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菩提（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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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扶光收到怀信侯府的来信时，战事已经将近结束，所有将士赶着夜色收拾战场，想要赶在年前回家。
他执信的手微微颤抖，身旁的郑珂探着脑袋偷看信上写得是何内容，这一瞧就吓得他身子一歪。
李扶光慢悠悠撕碎信纸，面无表情地盯着郑珂：“看什么？”
郑珂折扇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哈，这何毅写得字还是和以前一样丑，大人也该叫他多练练了。也就您能看懂他的鬼画符，要是让他传个信，别人都不一定看得懂。”
意思是何毅字太丑，他看不懂，所以大人饶了他叭！
“传令下去，后日班师回朝，中途遇家登记后才可离队。”李扶光仰首看着漫天的星光。
气人，他自己都还没成亲，弟弟就已经被人拐走了，好委屈！
……
“小公子，大人来信说下个月末抵达长安。”何毅兴高采烈地拿着信给李摇月。
李摇月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儿了似的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回了个“嗯”，将信展开后看了个大概又揣进怀里。
最近乔乔一直不来看他，他去找她居然都被拦在外面。
何毅脸上狰狞的刀疤抖了抖，试图用粗犷的声音柔声安慰：“小公子，乔姑娘身体不舒服在调养，调养好了就会来找您了。”
不过他听底下的丫鬟说，那姑娘一直在流血，近半个月都没停下，真的不会出事吗？何毅不敢将此事告诉李摇月。
乔潋泡在药桶里，蒸得脸和肌肤都冒出淡淡的粉红。
她找大夫瞧过了，体内寒气太重，身子又虚，才导致癸水晚了好几年才来。
即使系统在这具身体里传输了她本来的数据，强硬了体格，也无法去除这些寒气。
只能内外一起调养。这几天每日都泡在药桶里，乔潋指腹都有些皱褶，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蒸得泡发来。
奇怪的是，乔潋作为客人待在怀信侯府，居然能和李摇月共用一个大夫，连用的药也是上好的，似乎是想让她赶快调养好。
李扶光会对她这么好？
乔潋从药桶里站起来，仔细将粘在身上的一些药渍擦下去。
却忽然感到一阵凉意，往漏风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道灵活的身影从窗户外爬了进来，刚落地还不忘将窗户重新关好。
整个卧房都是一股子药味混着隐约的血腥，熏得李摇月皱了皱眉头，更加笃信之前从下人那里偷听来的话。
冲过去就将还未着衣的乔潋拢在怀里，盯了许久她的面容，才放下心来左蹭蹭右蹭蹭，禁锢得乔潋动弹不得。
“乔乔，不要死……”李摇月将脸埋在她光滑的颈侧，声音中带着些颤抖和害怕。
乔潋哭笑不得：“谁和你说我要死了？不过你要是再不让我穿上衣服，我可能真的要冻死。”
眼看就要入冬，哪怕屋内有热水蒸汽还没散去，也冷得乔潋起了鸡皮疙瘩，尤其是李摇月带着寒气的衣裳还贴着她。今天的药浴怕是白费了。
李摇月闻言，低头见她胳膊上的确起了鸡皮疙瘩，还微微抖着，这才放开了她，连忙替她拿了衣裳披在身上。
“那里，流血了！”李摇月瞪大眼睛，就要蹲下去扒她的腿，想找找伤口到底在哪里。
若不是真的晓得他是个什么性子，乔潋肯定是要拿他当登徒子，然后用她的菜刀直接将人剁了。
可面前的是李摇月，她知道他是关心自己。
“别乱动，你先出去让我穿好衣裳，等下我再叫你进来好不好？”乔潋将身子往后一撤，躲过李摇月的探究，耐着性子对他道。
李摇月没有男女之防，但还是听乔潋的话，三步一回头地出了卧房，同门口的侍女一同守着房门等她叫自己。
冷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他浅淡的眸子变得深邃。
“阿月还挺有流氓的潜质。”乔潋收拾好癸水，里三层外三层地穿好衣裳，开门将他叫进来。
两个侍女将木桶抬了出去，关好门。
李摇月恢复了平时单纯无害的模样，焦急地问：“真的，不会死吗？”他明明听下人说乔乔一直在流血，恐怕命不久矣。
“当然了，我只是肚子有些痛，大夫叫我好好调理不要见风，不是故意躲着你。”乔潋凑过去啄了一口他的侧脸，好几天没见，她也怪想他的。
李摇月闻言伸手揉着她的肚子，想要让她好受些，又抬头看她：“可是，流血了。”
“那个呀，是每个姑娘都能会有的癸水。来了癸水，就说明我可以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了。你开不开心？”乔潋钻进他怀里。
“不，不要癸水，你会难受。”李摇月一脸认真的反驳。
听得乔潋一愣，转而笑得在他怀里直抽抽：这个阿月怎么总是一根筋，害得她更喜欢他了。
“不行，我就嫁给你！”
李摇月委屈巴巴：“好～”声音清脆，尾音软软。
正当她笑得欢时，系统骤然打断了她：[能量不足30%，最多滞留时间不足4个月。]
乔潋一愣，然后面色如常地同李摇月玩闹。既然迟早要离开，不如珍惜现在，至少她不想让自己有遗憾。
李摇月眸色一深，仿佛知道了什么。他从怀里拿出李扶光的书信对她道：“兄长马上就能回来，然后我们就可以成亲。”成亲后，你就不会离开了。
“好，”乔潋笑着在他眼角印上一吻，“我等着嫁给阿月。”
这年冬日早早下了一场大雪，整个长安银装素裹，漂亮极了。
怀信侯府给准备的冬装也十分漂亮，乔潋喜欢得紧，喜欢穿着冬衣拉着李摇月一同外出游玩。
越到要离开的时候，乔潋越像个喜欢玩闹的孩童，之前都是她照顾着李摇月，这下倒好，两人整个儿反了过来。
她就想淋着雪出去，可李摇月担心她身子又受寒，怎么闹都不让她出去。
李摇月穿着玄色冬衣，披着同色的偏厚大氅，将清冷的气质掩去了不少，多添了几分冷冽。
乔潋喜欢极了他这幅禁欲的模样，每日就让他在府里换着衣服穿给自己看——阿月暖暖！
年关将至，余雪还未消释，因着大雪的天气，李扶光晚了好几天才抵达长安，此时已是腊月三十，各家各户都挂起了红灯笼，贴了红对联。
李扶光班师回朝，所过之处，众人让道，皆朗声感激。
安稳年，是由他们不顾生死才换来的。
乔潋和李摇月也跟着一群人注视着李扶光及其他将士。
坐在高马上原本有些疲惫的李扶光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弟弟，立马正身坐好，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亲弟第一次赶上自己带兵回朝，可要好好表现，让他知道自家哥哥有多腻害！
“阿月，兄长脸上是不是多了条伤口？”乔潋遥遥望去，不确定地问李摇月。
“嗯，变丑了。”李摇月老实回道。
乔潋：“……”李扶光可真是太惨了。
……
等看不见李扶光的背影，两人才离开去了别的店铺购置年货。
虽说怀信侯府什么都不缺，但乔潋还是想多体验体验这个位面的新年。蓝星的节日氛围约等于无，她已经许久没过过这么热闹的年了。
光顾了东街的糕点铺，顺便偷偷看了下菩提长势如何后，又给福多多和福小满二人包了个大红包。
“乔姐姐，最近时不时有人来店里打听我的身世，会不会有危险？”福多多接过红包，惊疑地同乔潋讲。
“可是穿着飞鱼服的人？”乔潋皱眉问。
福多多和福小满齐齐点头。
乔潋这才放心下来，官家来人的话就不用担心了：“无事，如实说就好了。要是你想过自己的日子，下次就直接和他们说。”
“嗯。我知道了乔姐姐。”
又买了许多兔兔包后才离开，什么冰糖葫芦，糖人，桂花糕，云片糕，两人都尽兴地买了许多，反正后面有何毅帮忙付钱。
李扶光要先进宫述职后才能回怀信侯府，原本皇帝要留他在宫参宴，被他以身疲为由拒绝了，只讨了一卷圣旨过来。
“恭迎大人平安回府！”下人接过李扶光手上的铠甲长剑。
原本冷冰冰的怀信侯府也张贴了对联福字，挂上了红灯笼，一股子年味。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李扶光第一次留在侯府过年，同弟弟弟媳一起。
“兄长。”
“兄长！”乔潋也笑眯眯跟着李摇月一同叫他兄长。
李扶光头痛地摇了摇头，叫众人准备接旨。
众人这才注意到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竟然也跟着来了怀信侯府，手上还捧着两卷明晃晃的圣旨。
总管太监面白无须，脸上笑眯眯看着和蔼可亲的，用尖细的声音宣读了圣旨。
无非是说怀信侯府有功，赏了一大堆好东西；又将乔小梅封为淮阴县主，赐了处小小的封地，赐婚淮阴县主与怀信侯府二公子李摇月。
乔潋一脸懵，接过圣旨谢恩后，被总管太监直接带出了怀信侯府，去往自己的县主府。
“总管大人，咱们应该不是去淮阴吧？”乔潋小心翼翼地问这个看起来很好相处的皇帝红人。
总管太监露出神秘的笑容：“县主到了就知道了，莫要心急。官家和奴才都不是坏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菩提（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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