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有时尽》可策

49、第四十九立早

　　秦琪被拽着下了车，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踩在软软的地上，甚至还有湿泥下陷的感觉。
　　她被拉得步子一趔趄，直接摔倒在地，尖锐的青草扎着她的皮肤，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被拽起来，继续往前走。
　　邱展弘拉着她走进一个屋子，她被好几个台阶绊倒，最后被丢进一个沙发似的大家具里。
　　邱展弘拽着她的衣服，扯掉她嘴里的毛巾，语气有些生气：“你敢骗我，手提袋里只有十万块钱。”
　　秦琪解释：“我不敢带这么多现金，卡在我包里，你随时可以去取钱，密码是6个1。”
　　“我不傻，取了这钱，警察马上就能定位到我的位置。”邱展弘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扯走了秦琪身上的包。
　　邱展弘走后，将门反锁，秦琪听见没有了动静，于是试图将手从背后套到身前。
　　但她的手臂可以挪动的空间太有限，于是只能躺下来，试图用身边的硬物把眼睛上的毛巾蹭掉。
　　她挪动着身体，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了下去，身子重重磕在地板上，但好在她的胳膊碰到了茶几的尖叫，她凭着感觉将脑袋朝茶几上蹭，连蹭了四五下，脑后系的结才略微有松动的迹象。
　　秦琪的脑袋被磨的有点疼，但她咬着牙继续去蹭茶几，终于将毛巾解下来。
　　房间里的光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亮，窗帘拉满了，屋里几乎是黑的，屋外的天似乎也是暗的。
　　秦琪在屋里环视一圈，才发现杨雪躺在屋角的那张床上，仍旧昏迷着。
　　秦琪跳着到她身边，叫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但无济于事。
　　秦琪很疲惫得靠在她身边，却不敢松懈神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雪终于醒了过来。
　　她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压抑地看着秦琪，“你怎么被绑住了？”
　　秦琪示意她看看自己，“你也是。”
　　杨雪看见自己的手脚被绑做一团，神色忽然惊慌起来：“怎么回事？邱老师在哪？”
　　“就是他绑了我们，他现在应该在这间屋子外面。”
　　“他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秦琪苦笑着：“我也想知道。”
　　邱展弘突然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两个面包，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走到杨雪面前，替她解开了手上的绑绳。
　　在杨雪面前，他似乎变了一个人，温声温气地说话：“杨老师，应该饿了吧？吃点东西。”
　　杨雪困惑地看了一眼秦琪，又看向邱展弘，“邱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欠我一笔债，我要讨回来。”
　　秦琪拼命摇头：“我从来不认识你，怎么就欠你债了？”
　　“黎慎哲是不是你男人？”邱展弘问她。
　　秦琪和杨雪都愣住了，秦琪又是摇头，“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总之，你们在这里好好待着，好好配合我，我不会伤害你们。等我拿到钱和我想要的东西，我会放你们走。”
　　邱展弘离开房间前警告杨雪：“别替她解绳子，否则我会再连你一起绑。”
　　邱展弘反锁了门，杨雪便坐下，打开矿泉水瓶，递给秦琪喝。
　　秦琪着急得很，“你去看看窗户外面，这是什么地方。”
　　杨雪才感觉到一些危机似的，起身去窗边，“这里好像是一幢郊区别墅，窗户锁住了，外面天很黑。”
　　杨雪还是端起水，“无论如何，先吃点东西吧。”
　　秦琪没办法，张嘴接着杨雪递过来的面包和水，勉强填了一些肚子。有些食物进了胃，她才感觉到真实的饥饿感。
　　秦琪和杨雪一起靠在沙发上，无助地呆望着天花板。
　　杨雪问秦琪：“今天下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
　　秦琪本不想说这件事，可看眼下的处境，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昨天他给我打了电话，要我给他五十万，送到音乐学院去。”
　　“你就这样来了？”杨雪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为什么不报警？”
　　秦琪笑容苦涩，“他手里有我害怕的东西。”
　　“我可以问是什么吗？”
　　“一个U盘。”
　　“U盘？”
　　秦琪的手被绑得很不舒服，一直在动，试图调整一个不那么难受的位置，杨雪想替她解开，但是秦琪躲开了。
　　秦琪将手枕在脑袋后面，斜着身子看着杨雪，“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也不确定现在有没有勇气告诉你。”
　　“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杨雪也蜷缩在沙发上。
　　两个人正面依偎着彼此，却又在心里想着各自的事情。
　　安静了许久，秦琪忽然坐起来，看着杨雪：“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陈旭的。”
　　杨雪笑着摇头，“那也是我的秘密。”
　　秦琪也笑了，“那我们就各自保守秘密吧。”
　　杨雪扶着秦琪到床上去睡觉，自己则窝在沙发上闭眼小憩。
　　到半夜的时候，月亮升得很高，屋门忽然被打开，吱哑一声，秦琪被惊醒了。
　　她看见邱展弘从屋外进来，于是本能的向墙角缩着身体。
　　但显然邱展弘不是朝着她来的。他朝沙发走去，一把按住了杨雪的双手，杨雪被惊醒了，挣扎着叫他：“邱老师，你在干嘛？”
　　“杨老师，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邱展弘的力气大的完全压制住了杨雪，“你知道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他俯身去亲杨雪，杨雪扭动着头躲开，他便用膝盖压住她的双手抵在她的肚子上，用自己的手钳住杨雪的脑袋。
　　看着兽.性大发的邱展弘，秦琪记忆中昏暗的片刻如洪水般朝她涌来。
　　“救命，不要，救救我。”她听见戚梓墨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工厂，而残暴的他们却在大笑。
　　“不要，不要，秦琪，救救我。”秦琪听见了清晰地求救声，不是来自过往，就在眼前，是杨雪在求救。
　　被绑着双腿的秦琪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她跳着到沙发边，用身子撞开邱展弘，因为反作用力，自己也被撞倒在地。
　　邱展弘似乎不为所动，秦琪又借力站起来，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邱展弘痛得大叫，反手将一巴掌打在秦琪脸颊上，“臭.婊.子，敢咬我。”
　　秦琪牙间都是血，她冷笑，“你要是再敢靠近她，我咬死你。”
　　邱展弘看了一眼肩膀，鲜血溢了出来，他吃痛地推开秦琪，反锁了门离开房间。
　　秦琪吐了带血的口水，马上去看杨雪，“你没事吧？”
　　杨雪的眼里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的衣服被扒了一半，好在没有被撕破。
　　秦琪对她说：“先替我解开绳子。”
　　杨雪抽噎着帮秦琪解绳，绳子脱落，秦琪搂住她，轻轻拍她的肩膀，“别怕，没事，他怕我呢。”
　　杨雪遏制不住地大哭出声。
　　那一晚，秦琪一直没敢闭眼，她用茶几抵住了房间的门，一直陪着杨雪，坐到了天亮。
　　市区里，陈旭找了秦琪一整个晚上也没有找到她。直到黎慎哲给他打了电话，“我找到了秦琪的手机。”
　　手机是在音乐学院的保安室拿到的，保安说他记得是有一个和秦琪很像的女生下午来过，但是没看见她离开。
　　黎慎哲已经报了警，警察翻遍了监控，终于找到秦琪和邱展弘带走杨雪的监控画面。
　　陈旭到警察局的时候，警察早就已经展开全市的搜索。
　　黎慎哲对他说，“今天秦琪有联系过你吗？”
　　陈旭便拿出早上收到的信息，“她只给我发过这个。”
　　黎慎哲看了一眼对话框，突然看见在那条信息之前还有一条信息，是四个数字——1031。
　　“1031是什么意思？”黎慎哲一时没有转过弯，陈旭却突然想到了，“是秦琪的生日。”
　　“生日？”黎慎哲明白了，“是她的手机密码。”
　　黎慎哲拿出秦琪的手机，输入密码，成功进入界面。
　　他划出后台程序，看到了录音，点开了音频外放。
　　音频里复述着：“故事那么长，从哪里开始说起，从废弃工厂开始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明朗清晰。
　　黎慎哲捏紧了拳头，“他一定认识常欣美。”
　　陈旭有些震惊，“你也知道常欣美？”
　　黎慎哲这才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