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古堡探险(七) ...
-
期间,他那长长的睫毛扫过对方的手心,仿佛是一只将将睡醒了的黑蝴蝶,惊扰了对方这个原本正在无声观赏黑蝴蝶,甚至可能已经入了痴的人。
小女孩下意识地就想要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却被祁扬拢进了手心。
祁扬用自己温热的指腹蹭过对方冰凉的掌心,擦掉了上面或许是因为胡闹,又或者只是因为趴床底所以弄上了的灰尘,垂眼表示:“女孩子家家的,就算是只是NPC,就算在这种游戏副本里,也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说完,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却始料未及地被对方拽住了衣摆。
小女孩冲着祁扬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耳朵附过来。
那一刻,祁扬忘了对方四舍五入就是个小哑巴,除了一句口吃的“漂亮”,什么也说不出来的事实,误以为对方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他说,重新蹲下了。
下一秒,他的耳朵一痛。
——他那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黑色耳钉忽然被扯下,躺进了某个始作俑者的手心里。
他只记得那是自从他某天一觉睡醒之后就戴在了他的耳朵上,跟了他好几年的物件。
而当下代替它的,则是一个小熊样式的卡通耳钉,几乎与那个小女孩儿手上的小熊一模一样。
祁扬刚因痛想皱眉,就意外地发现自己左眼视野里全然的黑暗退却了点儿,能隐约看见点眼前人的轮廓了。
于是他眉间的小山还没来得及蹙起,就又被抚平了。他说:“谢谢。”
小女孩儿见状却狠狠地摇了两下头,含含糊糊地说出个“对不起”来。
祁扬琢磨了很久,才听明白对方说的什么。
他不知道对方是对扯痛了他的耳朵心怀愧疚,还是为她能力有限,只能为他做到这么多而感到抱歉,亦或者是其他。
祁扬不甚在意,只知道:“这样就够了,你已经帮我一个大忙了。”
他垂眼看着对方眼巴巴的可怜眼神,怕对方不相信似的地补充:“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外面有人在等我,我应该会很乐意坐在这儿,等你一点一点地向我分享你的事。”
祁扬原本是想直接把耳钉要回来的。因为他隐约觉得,它对他很重要,应该是个特别重要的人送他的。
虽然那个人连在他的梦里都未曾出现过,只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个黑影。
但当下,祁扬看着小女孩儿把自己的耳钉轻轻地捧在手心里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就突然转了个弯:“这个东西就先寄存在这里吧,等我找到了一个值得送你的礼物之后,我再来找你换。”
对方在短暂怔愣之后乖巧地点了一下头,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祁扬看不懂的情绪。
就像是在为他随口的一句话在欢欣雀跃一样,让祁扬不忍多看。
“那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祁扬稳住心绪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觉中放轻了点儿的音量。
他推开门走出去,在门外的几人中一眼就看见了那穿着一身黑礼服的谢承。
尽管他觉得对方大概只是按照规定穿上了他该穿的衣服,然后随意地往门口一站,但是依旧吸睛得让人无法忽视。
甚至让祁扬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错觉:仿佛对方并不是一个被系统判定成“问题人员”的极端Alpha,也不是一个被迫进入这座古堡参加宴会的玩家,而是一个正儿八经地来赴宴的公爵。
因而饶是祁扬也不得不承认,上帝在创造谢承那张脸的时候,一定不眠不休地熬了好几个昼夜。
反观谢承,在祁扬安全出来之前,他的眉心就一直没舒展开过,全程悬着颗心地盯着房门看,一瞬不瞬地都快要把门板盯出个洞来。
然而在祁扬安全地出来了之后,他却没有立即上前确认些什么,只无声地等待着对方走近他。就像是确认对方会把他在里面经历的一切诉诸于口。
相比较而言,周浅坦率得多。
他一看见祁扬出来,就毫不掩饰自己的焦急与紧张地压低了声音,用仅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扬啊,你怎么在里面折腾了这么久?没遇到什么事吧?”
还顺势绕着祁扬转了好几圈,在检查祁扬身上有没有伤。
祁扬碍于那几位侍者在场,只简单地回了句:“说来话长,过会儿再说。”
周浅会意,没有再追问,只在几位侍者的催促下踏上了返程。
而纵然祁扬的左眼已经隐约能看见点东西了,他也还是站在谢承的右侧,替对方规避了会被某些突然从右侧窜出的怪物攻击的风险。
于是三人还是来时的站位,沉默地跟在那些人身后走着。
来时被自己的影子吓怕了的周浅这次没再回头,转移注意力地看着祁扬和谢承之间近的不能再近了的距离,突然在想那个说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人到底是谁。
这不就跟某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贴贴得很顺手嘛……
祁扬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周浅到底在腹诽些什么。他拽着谢承的胳膊,全程注意着的却是玻璃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他觉得今晚大抵会下雨,只是不知道古堡里情况会如何,是不是也会如同暴雨一般那么不平静。
片刻之后,那几位侍者忽然驻足,接着,在他们的左手边便凭空出现了一道一眼看不到头的扶梯。
主要负责带路的那位侍者冲着祁扬颔首道:“费尔先生,我们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就顺着扶梯一直往下走,很快就能看见宴会厅,老爷和管家他们都在那里。”
祁扬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观察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却只看见了三张复制黏贴的同款扑克脸,于是他侧目,无声地询问这谢承的答案。
谢承意识到了这点,面无表情地“嗯”声,说:“走吧。”
胆子比针眼都小的周浅扒拉着祁扬的胳膊,化作了一个大型挂件地全程没敢扶把手。
因为他怕自己会跟鬼片里的炮灰配角那样摸到一张拼接而成的,会动的人皮。
周浅转移注意力地开口:“扬啊,你说,下面等待着我们的会是什么?”
祁扬在微弱的烛光下暼了周浅一眼,说:“不知道,反正,我们跟着某个有经验的人行事就行了呗。”
周浅闻言,跟着看了一眼谢承波澜不惊的脸,会意地点头,呼出口浊气地说:“也对。”
几分钟后,周浅又受不住沉默地开口:“扬啊,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身上穿的这些都太过于合身了点儿,甚至比我最近专程定做的实习西装都合身。”
他嘟嘟囔囔地说着:“不知道是在我们进入这个游戏副本之后他们改的数据,还是先挑选的我们,再专门照着我们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祁扬被周浅这无心的话惹得眼皮一跳。他感受着自己身上这套同样无比合身的繁琐礼服,在想:如果是后者,那么是对方利用他们在社会上留下的大数据定制的,还是在现实里的某个夜晚,那几个棺材脸NPC趁着他睡觉的时候,站在他的床边木着张脸给他量的尺寸……
尽管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只要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祁扬就瞬觉有些毛骨悚然。
就在祁扬要皱眉提出这个猜想的时候,周浅又跳脱地转换了话题:“说来你们俩这礼服一黑一白的,好像情侣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