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有时尽》可策

45、第四十五立早

　　秦琪看见他，并没什么惊讶的表现，而是定定地略过她，兀自向外走去。
　　黎慎哲只好反身追过去，“我什么都没听到。”
　　多余的解释，秦琪看了他一眼，“你很闲吗？”
　　“我原本只是想找杨雪问比赛什么时候能出成绩，没想到你在，我正要进去......”
　　“你不用解释。”秦琪步子走得飞快，黎慎哲只好不紧不慢地跟着。
　　已经走出了音乐楼，秦琪问身后的人：“柯连娜呢？”
　　“她带着Lane回去了。”
　　“她特意来看你比赛，你就这样打发别人。”
　　黎慎哲觉得莫名其妙，“也不是我请她来的。”
　　秦琪停下脚步，回头拦住他，“那你跟着我干嘛？”
　　“我比赛结束了，虽然进不了决赛，但也算是小壮举了，想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秦琪不言语，黎慎哲认真看着她，等她的回复。
　　秦琪点点头，“我请你吧。”
　　“都行，想去哪吃？”
　　“你定就好。”
　　黎慎哲笑着点头，拉着秦琪往停车场去，秦琪没有推开他，小步跟着他走。
　　十二楼的餐厅，窗外是城市的俯瞰图，黄昏将近，一切没入了猩红的光影里。
　　秦琪看着窗外，心情沉甸甸的。
　　黎慎哲替两人点了餐，他一向知道秦琪的喜好。
　　秦琪叫住服务员，“加一瓶红酒。”
　　黎慎哲皱着眉头，想拦她，“我不能喝，一会儿还得开车。”
　　秦琪给了他一个浅浅的无辜的笑：“我喝。”
　　服务员和黎慎哲对视了一眼，看见黎慎哲点了点头，才把酒记下。
　　秦琪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一边看着红酒在杯里摇晃，嘴角仍带不明意味的笑。
　　“你心情不好？”黎慎哲问她。
　　“哪有？”秦琪举起酒杯，“为你庆祝。”
　　黎慎哲真想抢过她手里的酒杯，但他知道他犟不过她。
　　“少喝点，你一杯就醉了。”
　　喝酒不为醉为什么？秦琪笑着灌下杯里所有的酒□□体，刺痛和酸涩在舌面散发。她实在是不会喝酒。
　　黎慎哲看着她像喝水一样死命给自己灌酒，却又拦不住。眼睁睁看着她醉了。
　　秦琪胃里翻江倒海，趴在桌上试图让胃舒服一点。
　　黎慎哲起身，看见秦琪嘴里嘟囔着什么，他推了推秦琪，“真的醉了？”
　　“胃难受，想回家。”
　　黎慎哲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那我带你回家。”
　　黎慎哲抱着秦琪到车上，给小杨打了电话，给他报了地址让他过来。
　　黎慎哲坐在后座扶着秦琪，不让她倒下去，“你真的那么喜欢陈旭吗？”
　　秦琪忽然睁开了眼睛，抓住黎慎哲的胳膊，笑呵呵地一字一句回答他：“他那么优秀，谁会不喜欢他？”
　　“那我呢？你喜欢过我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明明已经听过那么多次，可他为什么那么不甘心，不甘心到不相信。
　　秦琪忽然像被什么在背上狠狠抽了一下似的，浑身发抖地瑟缩在一起，“对不起，对不起......”
　　黎慎哲也被她吓了一跳，“对不起什么？”他轻轻抚摸她的肩膀试图安抚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黎慎哲还想追问，小杨在车窗外敲了敲，黎慎哲作罢，将秦琪轻轻靠在后座，转头开门出去。
　　小杨看见黎慎哲身后的秦琪，“秦小姐怎么了？”
　　“她喝醉了，你送她回家。”
　　小杨点头，接过黎慎哲的车钥匙上了驾驶座。
　　看见黎慎哲还在车外，“少爷，你去哪？”
　　“我在这等你，送她回去再来接我。”
　　小杨有些不解，但不敢多问，开着车走了。
　　黎慎哲看着车子开出去，拨通了陈旭电话，“秦琪喝醉了，你下楼来接她。”
　　陈旭在楼下等了许久，小杨才终于开着车子出现。
　　陈旭将秦琪从车子里抱出来，她已经睡着了。
　　小杨目送陈旭抱着秦琪上楼，心里忽然很难过，难怪少爷不一道过来，是他也不忍心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被别的男人带走。
　　小杨回去接黎慎哲回到家，黎业远坐在客厅，不怒自威地看着满身酒气的黎慎哲。
　　“又跑到哪里去花天酒地了？”
　　黎慎哲并不想理会那人，转身到厨房倒了杯冷水，一口气灌完。
　　黎业远走到黎慎哲身后，“最近公司到了紧张期，只有你到处晃荡，什么也不管，你这样怎么能让公司的董事服你？”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最佳人选，何必对我报这么大期待。”
　　“说什么混账话！”黎业远气得想打黎慎哲一巴掌，幸好小杨即使拦了上来。
　　“董事长，你别生气，少爷这几天处理了不少外部的事务，并没有游手好闲。”
　　黎业远看了一眼小杨，“真的？”
　　小杨一副要发誓的诚挚表情点点头：“真的。”
　　黎业远才疏气，回头看，发现黎慎哲早就上了楼去。
　　黎业远给了小杨一个眼神，小杨便驱步跟了上去
　　“少爷，你别和董事长拌嘴了，他对你抱有期望，才会......”
　　“小杨，”黎慎哲打断他，“你站他那边还是站我这边？”
　　“你和董事长是一家人，哪有这边那边。”小杨笑着说，看见黎慎哲阴郁的目光，有些犹豫，又道：“虽然是老爷看重我才让我一直留在黎家，但我从小到大都是站在少爷你这边的。”
　　“那你就别劝我。”
　　小杨只好不再说什么。
　　陈旭将秦琪稳稳地放到床上，替她扶开脸上凌乱地头发，“怎么喝得这么醉？”
　　秦琪蜷缩着，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陈旭问她，“要不要喝水？”
　　秦琪动了动手指，似乎要抓住什么。陈旭便把手伸进她的手间。
　　秦琪抓住了东西，终于不那么不安，嘴中模糊地呢喃着，“救，救救她。”
　　陈旭附耳过去，“你说什么？”
　　“黎慎哲，我好害怕。”
　　陈旭听清楚了秦琪的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别怕，什么事也没有。”
　　在陈旭的安抚下，秦琪终于不那么不安，安静地睡了，陈旭守了她半夜，直到手渐渐发麻，才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来，离开了房间。
　　秦琪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紧，她分明记得自己发誓再也不醉酒，她恼悔不已，昨晚的事情也一点都不记得了。
　　秦琪看见自己在陈旭家，盖着被子，衣服没有换。她从房间出去，发现陈旭正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关门出来。
　　他看见她醒了，笑着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疼。”
　　“吃粒止痛药吧，”陈旭说着，从她面前走过，“来，我给你倒杯牛奶。”
　　秦琪揉着太阳穴跟着过去，问他：“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陈旭把热牛奶和药一齐递过去，“今天休息一天。”
　　秦琪接过药，就着牛奶喝下去，开玩笑地看着陈旭，“不会是为了我吧？”
　　陈旭没有回她的玩笑，而是说道：“杨风的琴店有架钢琴需要调音，他拜托我去看看，要一起去吗？”
　　秦琪想到那个满是乐器的琴店，用力地点头：“去！”
　　陈旭接过她喝空的杯子，“去换身衣服，先带你吃早饭。”
　　乐器行里，杨风抱着一把尤克里里，仔细看着琴身的漆面。
　　杨老师问他有什么地方有问题吗？
　　杨风指着尤克里里的背面，“这掉了好大一块漆，是怎么弄的？”
　　上周杨老师带的学生有人向她借乐器，她便来向杨风借了这把尤克里里，拿回来的时候她也没仔细检查，不知道学生竟然把乐器摔破了漆。
　　杨老师有些着急，“你说这修一修应该不要多少钱吧？”
　　杨风不悦，“这压根不是钱的事儿，你那学生根本不珍惜乐器。”
　　“他可能只是不小心呢。”杨老师还在解释。
　　陈旭和秦琪进到乐器行里的时候，就看见杨老师站在柜台前一脸着急的样子。
　　秦琪认出了柜台前的人，是音乐学院的杨老师，她便上去打招呼。
　　“杨老师，你也在这。”
　　杨老师回头看见秦琪和陈旭，也笑道：“巧了，你们俩也认识？”
　　陈旭礼貌地笑着，“小姨，秦琪，是秦叔叔的女儿。”
　　秦琪有些惊讶。
　　杨老师倒是乐开了花，“秦珏的女儿？我当初愣是没多想，只觉得这姑娘钢琴弹得好，原来是秦珏的女儿。”
　　秦琪还想问陈旭他和杨老师是什么关系，柜台后的杨风就把杨老师叫走了。
　　“姑姑，这琴我也不要他赔了，只是以后我再也不借了。”
　　杨老师很不好意思，“不借了不借了，我以后让他们来租，花了钱的总归是小心一点。”
　　陈旭站在秦琪身边，轻声同她解释，“她是我妈妈的姐姐。那个男生叫杨风，是我表哥，也是杨雪的哥哥。”
　　秦琪没想到这新城这么小，除了她之外，好像所有人都互相认识。
　　杨风看见陈旭来了，也看见他身边站着秦琪，不言不语地放下了尤克里里，走到内屋去打开了门。
　　“陈旭，这台钢琴，你来试试音。”
　　陈旭要过去，秦琪拉了他一下，说：“我在外面等你。”
　　杨老师和秦琪二人单独留在了乐器的大厅，杨老师颇亲切地拉着秦琪，“你和陈旭是不是要好的紧啊？”
　　秦琪羞赧的不知道说什么。
　　杨老师笑得更开心了，“般配的，般配的。”
　　“姑姑。”身后忽然传来声音，秦琪和杨老师齐回头，看见了杨雪。
　　杨老师问她：“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和别的老师换了一下，调到下午了。”
　　杨雪看着秦琪的眼神并不算友善，她问道：“哥哥呢？”
　　“和陈旭在内屋调琴呢，”杨老师拉住要走进内屋的杨雪，“你们可不能吵架。”
　　杨雪点头，“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生怕你不知道。”
　　杨雪进了内屋，杨老师忙又拉着秦琪笑，一脸满意。
　　秦琪说，“您刚才让杨雪别吵架？我看她不是那种人啊。”
　　杨老师解释：“杨雪的性格是好，但就是和陈旭不对付，两个人认识以来就没给彼此好脸色过。陈旭是长大了懂事了，不和她计较，但她总要去刺人家。”
　　秦琪倒是颇有兴趣，明明爱慕着陈旭的杨雪，在旁人眼里却是最和陈旭不对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