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有时尽》可策

34、第三十四立早

　　李常望是在音乐学院三号楼一楼的窗口见到袭冉的。
　　那一天，是春分过去的第三天，学校里的桃花正开得艳，李常望就在那枝枝蔓蔓的桃枝里看到坐在钢琴架的袭冉。
　　长发垂在肩上，侧脸白皙的如同能透光，一颦一笑仿佛是画作雕刻而来。
　　李常望数着窗户的个数，找到了袭冉上课的教室。
　　袭冉抱着乐谱从门口出来，被站在门口等待的李常望突然地问候吓了一跳。
　　“hi，你好，我可以认识你吗？”
　　袭冉不自然地笑着，好看的眼睛皱成了红枣子的形状，“不好意思，我还要赶去下一节课的教室。”
　　袭冉绕过他走了，李常望自然是要追上去，肩膀却被一股力量拧住了。
　　一回头，是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横眉恶狠狠地看着他，故作用力地鼓起肩膀，花臂嚣张。
　　“想追那儿姑娘？排队！”
　　“排...排什么队？”
　　“你是第十三个，等前十二个兄弟表白失败你才有机会表白，知道吗！”
　　“凭什么？”
　　男人伸出拳头，嘴角带着恶毒的笑，不言而喻。
　　李常望示弱地低头，“知道了。”

　　开在柴东街的铺子白天总是关紧的。因为白天要上课，所以的开店时间在晚上六点一直到凌晨十二点。
　　每个月月末店里货架上新，陈新民和秦珏特意逃课出来装货，看见门半敞着，两个人站在门外对视一眼，陈新民抓起门口的一只扫把，秦珏小心地推开门，两个人在半明半暗地光线里走进漆黑的铺子。
　　李常望蹲在货架前，突然脑后一阵力拍下，他没来得及躲，啪一声磕倒在货架上。
　　看见倒下的人，陈新民和秦珏面面相觑，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是你小子？”
　　被扶到靠椅坐下的李常望眼角还挂着泪，他摸摸发肿的后脑，“艹，你下手真狠。”
　　“谁让你贼兮兮的，”陈新民不好意思地把扫把往旁边一丢，“你来这儿干嘛？”
　　李常望往货架一撇，“八音盒，还有别的款式吗？”
　　陈新民想了想，“货架上是最后一个，你喜欢？”
　　秦珏笑，“送女生。”
　　李常望微红了脸颊，“嗯，我看上音乐学院一姑娘，想送她个特别的。”
　　“行啊，我让梨子下次进货的时候帮你注意一下。”
　　“算了，太久了。我换个别的送吧。”
　　“那姑娘叫什么？”秦珏好奇地问。
　　李常望神秘兮兮地笑：“晚上带她来，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行啊你！”陈新民用力一拍他的肩膀，李常望吃痛地倒吸一口气。

　　六点的时候，黄昏显现出鲜艳的橙红色，霞光穿过门前的大树照在铺子的石板门口。
　　梨子站在收银台前，陈新民把清点好的货单递给他。
　　梨子接过货单问，“秦珏呢？”
　　“辅导员找他，应该在办公室呢。”
　　“找他做什么？”
　　“他没说，你自己问去。”陈新民扭头揪起地上的板凳，坐到了铺子门口。
　　远远的，从柴东街口，就看见李常望身边伴着一个长裙长发的姑娘，两人并行朝铺子走了过来。
　　陈新民倚着霞光，静静地望，直到两人走到了面前，他笑着站起来。
　　“我兄弟，陈新民。”
　　袭冉礼貌地点头，“我叫袭冉，你好。”
　　陈新民也说，“你好。”
　　陈新民让开位置，让李常望领着袭冉进到了铺子里，他没有进去，而是侧着门，漫不经心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人呢！人呢!”一阵哄闹从街边传过来，陈新民注意到一群男人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一个左臂纹青色花龙的男人走到陈新民面前，他身后跟着三个与他一样穿着黑色的短袖的社会男人，一个瘦子指指铺子，“我看到他们进去了。”
　　纹身男一个跨步要进去，陈新民侧身挡在了他面前，“请问你找谁？”
　　纹身男很凶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推他，“滚，别挡老子道儿!”
　　陈新民并没有被他推动，有些固执地把脚底踩得更实了，把纹身男推他的手压下去，“有话好好说。”
　　“怎么回事？”柜台前的梨子听见声响，问过来。
　　陈新民与纹身男眼神对峙，“如果要闹事，我会报警，如果好好说话，我才放你进去。”
　　纹身男眯下眼睛，往铺子里瞄了一眼，正好看见货架那边露出半侧女人的纱裙，是他要找的人。
　　“袭冉，出来！”他喊。
　　李常望正在陪袭冉看货架上新奇的洋玩意儿，突然听见门外粗狂地声音在喊人，便也凑出脑袋来看，乍一眼看见那个纹身大汉，正是之前向他放狠话那位。
　　“你认识他吗？”李常望问身边的袭冉。
　　袭冉把身子藏到货架后面，不置可否，但看起来有些紧张。
　　“袭冉！你再不出来，这小子的腿就要断了！”门外还在喊。
　　陈新民正和纹身男四目相对，他苦笑，“大哥，我看起来有这么弱吗？”
　　“要不要试试？”对方发狠话。
　　“别动手！”袭冉从货架后走出来，“我在这。”
　　李常望也跟了出来，走到门口时挡在了袭冉的面前，和纹身男对上了目光。
　　纹身男冷笑，“又是你小子。”
　　李常望心虚，但没躲，“你们干嘛！绑架啊！”又转头对袭冉说，“别跟他们走，光天化日，他们敢违法！”
　　纹身男举起拳头，“你看我敢不敢。”
　　陈新民拦在李常望面前，“试试吧。”做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袭冉拉住陈新民，陈新民愣了一下，回头看她，只看见她对他感激地笑了一笑，“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而后，又很淡然地看向纹身男身后的瘦子，“他在哪儿？”
　　瘦子殷勤地笑，“少爷在西外街老地方等你。”
　　袭冉沉沉地呼吸了一口气，“我想自己过去，可以吗？”
　　“当然，我相信你不会爽约的，只是不要让少爷久等。”
　　李常望被纹身男盯着连喘气声都不自觉变弱，他就一言不发看着袭冉走了。
　　袭冉走后纹身男和他随行的人也走了，走之前还给了李常望他们一个下马威，“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跟她在一起，小心你们的肋骨。”
　　梨子像看了一场闹剧，悠悠闲闲从柜台后走过来，“呵呵，哪里认识的女人，背景这么复杂。”
　　李常望喘着大释般的粗气，半句接着半句地说，“就是音乐学院那个院花...袭冉，我知道追她的人多...但没想到这么恐怖。”
　　“袭冉？”梨子像看到什么惊奇的事物一般弯起眼睛，露出狐狸般的精光，“她可不简单。”
　　李常望圆睁眼睛，一副很想听的其中原委的好奇模样，但梨子只是若有所言却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陈新民。
　　陈新民绕过二人抓起门后的扫把，扫晦气似得把门前的灰往路上推，“准备准备，天黑了，该做生意了。”

作者有话说

　　流lui了，有生之年，我竟然还在更新这个故事，呜呜呜。自己挖的坑，拿指甲抠土也要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