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立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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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下着淅淅沥沥地雨，天阴沉沉的，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秦琪醒来的时候脑中一片昏沉，昨晚看文件看得太迟了。
她第一次感觉这些文字数据那么让人头疼。
餐桌上，黎叔叔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餐。
秦妈妈跟着邱阿姨下厨，在厨房煎鸡蛋。
秦琪在餐桌座位坐下，“阿黎呢？”
黎叔叔说，“不知道，可能赖床没起吧。”
秦琪笑了起来，“那我去叫他。”
秦琪刚起身，小杨正好进来。
“秦小姐好，黎老爷好。”小杨走到餐桌边，好像有事和黎父说。
黎父问他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凌晨天没亮的时候黎少爷打电话让我送他去机场，我刚开着车从机场回来。”小杨说。
黎父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这一大早的，他发什么神经。”
秦琪心中暗暗说，我好像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秦琪问小杨，“他去哪儿？”
“少爷没告诉我，但是他是从国际出发区走的，今早上的国际航班只有三个目的地，东京，曼谷和巴黎。”
他不会义愤填膺飞去泰国了吧，秦琪想。
秦琪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上午八点十三分，她又问小杨，“你还记得都是几点起飞的吗？”
“好像去东京是七点三十，曼谷和巴黎都在八点之后，具体的记不清了。”
“我猜他是去日本了，两个小时后我给他打电话确认吧。”
“黎老爷，秦小姐，没事我就先走了。”
秦妈妈端着煎糊的鸡蛋，要拦小杨一起吃早餐，小杨连连摆手，溜走了。
“妈，你还是让邱阿姨来吧，你煎的鸡蛋我不敢吃。”
黎叔叔笑了一声，“也还行啊，说不定卖相不行，吃起来不错。”
“还是黎邢有眼光，那这一份赏你了。”
秦妈妈兴致冲冲地放下手中的煎鸡蛋，又去回去厨房准备下一份即将遭殃的鸡蛋。
秦琪同情地看了一眼黎叔叔，黎叔叔却一脸认真地吃着鸡蛋。
黎父把鸡蛋吃进嘴里才意识到自己的天真，焦的味道没吃出来，却像含了半勺盐。
秦琪马上抽纸巾给他，黎父吐出鸡蛋后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
“我妈做饭我和我爸都不敢吃，黎叔叔你真有勇气。”
黎父笑得很勉强，“不能败你妈妈的兴致嘛。”
秦琪摇摇头，“是不能助长她的焰气。”
黎父微微赞同地点头，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你为什么猜慎哲去了日本？”
“要不黎叔叔你来猜猜为什么？”秦琪调皮地笑着问他。
“好啊，”黎父说，“我来猜猜。从家里到机场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小杨一来一回大概可以确定他们是七点以前出发的，小杨至少在七点三十之前就已经从机场回到市区，因为八点的时候是堵车高峰期，一遇到堵车就回不来了......就算这样也不能确定他是坐哪班飞机走啊。”
黎叔叔把自己推断的一头雾水。
“因为他知道小杨肯定会告诉我们他离开的事，只要在小杨到家前他能够坐上飞机就够了，按照您的推断，小杨本应该在八点前到达。但他确实是遇到了堵车，不过路程很短，所以只晚了十几分钟。”
“你知道慎哲为什么要走？”
“这......”秦琪想黎叔叔可真会抓重点，“不知道，我随便猜着说的。”
“不吃饭在聊什么呢？听你们堵车不堵车的讲了半天。”秦妈妈又端了两盘鸡蛋来，“黎邢，你那盘别吃了，这是邱阿姨煎的，吃这个。”
秦琪看着妈妈那个态度，黎叔叔倒像是被款待的客人。
秦妈妈的随和，黎叔叔的大方，黎慎哲的随意，让秦琪感觉不到寄人篱下的不安。她很欣慰，也很珍惜——这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温馨。
“我吃饱了，妈，黎叔叔，我先回房间了，一会儿陈旭带我去公司处理事情。”
“你才喝杯牛奶就饱了？吃片面包再走啊。”秦妈妈说。
秦琪于是捡了片面包，叼着走了。
秦琪坐上陈旭的车时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
她挺好奇为什么陈旭会喜欢这种味道的香水。一般男士都爱类后调较浓厚的香水，既不腻，又能给人强烈的记忆。
不过这股味道倒是很符合陈旭给人的印象，浅淡，清香，静谧。
今天陈旭意外地也没有穿正装，甚至车子前往的方向也不是公司，而是......
“是我家。”陈旭把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时像秦琪解释，“今天周末，我难得放假。”
“可是我们不是要处理那些事......”秦琪有些犹豫。
“我知道，家里有办公的书房，有电脑，办公室里需要的我家都有。”
秦琪现在想得根本就不是什么办公不办公的事。
陈旭见她没有动静，伸手替她打开了她身前的安全带，“下车吧。”
秦琪用指尖撩动耳后的头发挡在耳朵前，她只希望她寥落的头发能挡住因为过烫而发红的耳尖尖
陈旭家住在十三楼。
两个人坐着电梯上楼的时候，秦琪跟陈旭说，“我其实没想到你会直接带我来你家。”
“‘我们一点也不了解彼此’，现在就给你机会了解我。”
秦琪感觉陈旭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但是她用余光看他的时候，他还是一脸正经的样子。
到了陈旭家，阴天的缘故，房间里阴暗暗的。
陈旭打开灯，客厅亮堂起来。
客厅摆着两张白色沙发，电视，茶几，很标准的公寓装潢。
陈旭带秦琪走进书房，这里才是让整个家不一样的地方。
就像陈旭说得，这里简直就是他的另一个办公室。
书房一进门就能看见贴着墙的大书架，靠窗的位置是办公桌，打印机，传真机，碎纸机，空余的地方还摆了一张黑色格布的小沙发。
陈旭让秦琪随意，转身去厨房端了两杯温水。
“我家没有饮料也没有咖啡，只有热开水。”
秦琪接过水杯，是一个白陶瓷的杯子，“杯子真好看。”
陈旭没有回应这句客套的话。
“短信里你和我说有重要的文件给我看，是什么？”
噢，秦琪想起来了，从挎包里拿出了U盘。
陈旭在电脑上打开U盘，看见了那些文件，“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直接告诉我？”
“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我可以信任的。”
而且，凭她一个人的能力，想找出办法解决那几个有私心的老股东太难了，她需要陈旭帮她。
“好，”陈旭拉过秦琪让她坐在椅子上，“我们慢慢看，我们的武器到底有多锋利。”
秦琪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当她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为什么又这样，这一次她可没有喝酒啊。
她努力回忆之前的事情，陈旭在看U盘的内容，然后她坐着，一直看，一直看，然后她觉得很困，就睡着了。
拜托，秦琪，你竟然睡着了，你怎么能睡着。
秦琪把脸窝进暖乎乎的被子里，试图闷死自己以做惩罚。
才不是。她躲在被子里忍住没有笑出声。
这是陈旭的房间，陈旭的床，陈旭的被子......
陈旭对她说：“我给你机会了解我。”她就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她真不想醒来，如果这是梦，她希望自己就在梦里过一辈子。
然而总有人跑来打扰她的美梦。
秦琪的手机响了起来，陈旭贴心地把她的挎包放在了床头，手机在包里压着，铃声的声音也闷闷的。
“喂，干嘛？”秦琪掏出手机侧躺在床上接电话。
“接到我的电话，难道你一点都不想问我在哪儿吗？”
“日本东京，泰国曼谷，还是法国巴黎？”
“错！错！错！全错！我在中国，你的城市。我刚下飞机，你难道不打算来接我吗？”
等一下，这不是黎慎哲的声音，而且，这是女声。秦琪看了一眼手机，是陌生号码。但这熟悉的口音......
“柯连娜？是你！”
“除了我还有谁？”
柯连娜是秦琪在英国留学的时候遇到的朋友，是一位美籍亚裔的钢琴演奏专业指导老师。
“你怎么会来？”
“我的学生来参加比赛，我想起这是你居住的城市，就一起来了，来看你啊。”
“是下个月圣诞节前夕的那场吗？”
“那是决赛时间，预赛在下周开始。”
原来是这样，那让黎慎哲参加比赛就泡汤了。
“Ashley，你在听吗？”
“我在，可是我没有时间去接你，实在不好意思。”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我们是小组来的，已经包车回酒店了，我只是想给你个Surprise，但是你好像很冷淡哎？”
“抱歉，你安顿好了联系我，我请你吃饭。”
“好啊，我会带上Lane的，he\'s missing you.”
“Metoo.”
秦琪挂完电话从房间出去，她走到书房看见门开着，陈旭却不在里面。
她四处张望了几眼，发现陈旭的家有两间卧室，在书房的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她只是朝门口瞥了几眼，就回书房去了。
对她来说这个家的安全空间只有书房，在哪里她待着都不自在。
秦琪来到电脑前，桌面是一份文档，陈旭把所有可以利用的信息做了一个计划表。
计划表中的第一个人是整个公司占股份比重第二的股东陈老，占股百分之十二。秦琪记得这位陈老就是当初对她咄咄逼人的那位董事。
秦琪想，如果她放弃接任董事长的职务，这位陈老就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秦琪想在股东会让获得更多的支持，这个陈老就是最难下手的一位，他的把柄与其说是把柄，不过就是一些不值一提的错误。陈旭到底在安排什么呢？
“秦琪，你醒了？”陈旭走进书房。
“我竟然睡着了，抱歉。”
“我刚刚出去接了个电话。”陈旭说着走到秦琪身边。
秦琪指着计划表里的陈老，问陈旭，“我看不明白你的安排。陈老是我们最不可能威胁到的一位。”
“秦琪，虽然董事长给你留了这些信息，但我觉得他并不是让你去威胁别人。”
“不威胁？”秦琪更不明白了。
“有一种交易心理，当两人进行一场平等的交易时，掌握着别人把柄的人会觉得这是一场更有利于他的交易，而相反，被掌握把柄的人会觉得这个交易对他来说更不公平。”
“为什么？”
“因为把柄成为了看不见的交易筹码，把柄在谁手中，大家就会本能的觉得谁的结果获利应该更高。”
见秦琪还是没有听懂，于是陈旭打了个比方。
“假如你有一个苹果，我也有一个苹果，条件是我们交换了苹果才能吃到，你会和我换吗？”
“我想吃我就换。”
“好，还是同样的条件，但我却在交换前告诉你，如果你不和我交换苹果，我就把你做过的糗事告诉别人，你还愿意换吗？”
“换，但是我心里不舒服。”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这么着急地要换苹果，为什么宁可威胁你，是不是因为苹果有问题？”
“原理我听懂了，你能不能直接把计划告诉我，我实在想不透这要怎么用。”秦琪短促地叹了声气。
“陈老和股东会的其他股东达成共识，如果他们选陈老继任董事长的位置，以后他们就能从陈老这儿获得便利，这是他们交换的苹果。如果把这些信息以陈老的名义发给各个股东，威胁他们必须选陈老，再放风声让他们以为陈老私下和人交易，只要他继任董事，公司就会被出卖。这个时候股东们就会对陈老不信任，而你再抛出橄榄枝，也就是一个完整干净的苹果，相信他们肯定乐于接受。”
“万一他们不想吃苹果呢？”
“他们可以不吃苹果，但他们更不想看见苹果树被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立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