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有时尽》可策

50、第五十立早

　　事情从黎慎哲跟着秦琪来到戚家开始。
　　那天秦琪离开后，黎慎哲按下了戚家的门铃。
　　戚妈妈以为是秦琪又折回来了，打开门却看见了一张不太熟悉的脸。
　　“你是？”
　　黎慎哲自我介绍：“我姓黎，是戚梓墨的高中同学。”
　　戚妈妈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了解一些关于戚梓墨的事情。”
　　戚妈妈脸色一变，“不好意思，我不想回答你。”说着要将门合上。
　　黎慎哲伸手挡在门框上，“我无意冒犯，如果你能回答我一些问题，我会非常感谢你。”黎慎哲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出去。
　　戚妈妈从门缝接过名片，上面写着眼前人的身份——黎氏集团的副总裁。
　　“有问题就在这里问吧。”戚妈妈语气软了些，但还是不肯让黎慎哲进屋。
　　“刚刚来过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一直在给你们家提供经济支持。”
　　戚妈妈在心里周转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不可以回答，她点点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跟戚梓墨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有关？”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黎慎哲又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我是戚梓墨的好朋友，高中的时候我们关系很好，但她出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好不容易我找到了她的家人，所以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
　　戚妈妈对那张卡虎视眈眈，“你真的是梓墨的好朋友？”
　　黎慎哲把银行卡塞进戚妈妈的手里，“这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戚梓墨的生日。”
　　戚妈妈兀得睁大了眼睛，手紧紧攥着银行卡，连用来防卫的门都放开了。
　　“所以您能告诉我她失踪的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戚妈妈看着黎慎哲，手里攥的东西让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戚妈妈让黎慎哲进了屋，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黎慎哲一言不发地听完了所有的事，在走前，他问戚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出国？”
　　“啊？”戚妈妈愣了一下。
　　“欧洲，北美，南美，或者任何国家，你们想去，我都可以为你们安排。”
　　戚妈妈才有些头绪，“你是不是也认识秦琪。”
　　“是，”黎慎哲毫不避讳，“离开中国，对你们没有坏处，对她也好。”
　　“可是我们已经不打算出国了。”戚妈妈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想要多少钱，只要你们愿意离开。”黎慎哲很认真地看着戚妈妈。
　　戚妈妈犹豫地蜷着手心，“我要和家人商量一下。”
　　“今天结束前，打那个电话告诉我。”黎慎哲站起身，“我来找你们的事情，不要告诉秦琪。否则交易取消。”
　　黎慎哲离开后，戚妈妈看着那张有一百万的银行卡，笑得合不拢嘴，但又马上给在市区里的丈夫打了电话。
　　黎慎哲离开了新希望小区，酒店前台的电话打了来。
　　“你好，是秦小姐吗？之前你在我们酒店丢失了钱包，小偷去警局自首了。”
　　当初秦琪丢了手机，填的是黎慎哲的号码，所以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里。黎慎哲问了警局的地址，将车调转了方向，朝那儿开去。
　　警察局里，警察等着秦琪来做笔录，结果等来了黎慎哲。
　　“小偷在哪里？”黎慎哲问准备带他去做笔录的民警。
　　民警带着他到拘留室，黎慎哲见到了那个背有些佝偻，橙色的染发几乎褪了色的男人。
　　“就是他。”民警指着那个男人，“早上十点他来报案的，具体细节都和你们之前报案说得差不多。”
　　但黎慎哲莫名有种直觉，那个人不是他。
　　“我可以和他说几句话吗？”
　　民警挥手示意他随意。
　　黎慎哲叫了那个男人一声，他懒洋洋地回来看着黎慎哲，神色看不出情绪。
　　“是你偷了东西？”
　　男人点点脑袋，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但分明没有喝酒，“是我，怎么了！”
　　“你偷的东西呢？”
　　“早卖了。”
　　“你卖了多少钱？那个绿色的包和里面的东西可指不少钱。”
　　“几千块钱吧，里面就一破手机和几张卡。”
　　“你为什么不反驳我？”黎慎哲盯着他，眼色有沉闷。
　　那人也是一愣，“反驳你什么？”
　　“那个包根本不是绿色的，你能记得包里的每张卡是哪个银行的，却记不得那个包的颜色明明是蓝色的。”
　　那个人耸了耸鼻子，“我没记得清嘛，那个蓝包看起来和绿色那么像。”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黎慎哲转身对民警说：“他不是那个小偷。”
　　民警拿着报案单，也愣了一下，直到他看见最初的报案信息，上面写着丢失的是一只紫色的皮包。
　　民警问那小偷：“东西真的是你偷的吗？”
　　小偷还是嘴硬：“真是我偷的，我闲着没事骗你们啊。”
　　民警用笔指着他：“你如果不说实话，到时候就不只是盗窃这么简单了，包庇嫌犯是罪上加罪。”
　　小偷的神情明显的紧绷了起来：“那我说实话，能算将功补过吗？”
　　民警将拘留室的门打开，对着那人点点头：“过来重新做口录。”
　　假小偷坐下，发现黎慎哲眼神冷冰冰的看着自己，不舒服地抖抖肩：“能不能让那个人出去？他在这我很不自然。”
　　民警说：“他是替受害者报案的。”但又转头对黎慎哲说：“你可以去旁边的旁观室。”
　　黎慎哲一声不吭地走到了旁边的屋子。
　　隔着巨大的隔音玻璃，黎慎哲听着从音响里传出来的口供。
　　“昨天有个女人找到我，给了我五万块钱，说让我来顶个包。”
　　“我想她就偷了个包，顶多关一个月，而且我还是自首，警察叔叔我就没想到这事情会这么复杂。”
　　民警记下笔录，“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她是在哪找到的你？”
　　“我真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她长得不高不矮，”假小偷笔画了一下，“大概这么高，留着短头发。”
　　“好像是，在南路园那边遇见的。”
　　“她穿着什么衣服？”
　　“好像是黑色的外套，很瘦，看起来脾气不好。”
　　民警做完笔录，马上去调查监控。
　　黎慎哲也跟着到了监控室。按照假小偷提供的线索，他们很快锁定了目标。
　　那个女人的脸出现在屏幕的时候，假小偷叫道：“就是她就是她。”
　　原本根据面部识别，很快就能锁定那人的身份，但系统却提示找不到这个人的信息。
　　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在公安系统录入过信息。
　　事情似乎棘手了起来，但黎慎哲却认出了那个人。
　　这个女人曾经来找过他，大约是十几天前。
　　她好像是突然出现的，手中拿着一个U盘，对他说：“我们做个交易吧。这里面有关于戚梓墨的事情，给我20万，我就把这个U盘给你。”
　　黎慎哲觉得她莫名其妙，没有理她，无视她走开了。
　　但她似乎也没有罢休，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了他的联系方式，给他发了一段听不清内容的音频，音频里是一个女人的大笑声。
　　黎慎哲马上拿出了手机，当时他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但好在还没有删除对话内容。他点开了好友申请，对方竟然很快就回复了。
　　对方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后悔了？”
　　黎慎哲回复：“是，说个时间地点，我们继续那个交易。”
　　“这一回，我要30万。”
　　“可以。”黎慎哲很爽快地回复。
　　地点定在了江畔的河坝下，那里位置空旷，而且很少有人去，她做事还是十分警惕。
　　那天傍晚六点，黎慎哲带着钱出现在约定地点，他等了整整三十分钟，那个人才从河坝的另一头朝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