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有时尽》可策

51、第五十一立早

　　常欣美戴着口罩和帽子，一袭黑色风衣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她早在坝上看见了黎慎哲，她等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坝周围都没有异动，她才走下堤坝。
　　黎慎哲手中提着黑色提包，江畔的风吹起他黑色外套的衣摆，他静静地看着她走过去。
　　“东西呢？”黎慎哲问她。
　　常欣美停在离他两米远的距离外，对他喊道：“把包丢过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要先验钱。”
　　黎慎哲便朝她走去，常欣美也警惕地向后退。
　　黎慎哲朝她挥挥提包：“不是要验钱吗？”
　　“算了，你从包的中间抽一沓，丢过来。”常欣美让步。
　　黎慎哲照做，将钱丢在常欣美脚边。
　　常欣美捡起钱检查，黎慎哲问她：“关于戚梓墨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常欣美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她笑着挥挥手里的钱：“就这么点钱，不值得我开口。”
　　天色渐渐地暗了，黎慎哲不想再和她周旋，直接将整个钱袋丢过去。
　　“可以说了吗？”
　　常欣美稳稳接着袋子，将口袋里的U盘放在脚边，笑着看向黎慎哲：“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常欣美在来之前就规划过离开的路线，只要从右边的台阶上坡，坐上车，很快就可以离开。
　　但当她跑上台阶，才发现那个地方本应该停着的车消失了，随即一群警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四面八方地围住她。
　　当她回头看向坝下，黎慎哲已经走到她放下U盘的位置，他捡起U盘，远远地望向她，脸上的神色被夜色淹没，只剩她一脸慌乱。
　　常欣美被抓回拘留所两天，什么话也不肯说。
　　黎慎哲第一次去见她的时候，她恶狠狠地盯着他。
　　黎慎哲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你只要实话实说，不过就是偷个东西，不会判重型的。而且你勒索的事情，我已经既往不咎了。”
　　常欣美靠在墙边，冷笑了一声：“U盘里的内容你看了吗？”
　　黎慎哲若无其事点点头。
　　“你这么冷静？你就不关心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黎慎哲反问她：“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常欣美走到铁栏杆前，低头看着黎慎哲，眼中满是同情：“被那么多人强.奸，是我，也会去死的。那么黑的工厂，多么绝望啊。”
　　黎慎哲仍旧坐着，双手架在胸前，看着常欣美，淡然地开口：“说够了吗？”
　　常欣美却没有回应他的话，自顾自地继续道：“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你不生气吗？你是不是很恨？是不是想把那些人都杀了？”
　　“她已经死了。”黎慎哲终于站了起来，变成了他俯视常欣美：“何必再拿她来威胁我。”
　　常欣美终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可仍旧不如她想象中的那样，她以为至少，他会骂几句吧。眼前的人冷静的让她感到心底发毛。
　　黎慎哲耐着性子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异常的人：“你爸的茶馆，一直是黎氏集团出钱撑着，你应该都知道吧。”
　　常欣美警觉地看着黎慎哲，又突然笑了：“换你威胁我了。”
　　“我不想威胁你，我只是警告你。”黎慎哲将身后的椅子朝门边拉近了一点，又靠在着坐下去。
　　“黎董事长让你去芒秦卧底，应该给了你不少钱吧？怎么还落魄地出来讹人呢。”黎慎哲有些嘲笑地看着常欣美。
　　黎慎哲温笑着看着她：“你替黎家做事，所以我不会为难你。”
　　常欣美并不信任他。
　　“我家老爷子很多事情都瞒着我，估计他守了大半辈子的公司也全都会让给那个私生子。”黎慎哲说着，满面的不得意，“如果你能帮我，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常欣美对黎家的事虽然了解不多，但也有所耳闻，她以前一直以为黎氏的私生子是谣言，却没想到确有其事。
　　“你要我怎么帮你？”
　　“芒秦除了你，还有多少老爷子的人？”
　　常欣美看着他，“我告诉你，你能放我出去？”
　　黎慎哲点头。
　　常欣美似乎动摇了，透露道：“他对我也不是那么信任，我知道的，只有一两个人。”
　　黎慎哲坐着，听常欣美说了她知道的所有事情。
　　黎慎哲站起来的时候，常欣美抓住他的衣角：“可以放我出去了吗？”
　　“你找到能保释你的人，一周后就可以出去。”
　　“你骗我？”
　　“基本流程而已，我也大不过法律啊。”黎慎哲拍拍衣角，将椅子拉回原位，对民警道了声谢，离开了警局。
　　黎慎哲没想到在常欣美被释放之前，又来到警局见她。
　　这一次她对他充满了警惕。尤其是他身边还站着陈旭。
　　陈旭问常欣美：“你们把秦琪带去了哪里？”
　　常欣美却一头雾水，她看着黎慎哲，眼神像老鼠一样恐惧又危险。
　　黎慎哲让陈旭冷静，换他和常欣美聊，陈旭只好站到一边。
　　“我应该料到的，你原来有同伙。那天他丢下你跑了对吧？”黎慎哲说着，观察着常欣美的表情。
　　但她很漠然，没有任何波澜。
　　“他带走了秦琪，还要挟了三十万，但他好像没有打算回来救你。”
　　“我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常欣美轻轻一笑。
　　如今常欣美软硬不吃，黎慎哲也有些束手无策。
　　民警忽然拿了一张填表给陈旭，“这是她之前写的信息。”
　　常欣美填了保释她的人的电话。
　　陈旭马上拨出了电话。
　　对方接起电话，“喂？是谁啊？”
　　陈旭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将手机递给黎慎哲。
　　“喂？你是常欣美的朋友吗？”黎慎哲尽量小心地询问。
　　“她怎么了？”
　　黎慎哲越听这声音越觉得耳熟，“你是金岩？”
　　“你认识我？”对方也愣了一下。
　　“常欣美在警察局，她想见你。”黎慎哲说。
　　“什么？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陈旭呆呆地看着黎慎哲，“就这样挂了？万一他不来呢？”
　　“他不是绑架秦琪的人。”
　　听着黎慎哲十分肯定的语气，陈旭也就信他了。
　　不久后，金岩果然赶来了警局。
　　他一进来，就朝常欣美奔来。
　　“你怎么在这？”他完全无视站在一边的黎慎哲等众人。
　　常欣美低着头，不敢看他。
　　黎慎哲替他解释：“这个女人和他的同伙绑架了秦琪。”
　　金岩不可思议地看着常欣美：“你不是答应我不伤害秦琪的吗？我都帮你骗...不，隐瞒了，为什么还要绑架她？”
　　常欣美摇着头，“不是我干的。”
　　“是他对不对？我就说这个人很危险，我让你离开他了，你为什么就是不...”金岩话还没说完，常欣美抬头看着他。
　　她的眼里竟然噙满了泪水，“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做。”
　　金岩也难过起来，他伸过拘留室的栏杆，想替她擦眼泪，她的泪水冰冷，“阿美，不要再做错事了，好不好？”
　　常欣美握住金岩的手，闭上眼睛许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常欣美交代了那个绑架秦琪的男人的所有身份，以及他可能会带秦琪和杨雪去的地方。
　　警察马上展开搜索，陈旭和黎慎哲也各自开车去了不同的目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