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有时尽》可策

47、第四十七立早

　　十一月二十六日
　　克薇薇花了好几天时间调查唐涵。
　　秦琪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克薇薇已经将调查的内容整理了出来。
　　克薇薇把资料交给秦琪，“他的身份有点奇怪，你自己看看吧。”
　　秦琪接过资料，对她道谢。
　　“还有一件事，我调查唐涵这几天，发现他经常去一家叫做风满意的休闲馆，只是时间不定，我看不出什么规律。也不敢贸然接近他，所以......”
　　“我会亲自去找他的。”
　　克薇薇看着秦琪还算愉快的表情，问她：“这几天，你和陈旭怎么样了？”
　　秦琪这几天总算做了些有意义的事情，心情难得轻松，“挺好的，看这势头，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希望如此。”
　　秦琪拿着唐涵的资料离开克薇薇的办公室，转头又进了陈旭的。
　　陈旭这几天离开公司，手头上堆了不少工作。他虽然仓促，但仍旧有序地整理着每一份需要他过目决议的文件。
　　秦琪把唐涵的资料给了陈旭，她在来的路上匆匆看了一眼，实在没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或许让陈旭来看才是物有所值。
　　“这是从哪儿查的？”陈旭看着那叠资料，很是震惊。他没想到秦琪和他在一起的这几天，竟然还另外调查了唐涵的资料。
　　秦琪不想把自己和克薇薇的交往泄露，只是含糊地打着哈哈：“我也是有人脉的。”
　　陈旭翻开资料，简直是事无巨细。
　　秦琪见他看得认真，悄声问道：“你知道风满意这个地方吗？”
　　陈旭说没听过。
　　“听说唐涵经常去这个地方，我打算接下来几天就去那儿蹲他了。”
　　除此之外，秦琪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陈旭也没拦她，只是问：“你见他做什么？”
　　“他一个人吞下芒秦这么多股份，我不得去问问他吗？”秦琪笑着，“他这个人看起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实际上防备心很重，别的方法根本联系不上他，只能亲自去拦他。”
　　“去可以，但如果真的见到他，一定要联系我。”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秦琪好像知道陈旭要说什么，抢了他的话茬。
　　秦琪走了，陈旭又重新看向那份资料，他虽然一直认识唐涵，却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他的底细，他惊愕却又忽然明了了些什么。
　　秦琪说蹲就开始蹲。她找到风满意的店面，这是一家休闲会所，有不少人喜欢来这个地方闲谈交友。
　　秦琪并不指望多块能遇上唐涵，那天她从正午一直等到了将近傍晚，唐涵还是没有出现。
　　就在她耐心将尽的时候，唐涵终于从门外进来。秦琪马上给陈旭发了信息，而后自己一个起身加速，拦在唐涵面前，“有空吗？和我聊聊。”
　　唐涵被眼前的人一拦，脑子里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芒秦的秦琪小姐。
　　“你特意来这儿等我的？”
　　“是，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我有事要问你。”
　　唐涵谦谦一笑，“知无不言。”
　　在座位坐下，秦琪单刀直入：“你收购芒秦这么多股份，究竟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钱。”
　　秦琪被这回答噎了一下。对方一脸诚挚，没有任何撒谎的迹象。
　　见秦琪发起了呆，唐涵反问她：“秦小姐是想出售手里的股份吗？”
　　“当然不是。”秦琪解释道：“当初在股东会上，你对我说，真相或许比想象的糟糕。”
　　唐涵眼含笑意，“你看到真相了？”
　　“如果我看到了真相，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秦琪问他：“那个在你背后，替你出钱，和你一起收购芒秦的人，到底是谁？”
　　“秦小姐，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吧？哪有什么背后的人。”
　　“我既然这样质问你，就已经有把握，你不用再骗我。”
　　唐涵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看着秦琪。
　　秦琪正要继续质问，包里的手机响起。
　　唐涵看着她，“先接电话吧。”
　　秦琪只好拿出手机，是李思杰打来的。
　　“有事吗？”
　　“我现在在机场，飞机两个小时后起飞，我想见你一面。”
　　秦琪起身，走到了门口，“我现在有事。”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可是......”
　　“关于戚家人的事。”
　　听见戚家人，秦琪马上紧张起来，“我马上就过去。”
　　“秦琪，无论你现在在哪里，找个地方把手机放好，不要带着它过来。”
　　“为什么？”
　　“一切等我们见面了再说。你放心，我会找到你的。”
　　秦琪回到唐涵面前，“我朋友出事了，需要我马上去处理一下。”
　　“好啊，那我们下次再聊，关于你对我的误解。”
　　秦琪把手机塞进包里，拿出包里的钱和卡塞进裤子口袋，走向门外。
　　秦琪走到隔壁的店，借用了店里的卫生间，将包留在了卫生间的一个挂架上。临走时，她犹豫不决，却还是把包留下了。
　　机场里，假冒的李思杰果然在等着，秦琪从出租车上下来，看见他朝自己挥手。
　　李思杰看了一眼手表，又看向秦琪，“七点三十，时间差不多。”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戚家全家，刚刚坐上今晚最后一班去往华盛顿的飞机。”
　　“什么？”秦琪不可思议，“李思杰，不，你究竟是谁？”
　　“看来你已经知道，有人让我接近你。”
　　“那个人是谁？”
　　“我不能说。”
　　“那戚家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戚家的资料去帮他们办理护照，不就是要把他们送走吗？那个人帮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情。”
　　秦琪没有接话，因为她不想承认。
　　“两个小时后，我的航班也要起飞，在那之前我有些事想告诉你。”
　　“建立远望公司的那四个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分开。陈新民做事太正直，但另外三人中，却有一个人，毫无道德底线，只要为了达成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秦琪以为他要说那个人就是她父亲。
　　但他给的答案却让她不寒而栗。
　　“黎业远，是因为他，远望才分裂的。”
　　“黎业远这个人做事精明算计，但又足够虚伪。当初远望出现债务危机，他劝另外三个人找公司的员工做替罪羊。其他两个人犹豫不定，只有陈新民义无反顾地回绝了。”
　　“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但没想到黎业远在公司数据上做手脚，把一切嫁祸给陈新民。”
　　秦琪感觉浑身发冷，她几乎颤声，“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日子我也花了很多精力在调查这些事。这些应该是那个人不希望你知道的。”
　　“你既然替他做事，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和他一样，我们做这一切并不是要伤害你。他觉得隐瞒一些事是保护你，而我觉得只有告诉你，你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秦琪脸色难看极了，她问：“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他从口袋里拿出机票，秦琪看见上面用油墨印刷着他的名字——李思杰。
　　秦琪又打车回到了之前放包的店面。店员却告诉她，有一个先生提前把包领走了，还留下了身份和电话。
　　秦琪看到留下的签字，是黎慎哲的名字。
　　一个多小时前，秦琪接到李思杰的电话离开，她走后不久，黎慎哲出现在风满意。他是来见唐涵的。
　　唐涵问：“我还以为你今天也不会出现了，这几天忙什么呢？”
　　“遇到点棘手的事情，不过都解决了。”
　　“刚刚有一个人坐在你的位置。”唐涵笑意不明地看着黎慎哲。
　　黎慎哲也架手看回去，“我知道，看见她走了我才来的。”
　　“警惕性还差点。”唐涵笑着，看向黎慎哲身后不远处的位置，“被人跟踪了。”
　　黎慎哲回头，看见了陈旭。
　　陈旭朝他们二人走过去，平静地在一边空余的位置坐下，盯着那两人：“你们两个果然有猫腻。”
　　唐涵无辜地摆手：“别误会。我可什么都没干。”
　　“你怎么会来这儿？”黎慎哲问他。
　　“秦琪给我发的信息定位。”
　　黎慎哲正要说话，手机忽然想起。
　　“喂？你好？你是秦琪女士的朋友吗？”
　　“我是。”
　　“她把包落在我们店里了，你能联系她本人来取吗？”
　　“你们的店面在哪？”
　　对方说出了地址。
　　“我一会过去取。”
　　黎慎哲挂完电话，唐涵问什么事。
　　“没事儿，”黎慎哲说着看了一眼陈旭，“你别多想，我和唐涵，只是朋友。”
　　陈旭忽然笑了，“同父异母的，朋友？”
　　唐涵不自在地侧了一下身子，看向黎慎哲，寻问一个解释。
　　黎慎哲赶紧撇清，“不是我说的。”
　　陈旭知道自己说中了。
　　“我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是真的。”
　　陈旭从秦琪那儿拿到关于唐涵的资料里，写着唐涵的是单亲家庭，母亲曾是远望公司的员工。而他名下的公司都与黎氏家族的资本有粘连。也就是说，站在他背后为他出钱投资的，是黎业远。
　　“之前我一直不敢怀疑，却不敢肯定，想要毁了芒秦的，其实是......”
　　“没错，是我爸。”黎慎哲毫不隐晦。
　　唐涵也默认地点头。
　　陈旭看着眼前两个明明一点也不相似的异母兄弟，心中很是苦涩。“你们两个都要对芒秦下手吗？”
　　“黎老头说，只要我们两个人其中一个能够在芒秦站稳脚跟，等收购芒秦之后，便会把黎氏最大的股权让给那个人。”唐涵说，“我是想要通过收购芒秦股份在股东会站稳脚跟。”
　　“但是你放心，我之前和你说好的，即使秦琪让出股东会之位，我也绝对不会抢占董事长的位置，更不会让她父亲入狱。”
　　陈旭和唐涵是大学同学，所以从他第一次出现在芒秦的时候，他就已经和陈旭达成协议，陈旭才自愿将股份卖出。
　　陈旭信唐涵，但对黎慎哲却并不有底。他最近忙于和股东会周旋，也知道了那个想要收购芒秦剩下股份的人，就是黎慎哲。
　　被陈旭那样看着，黎慎哲心里难受，“我认识你的时间可比这小子久，你这么不信我？”
　　陈旭摇头，“不是不信你。你一向不喜欢插上公司之间的事务，为什么这次却......”
　　黎慎哲看了他半晌，才终于开口，用并不大的声音说：“为了她。”
　　陈旭迷了一下眼，皱起眉，才明白他说的她，应该是秦琪。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黎慎哲不爽地踢了桌子一脚，“早知道不说了。”他知道秦琪和陈旭的关系已经步入正轨，他现在这样算什么。
　　唐涵却像听见什么好玩的事似的，“她是谁？”
　　陈旭忽略他直接带过这个话题，“既然如此，你们接下来的计划，我可以加入吗？”
　　黎慎哲笑着：“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