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A相爱偏差[无限]》肆意星

6、古堡探险（六）

　　片刻之后，三位侍者停下脚步，各领一个地把他们带到了相近的三个房间前，然后低声颔首地请他们进去换衣服。

　　谢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按着指令照做了，但在进入房间前回头看了一眼祁扬，不放心地想要嘱咐几句。

　　然而他刚说了一句“进去之后别乱看”，就被一只胳膊挡住了视线。

　　那只胳膊的主人低声道：“先生，您的房间在这边。”

　　用的是恭恭敬敬的语气，但是由于所处环境的缘故，话里莫名地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于是谢承轻皱了下眉心，但很快再度舒展开了地没再更多言语。他只深深地又望了一眼祁扬，寄希望于祁扬能把这句话听进去地收回了视线。

　　出于没来由的信任，祁扬也确实听进去了。

　　具体表现是：尽管祁扬从开始脱衣服，到把四四方方的叠放在床上的那身礼服尽数穿好为止，他都一直有着很强烈的被注视感，也始终没有视线乱瞟地多看一眼四周。他全程只是低着头，忙他手里的事。

　　直到他在仰着脖子扣颈扣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让他难以忽视的咽口水声，他才舔了一下自己莫名有些干涩的嘴唇，确认：在这个房间里，果然存在着一个不速之客。

　　并且，那个不速之客这会儿似乎有些饿了，此时兴许正在思忖着过会儿到底该怎么食用他。

　　尽管如此，祁扬还是努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面不改色地继续系着身上繁缛花纹中间的扣子。

　　他强迫着自己抛却一切好奇心地不要抬头，免得白费了谢承的叮嘱，却忘了这座古堡全然就是那些NPC们的主场——无论他们想怎么穿行其间，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以至于在祁扬蹲下身给靴子系绑带的时候，他还是直勾勾地撞进了那个小女孩紧盯着他看的视线里，连带着他心头一惊，眼睛也微微睁大。

　　那个小女孩却跟没发现祁扬的表情变化似的，照旧就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床铺底下，一瞬不瞬地盯着祁扬看。

　　祁扬下意识地偏开了视线，却再度把他漂亮的脖颈线露在了那个小女孩儿面前，于是他再次听到了对方吞咽口水的声音。

　　联系他半个小时前刚听那位黑发红衣的小女孩儿说过的“捉迷藏”发言，他眼皮一跳，心跳也骤然加快地开始担心对方会不会怪笑起来，用尖锐的声音说出“我找到你了”的之类的话。

　　然后，他就会被系统判定成为这个游戏副本里玩得最差的玩家，并给予惩罚。

　　或许是让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用她那涂着艳丽指甲油的手真正地戳瞎他的左眼，收走他的入场券；又或许是干脆跟他最初碰到的那个神经失常的人一样，身首异处地葬身于此处。他不知道。

　　然而就在祁扬眼皮微颤着地设想着最坏可能的时候，那个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看的小女孩儿忽然冲着他伸出了手。

　　祁扬被身体本能支配着地立马站起身来，并和对方拉来了半米远的距离。

　　他甚至提前预想好了后撤步逃跑的路线，以及如果正门打不开的话，他该抄起屋子里的什么东西来防身。

　　只是那个小女孩儿没有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突然暴起攻击他，就连尖锐的怪笑声和嘲讽声也一概没有。

　　有的只是对方仿佛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刚学会了一个新词汇，就忍不住要跟大人分享的模样。

　　“漂、漂亮。”她有些口吃地说。说的是夸奖人的话，但是语气却是怯生生的。

　　仿佛她才是在讨好人的那一方，仿佛她也会在意祁扬的回应。

　　祁扬闻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把视线转回来，依旧摆着防御的姿态，打算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当那个小女孩儿一声低过一声地重复了第二遍、第三遍之后，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地把视线转正了，正儿八经地看清地那个那个小女孩儿此时此刻的模样。

　　——她仿佛一个被丢弃了的破布娃娃般的趴在床底下，于无声中被拒绝了的手则垂在身侧，玻璃质的眼睛里还噙着豆大的泪珠。

　　祁扬看着，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丝罪恶感。连带着意识到：尽管眼前这个小孩儿和他先前见过的那位长得差不多，但是仔细看来，两个人身上穿着的裙子、戴着的发饰却不一样。

　　而且眼前人的脸上少了点血污，眼神也更澄澈点。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杀气或者是敌意。

　　比起为虎作伥的NPC，对方更像是一个期待能有人陪她玩的可怜小孩儿。

　　思及此，祁扬本着赌一把的心态，重新走近了，蹲下身子伸出手去理了一下对方那有些乱了的头发，并低声询问对方：“你能告诉我，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吗？”

　　例如，床底下就是这个房间里最安全的地方之类的。他想。

　　然而那个小女孩儿并没有回话，只是无声地用那只没有抱着小熊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了指祁扬的，有些结巴地开口：“漂，漂亮……”

　　祁扬沉默了一瞬，然后也不知道是否靠谱地翻译道：“你是在夸我的眼睛漂亮？”

　　那个小孩儿小幅度地点头，在指尖触碰到了祁扬轻颤着的眼皮时，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

　　祁扬看着对方当下弯着的眉眼，忽然觉得如果不谈地点，不论处境的话，对方这张脸其实也挺可爱的，就像是夏日的新鲜荔枝，让人觉得不讨厌。

　　可惜，对方现在的姿势真的很诡异。

　　连带着这个从翠色吊顶到乳白色地板，从墙壁上的诡谲挂画到床上铺的整整齐齐的锦绣被褥，到处都透露着不合时宜的危险气息的房间一起，都时刻在提醒着祁扬：他这是在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的改造副本里。

　　于是祁扬并不敢松懈半分，只是礼貌性地接话：“谢谢。”

　　顺带着从心地回夸了，说对方也很漂亮。不止是眼睛，还有眉毛、鼻子、嘴巴和今天穿的裙子。连带着对方手里抱着的小熊和头发上别着的水晶发卡也一概没漏下地夸了。

　　小女孩对此表现得很高兴，原本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也无声变得红润了点儿。

　　像是果园里还沾着露水的奶油草莓，祁扬不合时宜地想，无端地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孩儿比他们先前遇到的那位可爱上千百倍。

　　之后，小女孩就像是要把祁扬的脸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一样，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祁扬觉得自己的腿都有点麻了，对方也还是没有半点要收回视线的意思。

　　祁扬觉察到了眼前人对他并没有恶意，加之对方虽然穿的有些惨兮兮的，但好歹也是一个NPC，总归是会有些特权的，于是尝试性地开口：“你……能帮助我找回视力吗？”

　　毕竟忽然瞎了一只眼睛，做起事来难免不习惯也不方便。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伸出了她那比祁扬小了不止一号的手，动作轻柔地抚上了他的左眼。就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期间，她的手一直微微颤抖着，让祁扬有些摸不准她到底是紧张还是兴奋，也不知道自己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闭上眼睛，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完全信任放到对方的指尖之下的动作究竟是对是错。

　　他只是低声地开口，说不可以的话也没关系，他只是随口一说。

　　顺带着问对方和他先前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儿是什么关系。但迟迟没能等到对方的回答。

　　如果不是小女孩儿依旧把她那凉的仿佛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指尖点贴在他的左眼上，他都该怀疑对方早就离开这里了。

　　而纵然祁扬还有耐心再等对方一会儿，大门外的侍者们也不允许了，正隔着门板笃笃敲门地催促着。

　　祁扬听见了，叹了口气地掀开眼皮，略有些遗憾地表示：“不行就算了。”

　　无论是帮他恢复视力的事，还是那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