”
骂了无数遍,可还是忍不住去想。直到将树上最后一朵花苞蹂躏完,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算了,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问个彻底,死个明白。
须臾,翻身落地进屋,短短几步路,就把自己刚刚的一腔热血,破釜沉舟的决心推翻了。魏无羡,你是真没用啊。
这能怨我吗?那人可是蓝湛,万一问出口,我这脸皮倒是豁出去的料,若是把蓝湛整得羞恼动了火气怎么办?刚出关养好的身子,万万不可。想到当年的春宫祸事,魏无羡一阵寒颤。
要不,我想个委婉的方式?既不惹恼蓝湛,夷陵老祖的脸面也稍微保存点儿?魏无羡像个困兽一般在屋里踱来踱去,怎么个委婉法?半晌,伸手摸了摸一直随身带在腰间的玉笛。要不我问问蓝湛,这笛子还他,看他要不要?哎,不行,不行。蓝湛又不知江澄送回了陈情,这仙器灵力强劲,让我留着防身也合情合理。我若说想继续用陈情,堪载怨气,蓝湛生气了怎么办?
那,还有什么?倏忽,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柜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结界,掏出费心藏着的锦帕玉牌。不如,用这个?现在住在蓝氏别院,吃穿都有人操持,我和温宁偶尔夜猎还有进账,自是没理由再用这支钱的牌子。我提出归还,蓝湛若收下,那是情理之中,可见人家也没什么别的想法。若是,不收,是不是……?
可蓝湛若真是点头收回,我舍不得怎么办,这可是这辈子蓝湛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就算不是那个意思,死了心留个念想也好啊。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豁出去了。一番内心挣扎,魏无羡终是将玉牌小心放在怀里,视死如归般冲出了门。
“哐当”一声,如小豹子似弹出去的魏无羡和大包小卷闯进门的欧阳子真撞了个满怀,少年手中细碎物事滚落遍地。
“哎呦,前辈,你要赶着迎亲去啊?这么急。”欧阳子真边捡着东西边埋怨道。
“说什么呢?明明是你……”不对,这孩子好像还真没说错,魏无羡瞬间有了一丝被窥破心思的羞耻感。赶紧抚了抚衣襟,正色道:“子真,不好好练功,又溜来干嘛?是真心来看我,还是又约了景仪、思追,取我这当挡箭牌”
“前辈,你可太冤枉人啦,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是给你的。成天当跑腿小厮,我容易么我。”欧阳子真将一样一样包裹得精细妥当的物件铺排到檀木条案上。
魏无羡不用看也知道,又是各种有助于结丹增灵的仙草神药,也不用问替谁跑的腿。金凌那小子这半年来一面未露,倒是隔三差五就搜罗些丹药,还非得拐着弯的请子真送来。料是一方面并不稳当地接任了家主,属实不好脱身,另一方面也是面薄纠结,真是像足了他那小舅舅。
看着初冬时节跑得汗津津的少年,魏无羡挥手道:“辛苦小公子啦,这就带你喝酒听书,慰劳慰劳吧。”得啦,又躲过一日,魏无羡心底怅然与侥幸交织,也不知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快点儿,晚了听不到新段子啦。”这欧阳小公子对“清城居”的作息时辰竟是比他还了解。两人快步上楼,点好酒菜,刚刚好赶上那老先生拍木开讲。
“讲多了仙门秘史,莫要以为在下是个迂腐的老夫子,今日就盘盘这当今天下新鲜事儿。”老先生今日换了个路数。
“这说书先生还真是常说常新,不似我们巴陵那一个段子吃十年的庸碌之辈。”欧阳子真夸道。
“嗯。”魏无羡心不在焉的应声。如今他可真是满腹心思,没什么听书的兴致,天子笑都入口乏味。直到听闻他和蓝湛的名讳,才回过了神。
“话说,自从那四百年的屠戮玄武被少年夷陵老祖魏无羡和含光君蓝忘机联手斩杀之后,这数十年间,世间再无恶兽现身。直到五年前,仙家夜猎,偶然发现那异化麒麟的踪迹。此兽藏于会稽山短松谷内,应有数年,吸食周边天地万物之神识魂灵,已内化圣丹。仙门百家小范围地组织了数次围剿,明面上是说此兽以非常之法历练,恐日后成屠戮玄武之祸,应趁早除之。其实,窥伺圣丹之心昭然若揭。毕竟,传说得此神兽内丹,凡人可立时结金丹,修士可灵力飞升堪比含光君。只是,集结数次巡山,皆无功而返,连那神兽踪迹都未曾寻得,渐渐也都失了兴致。直到数月前,仙门大世家发出悬赏令,得异化麒麟内丹者,赏仙门首席客卿之位,外加黄金万两。这可是普通出身修士,灵力再高深都难得的机缘。遂近日,这会稽山附近又热闹起来。”
魏无羡听到此处,无奈地看向欧阳子真:“是金凌吧?这当了宗主,钱就可以这么随便乱花?”
“那个,那个,我们也随了份子的。”欧阳子真心虚道。
“哦?你们?还有谁?”魏无羡好奇道。
“我、思追、景仪、卢家的小公子,还有几个义城、乱葬岗都在场的,前辈您可能不记得,总之都是夷陵,哦不,都是前辈您的仰慕者。当然,主要还是金凌出,兰陵金氏财大气粗,我们就是表个态度。”欧阳子真诚恳地答道。
“这是可怜我,凑份子给我买个金丹?”魏无羡被气笑了。
欧阳子真还未待回答,就被楼下散席一人高声吸引注意。“先生,您这情报有些过时。据说那神兽已被降服,昨日兰陵金氏新任的小宗主已带人连夜去取丹。”
“此话当真?小儿可是信口雌黄?”说书先生被人打断,甚是不悦。
“吾家哥哥在兰陵做门生,甚得宗主赏识,这半年间屡次擢升,昨夜亦随同前往,特地跟爹娘来了传讯符知会。”搭腔的小公子说完,还专门解开腰间配坠,炫耀般地甩了甩。正是金氏犒赏门生惯用的金星雪浪挂饰。
魏无羡倏忽一瞟,无奈道:“子真,会稽山可认得?”
“认得。”欧阳子真懵懂回答。
“快御剑带我去吧,还等什么?真当那异化神兽是吃素的?你们这帮孩子,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前辈不也是十七岁就斩杀屠戮玄武了吗?”
“那是蓝湛,不是我。他是天才,你们不是。别废话了,快走。”
巴陵欧阳家灵力修行不是长项,这御剑之术却颇为高明。欧阳子真虽未及冠,倒也习得精髓,又稳又快。不到两个时辰,两人便稳稳地落在山脚下。
隔着数十米,欧阳子真就认出前方茶栈中坐着的金凌随侍。
“静沉兄,你怎么在这?金宗主可是已进山谷?”欧阳子真知道魏无羡担忧,便单刀直入地问道。
“子真,你怎么来啦?前辈,您也来啦?快坐,这店家回家省亲去了,只能自己动手烹茶。”这金静沉之前夜猎灵狐时见过魏无羡。
这孩子真是起了个好名字,不慌不忙的。魏无羡心下道。
“兄长莫忙,我急寻金宗主,这茶下回再品。”子真也是个急性子。
“哦,是这样,此山结构复杂,山中有谷,谷后起山,呈高低往复的回状,甚是难缠。昨夜宗主已带擅御剑的弟子先行入谷与围猎的众人会和,吾等不擅御剑,怕耽搁时间,便在此等候接应。据昨日通传,那异兽应是已被驯服。”
降服异兽,哪有那么容易?魏无羡心下存疑。焦灼问道:“可有明确位置?”
“宗主留了几张引路符。”金沉静递上符篆。
“多谢。”魏无羡一边感慨,这金凌当了宗主,做事还是周全了些;一边拽上欧阳子真御剑随着引路符向谷中找去。
这山谷果然地势起伏繁复,加之雾气缭绕,目不可视,纵是有引路符指点,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遥遥看到那一片金氏锦袍。待御剑靠近,方才看清,金凌带着一圈弓箭手正围困着谷中心一匍匐麒麟兽。兽体庞然若山丘,但似已无生气。
未及落地,突闻似两声重叠嘶吼响彻云霄,阵得人耳鼓轰鸣,听不真切。与此同时,异兽蹒跚而起。魏无羡即刻飞跃下剑,手中符篆如纷雪般打向阵中。旋即咬破指尖,加固血符,堪堪定住那麒麟,才回身挡在金凌和子真身前。
还不待继续应对,那被定住的异化麒麟兽突然自眉心头骨崩裂,血浆喷涌而出,风行草偃般轰然坠倒,砸得谷中尘嚣四起。
“咳,咳”众人皆被震得一阵咳喘。魏无羡确认那异兽已亡,回手就待给金凌脑袋一巴掌,又倏忽忍住。毕竟是做了家主的人,还是得给孩子留面子。抬在半空的手讪讪落下,憋了半天道:“说说吧,什么情况啊,金宗主?”
金凌毕竟才十来岁,被这一连串变故砸得有些出神,待反应过来面前人是魏无羡,顿时有些安心又有些羞愤,像是做幼稚之事被家长堵个正着的孩子。片晌才述清原委:之前派人围山几个月都无所获,直到两天前,招来的围猎修士发现此兽居然伏于谷中状似殒命,以为白捡了个大便宜。观察了一天一夜,确认已无动静,才通知金凌来取丹。谁知待今日靠近,探得异兽仍有微弱呼吸,便未敢贸然上前,谁知竟会起如此变故。
“那现在,是彻底死了吗?”金凌小心问道。
“嗯。”魏无羡点头。
“子真,随我取丹,别人动手我不放心。”得魏无羡肯定,那必是真的捡了这个便宜,金凌迫不及待。
两个少年凑近异兽,魏无羡也跟上前。欧阳子真按住其腹腔,金凌小心划开丹田位置,以灵剑探寻。此等异兽神丹灵力充沛,仙器必有感应。
“咦?怎么可能……居然无丹?”金凌惊讶间,魏无羡陡然发现,异兽全身灵识溃散,如星星点点飘逸又凌空聚拢,逐渐形成一火红灵团。随即,红团爆光,直奔身前。
“快,退后!”魏无羡来不及解释,双手将金凌及欧阳子真甩出,自身却被力道推后飞向即将爆裂的异兽灵团。
“蓝湛……”下意识的呼救,没有多想一个字的时间。
突然,自心口处迸发冰蓝色灵力光圈,将魏无羡团团包裹。“砰”的一声,火红灵团直直打在光圈上,崩裂四散。魏无羡被稳稳托住,缓缓落地。
“前辈,你怎么样?”
“魏无羡,你没事儿吧?”
金凌和子真滚爬着上前,扶起魏无羡,惊慌问道。
“无事,子真,快,快带我御剑去姑苏,快快快。”
魏无羡一把拖起欧阳子真就跑,待剑起,已经冲出了数十米,真是一秒钟也等不及。
迎着耳盼凛冽的寒风,魏无羡心里却如山火燎原。
蓝湛,我想起来了,这辈子遇犬那次不是第一次唤你救我。
乱葬岗,前世在乱葬岗,就快被怨气淹没沉沦,我喊的也是蓝湛。
我不是因为献舍才断袖,我就是心悦蓝湛蓝忘机,上辈子就是,这辈子也是。
你喜欢我也好,不喜欢也罢,我要告诉你,魏婴心悦蓝湛,一刻也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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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晴暖,1月玉兰花开,山上霜冻,3月始出芳芽。
时间空间,便如此堪堪错过。
下章完结。
之前埋过的线都挑起,不知道会不会有埋太深自己都忘了,晕
稍微解释一下,羡羡之前一直犹豫,一方面是因为不确定蓝湛的想法,更多的还是因为对自己的心悦没有理清楚缘由,以为是被献舍才造成的。这么洒脱的人,想明白了自然就迫不及待告白。
羡羡以为护他的是玉笛,然而并不是。
有没有人试着猜猜结局剧情,我觉得还是猜不到,虽然伏笔都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