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有时尽》可策

46、第四十六立早

　　陈旭坐在钢琴前，杨雪悄声走到他身后，看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跃。
　　她有多久没有看见他弹钢琴了？
　　陈旭没有回头，但意识到了有人站在身后，他笑着问：“要不要来试试？”
　　杨雪愣了一下，没有动作。
　　陈旭便又回头问她，看见杨雪后也明显地诧异了片刻，“是你啊。”
　　杨雪知道，她把自己当成秦琪了。
　　也不是第一次，她不介意。
　　杨雪在陈旭身边的琴椅上坐下，“今天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
　　“忙里偷闲罢了。”
　　“把未婚妻一个人晾在外面，不合适吧。”杨雪的话丝毫没有讽刺的意味，不，只是旁的人听不出来。
　　陈旭从琴椅上站起来，对杨风说：“既然杨雪在，让她试琴吧。”
　　杨雪笑了，杨风却阴郁地看着陈旭，没有说话。
　　秦琪看见陈旭从内屋出来，忙问他：“试好了？这么快啊。”
　　“专业的钢琴老师来了，不需要我。”陈旭拉住秦琪的手，“我们走吧。”
　　杨老师眼瞧陈旭要带走秦琪，忙拦着，“怎么了？从刚来一会儿就走。”
　　“还有事。”陈旭也不作解释，拉着秦琪离开了乐器行。
　　秦琪分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可是她摸不透那不对劲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她故作玩笑道：“杨雪背着我夸你来着呢，说你是比我优秀一百倍的钢琴师。”
　　陈旭眼神很平静，“倒也不至于一百倍，十倍吧。”说完径直走了。
　　秦琪追上去，笑着凑到他跟前，“我以为你不是那种自负的人。”
　　“这是自信。”陈旭脱口而出。
　　秦琪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好一个自信。”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去见一个人。”
　　“谁？”
　　“陈戈全。”
　　陈老？见这个老家伙做什么。秦琪很不解。
　　“有人想买他手中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秦琪简直要惊掉下巴，“是唐涵吗？”
　　“这一次，那个人藏着身份，没有借用任何名头，我听到风声他们今天会□□。”
　　陈旭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但不知道具体时间。”
　　秦琪先坐上了车，而后陈旭也坐了进来，“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他家。”
　　秦琪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上午十一点，无法保证能遇见陈戈全，如果他约了上午□□，那一切岂不是鸡飞蛋打了。秦琪看着陈旭一脸冷静的样子，难为他还有兴致去乐器行弹弹琴。
　　“你放心，我们不是去劝他放弃交易的。不用我们劝，他也不会那么傻。”陈旭看着秦琪，“他现在是股东会仅次于你和唐涵的大股东，况且那么多股东站在他那边，他现在退出，实在不是聪明的做法。”
　　“但我也不敢保证，所以去试探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秦琪点点头。
　　到了陈戈全家，她的妻子来开的门。
　　“你们是？”
　　“我是秦琪，我来找陈叔叔，不知道他方不方便？”
　　陈夫人往屋里喊了一句，“老全，秦家姑娘来找你了。”一边喊着一边把秦琪和陈旭往屋里请，“他应该在茶屋泡茶呢，我你们过去找他。”
　　“劳烦了。”陈旭说道。
　　陈夫人笑了，“我说他今儿怎么一大早就泡开茶，原来是有客人。”
　　陈夫人把二人领进茶屋，自己走开了。
　　陈老看着秦琪和陈旭，“你们怎么找来了？”
　　陈旭看着他，“我们聊聊吧。”
　　陈老为自己倒了杯茶，老气横秋的脸上挂着笑，说：“你带着她来，我们有什么可聊的？”
　　“只有她能给你你想要的，”陈旭看着陈老，“与其和一个什么保证都给不了你的人合作，不如和我们合作。”
　　“你们能给我什么？”
　　陈旭问：“你要什么。”
　　陈老呵呵一笑，又倒出两杯茶来，一杯递给秦琪，另一杯递给陈旭，“我要的也不多，就要明年芒秦全年预算订单的百分之十。”
　　“我儿子这两年开了个公司，一直找不到好公司合作，这百分之十跟谁合作都一样，不如就给我儿子一次机会。”
　　陈旭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秦琪。
　　正在喝茶的秦琪差点呛了一口，从陈旭的眼神中，她分明看出对方让她来回答。而且好像是让她接受的意思。
　　“好啊，让给你就是了。”秦琪笑笑。
　　陈老没想到对面同意的这么快，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早知道这样，当初我们也不用那么剑拔弩张，搞得跟仇人一样。”
　　秦琪腹诽，当初咄咄逼人的明明是对面那位。
　　“既然如此，不如陈老也顺便答应撤诉吧。”秦琪笑着看对面那人。
　　“撤诉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陈老忽然变得严肃，“只要你还霸占着董事长之位，撤诉的事情就没得聊。”
　　陈旭赶紧打断话题，“就事论事，我们今天的协议算是达成了。希望陈老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为芒秦的未来着想。”
　　“那是自然。”
　　秦琪把茶杯里的茶喝了个精光，而后才跟着陈旭离开。
　　从陈老家出来，秦琪有些困惑，“就这样把百分之十的预算订单交出去了，真的没问题吗？”
　　“这件事上，倒是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坏处。陈老儿子的公司我一直知道，在以前我们必然是不会考虑和他们合作的，可是如今芒秦的情况，考虑他们也算是中肯的选择。”
　　秦琪明白的点头，“但我们说服了陈老，那个想收购股份的人一定会继续找别人。”
　　“所以，这几天我们有的忙了。”
　　秦琪看着陈旭那张一切皆有准备的脸，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
　　之后的几天，陈旭和秦琪又相继拜访了好几位股东，一是试探每个人的想法，二是和他们定下协议，只要能留守股东会，会最大程度满足他们的要求。
　　和那些股东们打起交道来，秦琪才体会董事长这个位置有多辛苦。明明她大权在握，却要向下面这些人低眉顺眼的说好话。陈旭比较有耐心，她不行。
　　很多股东分明是想趁火打劫，提的全是些无理的要求。陈旭就慢慢和他们推磨，咬紧牙关，直到切磋到可以接受的程度，陈旭就给秦琪一个眼神，她便唱着红脸应下对方的要求。
　　就这样磨了三天，他们总算走完了最后一个股东家。秦琪忽然想起，“唐涵那边，需要去问问吗？”
　　“不用，他是最稳定的因素。”陈旭似乎也累了，脸上满是疲惫。
　　“你就这么肯定啊。”秦琪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陈旭笑着点点头，“我该回公司了，你呢？”
　　“我跟你一起去公司看看。”秦琪还有事拜托了克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