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有时尽》可策

26、第二十六立早

　　下午的时候，李思杰和杨风的信息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秦琪的手机里的。
　　李思杰说，他已经破解了文件的密码，等她来取U盘。
　　而杨风说，吉他的琴弦是进口的，上午正好到货，已经修好了，等她有空就可以去取。
　　事情的进展顺利地让秦琪有些惶恐。
　　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黎慎哲却拦在了她房间的门口。
　　黎慎哲举着左手，冲她僵硬地挥了挥，“你去哪？”
　　“有事儿，不用跟你报备吧。”
　　“复健还没做呢。”
　　“说好的，晚上。”
　　“手疼，想要按摩。”
　　“你另一只手不是好好的吗，自己给自己按，要不然我叫邱阿姨帮你按摩。我妈腰疼都是邱阿姨帮着按摩的。”
　　秦琪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黎慎哲还是不满地拦着她。
　　“你昨天还不是这个态度，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什么态度？”秦琪好笑地看着他，“我是对你的手负责，但没必要对你这个人负责吧。”
　　“你去见谁？”
　　秦琪挑着眉笑，“见男人。”
　　“果然是这样。”
　　秦琪发现黎慎哲真是不禁逗，那凝起来的眉头都能夹住一枚硬币了。
　　“我前几天预约了一把吉他，现在要去取，你别多想了，快让我走。”
　　黎慎哲半信半疑，“你别骗我。”
　　“真没骗你。”
　　“那我跟你一起去，让小杨送我们。”
　　秦琪看黎慎哲这架势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只怕她越推脱对方越纠缠，只好勉强着答应，“你可以跟我去，但是你不能乱讲话。”
　　谁知黎慎哲只是诈她，已经得逞了，笑眼就藏不住了，“我不去了，你去吧，让小杨送你。”
　　秦琪无奈，最后还是坐上小杨的车，去了杨风的乐器行。
　　下车后秦琪让小杨离开，小杨说愿意等她，秦琪就先让他等着。
　　走进乐器行里，秦琪没想到杨雪也在。
　　今天杨雪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白短袖，牛仔裤，看见她进店，便来招呼。
　　“我来取吉他。”秦琪说。
　　“哦，是你，哥哥说了，他在仓库，一会儿就过来，您稍微等一下。”
　　秦琪在店里的座椅坐下，杨雪就去给她倒水。
　　“谢谢。”秦琪接过装有温水的一次性纸杯。
　　杨雪也在她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秦琪？之前在学校，我们没有见上面。”
　　“是，原来你记得。”秦琪微笑。
　　“哥哥和我说起你的名字时我就觉得熟悉，想起杨老师和我介绍过你。”
　　杨雪自带一种温柔的气场，说话时的声音像潺潺的溪水，不紧不慢，而且脸上永远有笑容。
　　秦琪发现此时的杨雪和她初见时的那一位判若两人，和记忆中的那个她，也完全不同了。
　　“杨雪老师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音乐学院当老师的？”
　　“我从毕业后就一直在那儿了，大概有三年了吧。”
　　“原来是这样，杨老师一定是个很好的老师。”秦琪客套地笑着。
　　杨雪也回以笑意，“听说你从国外回来，以后打算做什么呢？继续进修，还是......”
　　“我也没有头绪，弹了十几年钢琴，发现自己根本一无是处。”
　　“或许你也可以尝试去当老师，把学到的再教给那些孩子们。”
　　秦琪笑着点头了。
　　杨风来了，拿着秦琪要的那把吉他。
　　秦琪发现那把吉他看起来新多了，漆面光亮，像是重新上了涂漆。
　　“你来了，”杨风看见秦琪在，就把吉他递给了她，“试弹一下吧。”
　　秦琪接过吉他拨了一下琴弦，弦音清脆。
　　“很好，谢谢。”
　　杨风交付了吉他，也有些开心，“这把吉他是很好的，只是一直没有人愿意带走它，搁置在角落渐渐就被忽略了，如果不是你看见了它，连我都快忘记了这家伙。”
　　杨雪看着那把吉他，问秦琪，“你对吉他也感兴趣吗？”
　　“嗯，最近想尝试一些不同的乐器，刚开始学，应该不会比钢琴难吧。”
　　“小巫见大巫吧。”杨雪说完，和秦琪相视一笑。
　　杨风和杨雪送秦琪出门，同她告别。
　　秦琪挥了挥手，坐上了小杨的车。
　　“秦小姐，这吉他真好看。”小杨回过头来说话。
　　秦琪把吉他横放在车座上，“你把吉他带回家吧，我还有点儿事情。”
　　“您去哪，我送你。”
　　“不用，”秦琪说着推门下车，走到了前车座的车窗，“你回去把吉他给黎慎哲，他问我去哪儿，你说不知道就行。”
　　小杨没办法，只好点点头，开着车走了。
　　小杨的车子消失在马路上，秦琪才转身去和李思杰约定的地方。
　　这一次，李思杰没有约咖啡厅，绕过半座城市，约在了秦琪熟悉的那家茶馆。
　　而且是她之前一直预约的那个包厢。
　　李思杰已经在包厢里等她了。
　　秦琪在他对面坐下，还没开口，对方就对她笑。
　　“这是你之前让我调查过的茶馆，一时好奇，就约了这个地方。”
　　秦琪为这个理由感到好笑。
　　“有什么好茶推荐吗？前台那个小哥说很多，可惜我听不懂。”
　　李思杰似乎真的想要品一品茶。
　　“我推荐的话，当然是最贵的了。”秦琪笑说。
　　“最贵的，就是最好的吗？”
　　“不一定最好，但一定好。”
　　于是，在服务员进来询问的时候，李思杰真就直说要点一盅最贵的茶。
　　服务员不好意思地说稍等，下楼去换了一个人来。
　　来的人是金岩。
　　他进门时和秦琪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李思杰，笑着说，“先生是第一次来茶馆喝茶吧。”
　　李思杰点头。
　　金岩继续说，“茶馆里单价最贵茶需要预约，现在为您安排预约大约一周后您可以来喝茶。”
　　李思杰笑了，看向秦琪，“不如我们下一次的约会就定在一周后，这个茶馆。”
　　秦琪不自然地瞥了金岩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来一壶普通的龙井就好。”
　　金岩点头，又问李思杰，“那还预约吗？”
　　李思杰看向秦琪，看到秦琪在摇头，“约，我下周准时来喝。”
　　金岩走后，秦琪对李思杰说，“你约会的时候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是啊？”李思杰又笑，“例行公事的时候，我不拘谨。”
　　秦琪伸手，“U盘。”
　　李思杰把小小的U盘放进她手心，“下周的约会，你要是有兴趣就来。”
　　“没兴趣。”秦琪把U盘收好，“这盅茶我请你喝，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我还想再和你聊聊。”
　　秦琪戏谑他，“聊什么？教你怎么和女孩约会吗？”
　　“聊聊陈新民。”
　　秦琪瞬时收起了戏谑的表情，静静地看着李思杰。
　　“你放心，U盘内容我没看，但文件名我想不看也没办法。”
　　“你知道些什么？”秦琪问他。
　　“以前听我爸提起过陈新民这个名字，还有一些事情......”李思杰说着停顿了，似乎在等秦琪的反应。
　　秦琪着急地等着他说下去，却发现对方一脸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你不是想知道李常望和我是什么关系吗？他就是我爸，陈新民的事情，也都是从他那听说的。”
　　李思杰坦白。
　　秦琪打算和他继续聊下去。
　　金岩端着茶进来的时候，秦琪和李思杰都安静了，看着他放下茶盘，倒茶，说完慢用又礼貌地合门离开。
　　李思杰问秦琪，“你们很熟？”
　　“谁？”
　　“那个送茶的小哥。”
　　“来过几次，眼熟而已。”秦琪又撒谎了。
　　“你们对视了好几次。”李思杰说。
　　秦琪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而是重新聊起了陈新民，“你知道多少关于陈新民的事。”
　　李思杰若有所思，“我们做个交易，我每告诉你一个你觉得重要的信息，就增加一次我们约定的机会。”
　　秦琪说，“原来你是个商人。”
　　“遇到你这么好的约会对象很难得，不想错过机会而已。”
　　“好，我同意这个交易，但一定是我觉得重要的信息才可以。”
　　“十五年前，有四个男人合资建了一家叫远望的公司。”
　　“我知道。”
　　“但其实真正出资的是黎业远还有李常望，剩下两位是技术入股。”
　　秦琪没有说话，认真听他继续讲。
　　“他们四个是大学同学，除了李常望学法律专业，其他三个学的都是金融。”
　　“我爷爷当年下海经商，家里有点闲钱，所以就给了我爸资金和他的三个同学合伙注册公司，一开始做的是外贸。”
　　“后来公司出了资金漏洞的问题，我爸怕承担不了亏损，折价把股份卖了，离开了远望，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听说后来远望撑下来了，还改了名字和业务，就是现在的芒秦。”
　　“我爸没后悔过，但他经常说起以前的事情，他说他绝对不相信公司丢的那五百万是陈新民弄走的。”
　　“那小子胆子比心眼大，活了二十几年做得好事比他做得坏事多多了。我爸就时常这么说陈新民。他觉得陈新民一定是被陷害了。”
　　李思杰说到这儿就停了，秦琪疑惑地看着他。
　　“够一次约会了吗？”
　　秦琪无言，默默点头，于是李思杰又继续讲。
　　“我爸建立木上后，开始接法律业务，但也一直在调查当年那个挪用资金的案子。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查到什么能够翻案的证据。”
　　“可能是太郁闷了，我爸闲着没事儿就喝酒，喝醉就讲起他们以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