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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立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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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杰滔滔不绝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背后的故事。
秦琪已然出神,她从未曾从父亲那得知过关于他过往种种的事迹,以至于她对故事里的人如此陌生。
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照片里陈新民身旁的那个女人身上,她漆黑的长发流丽的披在肩膀上,高挑的身材搭配那个时代特有的纯白色长裙。
秦琪试图在模糊的照片里看清女人的脸,因为她微笑时右眼下的黑痣异常的显眼,秦琪终于还是认出了她——五岁那年妈妈为她请的钢琴老师。
假若她是陈新民的爱人,那陈旭就是陈新民的儿子。
可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秦小姐,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李思杰捏紧茶杯,笑着看向发呆的秦琪。
李思杰讲的一切并没有让秦琪有任何的清醒,反而是被拨开迷雾后那一团看似是真相的绿藤缠得更加颠倒。
秦琪更加疑惑的是面前这个人,“你告诉我这些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你别多心,只是分享一个故事而已。”李思杰做了一个将笑唇压平的动作,深眯起眼看着秦琪,“过往的种种,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至于你能找到些什么,那得看你自己。”
秦琪接下了他似有深意的目光,可是眼睛终究没有言语,他所谓的蛛丝马迹,在秦琪看来一团乱麻。
李思杰双掌撑桌站起来,“我该走了,今天的约会时间有点超标了。”
秦琪点点头,也站起来,看着他走向门口。
李思杰转却突然扭身问她,“要送你回去吗?你好像没有专门接送的司机。”
“不必。”
李思杰摆手,笑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芒秦的董事长啊,怎么什么事儿都得你亲自出马,有名无实?还是大权在别人手中。”
秦琪无语地笑了笑,“不用你替我操心。”
李思杰便推门走了。李思杰从包厢出去,刚下了楼梯,那位似乎和秦琪很熟的店员一直看着他,在他走出茶馆后,他看见那个店员小步子上了包厢。
从茶馆出来,李思杰拨出了一个电话。
“你要我告诉她的,我可是一字不漏全说了。”
那边的人问,“她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从容地有点过头。”
“好,钱已经打到你的卡里了。”
“得,收到。”李思杰看到银行卡的信息通知,五万元到账。
“她还要我帮她办几个人的护照。”
“你把文件送过来,我处理好了你再给她吧。”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弯弯绕绕地整这出到底是为什么?有什么事你直接跟她说不行吗?”
“有些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行吧。”李思杰瘪瘪嘴,“反正我只是个工具人。”
电话那边的人没再说话,李思杰便将电话挂断了。
金岩一进包厢就在空座上着急地坐下,“你们聊了什么,聊这么久。”
“确实听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故事。”
秦琪手中捏着李思杰忘记带走的照片,眼神不知飘向何处。
金岩没心情问更多,他刚刚已经定了机票,可之后该怎么办,他还是很混乱。
秦琪自己的事情还是满脑浆糊,看着金岩那副着急地表情,心里也不是很舒坦。
“她既然会在临走前约你吃饭,我想她心里一定还是希望你能挽留她,所以你尽管放宽心去吧。”
金岩仍旧坐立不安,“我还是有点紧张,那天你能陪我一起吗?”
秦琪都被他逗乐了,“你是真不怕她误会。”
“你就坐在别的座位,别离我太远,我怕我说错话,你能给我发信息提醒我就最好了。”
“行,”秦琪拿他没辙,“那天我就在你们座位旁边单开一桌,不过那顿饭得你请。”
“我请!”金岩总算露出一点笑意,“想吃什么随便点。”
秦琪从茶馆出来准备拦出租车,脑中回想起李思杰挖苦她的话,“你好像没有专门接送的司机啊。”
别说司机,她连车也没有,为了还债,把房子和车子都抵押了,因为路痴一直没考驾照,自己也开不了车,直到现在才发现在城市没有车子简直是举步维艰。
秦琪给克薇薇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空来接自己,克薇薇直接问她在哪。
“之前约过的茶馆门口。”
克薇薇挂了电话后,秦琪便在原地等着,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克薇薇的车子停在她面前。
秦琪上车,拉过安全带来系,克薇薇对她说了声抱歉。
“路上有点堵。”
“没事,回公司吧。”
“回公司?找总裁有事吗?”克薇薇问得很谨慎。
秦琪看向前方的路,坦然一笑,“作为公司的董事长,我回公司当然是为了处理公司的事务。”
克薇薇便踩下油门,朝来时的路开去。
车子平稳地开在路上,秦琪一句搭一句地和克薇薇闲聊。
她问,“你对公司的财务情况了解吗?”
克薇薇说,“你具体问哪一块?”
秦琪尴尬地笑笑,“具体还有区分吗?对不起,只是我们之前聊天的时候和你说起过这个词,其实我一点也不懂。”
“你对公司运营一点也不懂吗?”
“如果我懂的话,也不至于把陈新民的那份文件交给你全权处理了。说到那份文件,你有看出什么新的内容吗?”
“暂时没有。”
秦琪明了地点头,靠着窗看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街景。
克薇薇余光看着秦琪,问她说:“离庭审的日子又近了,你要找的证据,找到了吗?”
秦琪皱着眉,说不出话,她在心中暗暗叹气后,还是开口回应道:“其实接下董事长这个烫手山芋之后我根本无从下手,公司那边要不是你和陈旭一直在帮我兜着,或许早就分崩瓦解了。至于证据,目前为止,毫无头绪。”
克薇薇没说话,秦琪就自言自语下去。
“我知道你当初鼓励我接下董事长的职务只是想救前总裁,我也知道你不信任我的能力,这几天我一直在东奔西走,但我发现好像都只是在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秦小姐,我给你最好的建议就是放手,放下董事长的职务,把职务交还给能承担的人。我听说你大学学的是音乐,弹钢琴你的手应该用来弹奏乐器,而不是处理那些棘手的文件。”
克薇薇说得很对,秦琪也明白,为了找到陷害父亲的凶手,她抓了一手的线索,却都是杂乱的,理不清的。如果放下董事长的职务,或许她能有更多时间弄清陈新民和父亲之间的纠葛,也能处理其他的事。
可她就是不甘心。
“你能帮我吗,教我怎样做好一个董事长?”秦琪看向克薇薇,这是她最后能的机会。
克薇薇叹了声短促的气,“秦小姐,我希望你能明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只是想向你的父亲证明你有能力接受他留下的公司,会白白浪费将他从牢狱救出来的机会。你只要把董事长的职务交出去,董事会的人会把你父亲放出来,未来你有的是机会好好学习怎么样做一个董事长。”
“如果他们不肯放呢?如果他们早就谋划好了一切,只要我放手,我就丢了我最后的筹码。”
“你以为你现在手里还有筹码吗?公司全权都在陈旭总裁手中,即使你根本不去公司,根本不管公司的任何事务,也不会对公司造成任何影响。”
克薇薇毫不犹豫地说出最赤裸的真相——她秦琪,对于公司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秦琪不说话,紧紧咬住了下唇,看着车子滑进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克薇薇将车停在车位,却没有动。
“秦小姐,我不知道你还在执著什么。但我只劝你最后一次,如果你在最□□审期限前不和董事会那群人重新协议,那你父亲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或许你想要的证据,不是找不到,而是根本不存在。”
秦琪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笃定,她侧身看着克薇薇的眼睛:“你知道些什么?”
“是你提醒我的。”克薇薇眼神很定,“从一开始,你怀疑过陈旭总裁将资金挪走。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做了,但是最近公司新收到了一笔项目的回款,总共是一千万。远远超过了原本预定的金额。”
“你什么意思?”
“或许那笔被挪走的钱,回来了。”
秦琪不懂,“这和陈旭有什么关系?”
“那个项目是上个季度末陈旭亲手经办的。”
秦琪的手在颤抖,她沉重的呼吸声在车里显得异常响,她脑中闪过无数个线索,交缠着让她无法思考。
“如果真的是陈旭干的,那我们一能找到证据......”
克薇薇打断她,“不可能的,所有的证据都被藏得干干净净。唯一能证明一切的常欣美已经失踪。我们现在唯一能赌的就是陈旭没有和董事会勾结,那我们就还不至于坐以待毙。”
“他没有。”秦琪抓住克薇薇的手,“他做的事情董事会一定不知道。否则他不会帮我拿下董事长的职务。”秦琪承认自己已经在心中默认陈旭就是幕后的推手。
“如果陈旭的目的是让我父亲进监狱,那他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拿董事长的位置去和董事会那群人交换。”
克薇薇看着秦琪,“你怎么确定他是为了让你父亲进监狱?或许他只是想得到芒秦,现在他已经得到了。”
不,秦琪知道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她终于明白李思杰话中的意思——过往的种种,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如果陈旭以为是她的父亲陷害陈新民进了监狱,那他所作的一切都有了理由。
只是这理由对于秦琪来说,太难以接受。
她以为他情感的背叛带来的痛苦就已经足够她承受,可当她知道他的接近与温存都只是为了另一个可怕的目的,她心中的颤栗与恐惧,就像一只巨大的怪物纠缠得她窒息难耐。
“无论这一切是不是他做的,在确保能万无一失的救出我父亲与前总裁之前,你还得陪我继续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