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立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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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琪亲自把一千五百万的款项补回给芒秦的财务，董事们十分震惊她竟然能在短短三天就集齐了这么大金额的资金。
这让他们愈发怀疑其实董事长秦珏挪移走的钱根本就在秦琪那里，他们更加不肯相信秦琪，即使收了钱也不肯撤回诉讼。
秦琪知道这群董事分明是在为难她，她不能坐以待毙。
“房律师，我让你帮我准备的材料都整理好了吗？”
秦琪来到房律师的事务所，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房律师从办公桌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叠文件递给秦琪，“这是你回国以后所有银行卡的资金流水，也已经和银行确认最近确实有人拿着你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去银行进行转账，因为那个人的外形容貌和你极其相似，在转账时也知道银行卡的密码，所以银行以为那是你本人。”
“这都是算计好的。”秦琪翻看手中的文件，她却注意到了古怪的地方。
那张被转入一千五百万资金的银行卡最后一次转账日期是十一月一日，转账十五万。明明这笔资金是在十月月初打入的，为什么那个人一直拖到十一月才把所有的钱转出去。
“房律师，我想看我所有转账时间的银行监控，你能帮我吗？”
“可以的，秦小姐，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这份文件我先带回去了，如果调到监控的视频尽快联系我。”
秦琪从房律师的办公室走出来，因为拿出手机要打电话，没有看见从旁边端着咖啡过来的人。
那人虽然即使刹住脚步没有撞上来，满杯的咖啡却泼了秦琪一身，棕褐色瞬间浸染透浅色的真丝衬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人无措地端着半杯咖啡，想替秦琪挥掉她身上的咖啡却又无从下手。
秦琪倒不担心衣服，幸好手中的文件没有被沾染。
“没关系，”秦琪抬头对那人说，却看见一个男孩，“我没事，你再去接一杯咖啡吧。”
男孩穿着律师事务所的统一的西装制服，但发型却还是稚嫩的学生模样。
秦琪不想为难他，但男孩却十分惊恐，或许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毕竟他把咖啡泼了顾客一身。
“真的不好意思，您这身衣服看着也不便宜，你给我留给联系方式，我把衣服的钱补给你。”
秦琪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咖啡的眼色融入衣料，竟然有些泼墨的韵调，她笑了起来，“这样看还不错啊。”
男孩微微皱起眉，委屈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秦琪又看了他一眼，“算了，给我一张你的名片，有吗？”
“有有有，有名片。”男孩连连点头，几步小跑回办公桌拿上名片，回来的时候连同一包纸巾一起塞给了秦琪。
“我有空会联系你。现在我还有事，先走了。”
“真的很抱歉。”男孩一直看着她，直到她走出事务所楼层的大门。
秦琪只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写着男孩的名字——李思杰。之后就把名片塞进了挎包里。
秦琪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拨给陈旭的电话正好打通了。
“陈旭，我是秦琪。”
“我知道，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联系公司的股东召集一次股东会。”
“你要做什么？”
“那些董事收了钱却不肯撤回诉讼，我知道他们怕我反悔。我要这一次的股东会尽快选举出公司新任的董事长，法人和总裁，只要按照他们的意愿选，他们就不会再有顾忌了。”
“会议什么时候？”
“十号，十号早上十点。”
“好，我安排。”
“你能不能再帮我准备一份所有股东的资料，包括每个人在公司的股份占比。”
“嗯。”
“谢谢你陈旭。”
“你比我想象得坚强得多，董事长应该也会欣慰他做出的决定。”
爸爸做出的决定？把股份转让给她的决定吗？秦琪笑了，笑得有些无奈，这些都是她不得不承担的责任罢了。
秦琪挂断电话，站到路边去打车。来来往往的车流，拥挤的行道，这个城市枯燥的钢筋水泥，在这一刻她才感觉到这一切有多冰冷。
晚上，秦琪收到陈旭发来的文件，里面罗列的资料内容比她想要的还要仔细。
秦琪拿出父亲留给她的蓝色U盘，插进了笔记本电脑里。
U盘的界面跳出数个文件夹，秦琪打开了命名为《公司》的文件夹，里面排列了无数个子文件，文件名都是人名。
这不是秦琪第一次查看这个U盘了，直到对照着收到的股东信息，秦琪才确定文件夹上的人名就是公司的一个个股东。
文件的内容有视频有照片，是股东们为了牟利在公司进行暗箱操作的证据，甚至有一些是股东们私下的生活——比如在外包养情妇，不为人知的性.癖好。
让秦琪讶异的不是这些股东们的勾当，而是爸爸早就在私下收集这些证据，就好像他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而这一天来了，他所有的准备都成为了秦琪的武器。
只是，种种迹象都让秦琪感到越来越不安。
在所有的文件夹里还有一个名字，上了锁。
秦琪曾尝试把记忆中所有相关的密码内容都输了一遍，但没有一个是正确答案。
她知道这个密码一定与父亲在意的事情相关，可是显然和她的生活并不重叠。
秦琪为此把爸爸的书房翻了一遍，却还是毫无头绪。她甚至翻出了爸爸藏起U盘的那本书，萨缪尔森的《经济学》，书里除了被挖去的空洞部分，其他书页没有夹多余的东西，哪怕一张纸条。
密码到底和什么有关。
“陈新民？这个名字好耳熟。”黎慎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秦琪扭头看了他一眼，将文件夹最小化，只留下电脑的桌面。
“虽然这是你家，但我还是希望你尊重我，下次进门的时候敲门。”
黎慎哲把手中那杯的牛奶放到桌面上，叹着气在床边坐下，“不是说好教我弹钢琴吗，你好像很忙的样子，一下午都在处理各种各样的文件。”
牛奶发散着热气，秦琪端起它一饮而尽。
“我是很忙，爸爸的事情比我想象得麻烦得多。等我有空了再教你好吗？或者你可以请一个钢琴老师，我帮你介绍。”
秦琪把空牛奶杯递给黎慎哲。
黎慎哲伸手捏住牛奶杯的杯底，在秦琪抽手时把牛奶杯握进了手心。然后就这么坐着看着秦琪。
秦琪也看着他，看着他一脸......怎么说呢，像被抢走糖果的小孩委屈的表情。
“你都回国这么久了，叔叔就没给你安排什么工作吗？”
“我爸跟你一样，嫌我不学无术。”
“我什么时候嫌你......”哦，是，秦琪好像想起来某天她为了表扬某人而特意踩低了黎慎哲。但她真不是有心的，她只是，出于本能。
秦琪只好改口，“是我嘴欠。你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不是学的经...经济学吗，也算是个半个商界人了吧？”
“是金融。实话实说，我确实什么都有没有学。就算我不提前退学也拿不到毕业证。”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黎慎哲完全没有就业压力，就算不学无术又怎样呢。黎父很早就从公司退休，把机会让给他的合作伙伴，他从不奢求黎慎哲去继承他奋斗的基业。
秦琪想这可能是因为黎叔叔由希望到失望，失望到释然了，毕竟这孩子从没让他省心过。
秦琪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黎慎哲一点也没变。
从小的时候黎慎哲算不上一个乖孩子。他会逃学去网吧，考试垫底，和老师顶撞，找低年级的女同学玩......总之任何担当得起坏小孩称号的事情他都做过。
初中有一次黎慎哲想逃课，他自己走就算了，还要拉着秦琪一起走，秦琪不肯，问他为什么要去做那些对她来说无聊又没有意义的事情。
黎慎哲说，“这让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秦琪反驳他，“只有你这么做，全校也找不出来像你这样的学生了，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吗？”
“是啊，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们上的学校都那么无聊。每个人都乖乖穿校服，每个人都要去讨好，去考第一名，去展示各种各样的才艺。”
“可是老师说我们应该在这个年纪去努力，去做有趣的事情。”
“是啊，我们应该画画涂鸦，而不是一板一眼地学油画学毕加索，说实话我觉得那家伙的画和你画得根本差不多，可为什么老师批评你画得差，却要夸那个笨蛋的画呢？我们应该唱歌，我们应该跳舞，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得学会美声，每个人都要跳芭蕾华尔兹呢？”
秦琪想笑，“你们老师让你们跳芭蕾了吗？”
“没有。但是我看见那天舞美老师单独把你留下来练劈叉，其实你哭了，对吧”
秦琪笑不出来了，黎慎哲太了解她，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懂他，“但是，人就是这样，这是生活啊。”
“不一样，真正的生活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们学校校门口出去五百米左拐是什么地方吗？也是一座学校。他们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我爸爸说，那种地方根本就不叫做学校......”
黎慎哲的意气风发慷慨激昂被秦琪的一句话打碎了，他竟然是有些隐忍地低下了头，像小野兽的暗嚎，“难道和我们过着不一样生活的人，就不配被叫做人吗？人应该自由地活着。”
秦琪是在很久远的成长中才意识到，当初说出那些话的男孩只有十四岁，她不知道他的生命从什么时候开始生长出与众不同的枝杈。
如果没有黎慎哲，她可能也不会知道原来可以逃学，原来老师的话可以不必听，原来画画画得很烂也不用自卑，原来人不用努力成为别人眼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现如今，坐在秦琪面前的黎慎哲已经二十四岁了，他不再是十年前那个被处处管束的男孩了，他早就自由了，可这自由为什么显得那么幼稚。
“好，黎慎哲，我要好好教你弹钢琴，下个月有一场市演奏比赛，我希望你可以去参加。”
“太突然了吧，我们不是还在聊我专业的事吗......”黎慎哲发现秦琪翻脸比翻书快，至少比他翻书快。
秦琪笑得张扬，她捏住黎慎哲的手腕，她看出来他要逃跑的架势了，但这一次他休想。
“既然你没有工作，又想好好学钢琴，那我就教你。我不白教的，你必须得拿出成绩证明我的努力没有白费。钢琴比赛在圣诞节前，你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学。以后我每天抽三个小时教你基础的知识，剩下所有时间你都要好好练，就算我不在，我会让邱阿姨看着你。”
“我觉得你还是要以秦叔叔的事情为重，钢琴我就先不学......”黎慎哲水汪汪着眼看秦琪。
没用，你这招只对愚昧无知的小女孩管用过，秦琪并不否认她就是从那段时期磨炼过来的。
“你说过，人要自由的活着。你知道对于学钢琴的人来说什么时刻最自由吗？”
在舞台上尽情演奏，被万众瞩目的时刻最自由。
没有聚光灯，没有掌声，只有跳动的音乐牵起灵魂的手起舞。
“我只是有兴趣，我不是非学钢琴不可......”
“不行。”
“我觉得我唱歌也不错，要不我去报个声乐班......”
“不行。”
“我回英国去，把我落下的课补回来......”
“不行，不行，不行！”
那个晚上，黎慎哲因为太害怕秦琪要他在一个月练到能够上台演奏的水平，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夜，终于决定买机票出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立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