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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立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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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医生来帮黎慎哲看手腕的恢复情况。
医生拆开纱布看了一圈,拉着黎慎哲的手扭了扭,脸色不是很好。
“让你好好休息别使劲儿,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手腕扭伤还是要做一些基本的复健动作的。”
于是医生就拉着黎慎哲,一下一下地教他复健的动作步骤。
秦琪从一开始就站在旁边看着,她不说话,但很认真地看着医生教的复健动作。
她知道黎慎哲懒,绝对不肯认真学,那只手怎么着她要负责到底。
医生交代纱布可以不包了,扭伤淤青已经快恢复了,但是手腕内部的经络还需要多做复健动作来修复调整。
送走医生后,黎慎哲松了口气,扭了扭手腕,对秦琪说:“看来我有机会去参加钢琴比赛啊。”
秦琪看他手腕皮肤表面已经没有异样,心里还是担心:“绝对不行,复健动作至少还得做一周。”
“我不想做,麻烦。”黎慎哲为难地看着她,“要不然,你帮我做。”
“我帮你。”秦琪几乎没有迟疑就接了他的话茬。
黎慎哲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认真的?”
“每天早饭和晚饭后各做一次。”
“不用吧,一天一次就够了。”
“黎慎哲,我真的不希望你的手有事儿。”
“没事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黎慎哲说着还展示地扭起手腕,却不小心拉到没有恢复完全的韧带,痛得猝不及防。
“别逞强了,”秦琪伸出手,“我帮你按按。”
黎慎哲看着秦琪伸出来的那只白嫩嫩的小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倔强的别过头,“没事,真不疼。”
秦琪就直接拽过他的胳膊,五指落在他手腕的地方,轻轻地推压起来。
以前她经常没日没夜练钢琴,手酸的时候就这么给自己按摩。
“秦琪。”
秦琪把注意力都放在黎慎哲的手腕上,听见他叫自己,突然地抬起头,问他怎么了。
黎慎哲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你要是累了,就别按了。”
秦琪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保持微微扬起的角度,认真地看向黎慎哲。
“对不起,黎慎哲。”
黎慎哲倒是慌了,本来已经收回的手腕又递了出去,“我不是嫌你按的不好,要不...你继续。”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对我总是很好,但是我对你太不够意思了。”秦琪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根本没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秦琪,你不仅不了解我,你也不了解你自己。”
“我没法了解,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我觉得世界变得东倒西歪,我一点也看不清事实的真相了。”
黎慎哲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抚慰她的情绪,“你是因为秦叔叔的事情太累了,秦琪,你不用给自己这么多压力,就算最后什么都没有挽回,秦叔叔也不会怪你的。”
秦琪只是木讷地摇头,“不,如果事情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许多事情,你不肯跟我说,我就不问。可是你既然承受不了,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分担呢?”
“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你喜欢我。我怕的不敢信任你,更不敢依赖你,我会觉得自己在利用你......我更怕......”
黎慎哲的眼神突然冷了,“你怕陈旭误会。”
秦琪几乎要哭了,不是因为黎慎哲看透了她。她小心翼翼地避免陈旭对她的误会,陈旭根本不在乎。
自从看见陈旭和杨雪在一起的那幕,秦琪就不敢再去面对陈旭。
她怕自己忍不住质问他,她怕真相就如同她想得那样,她更怕陈旭甚至懒得骗她。
她可以原谅陈旭,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放下她。她甚至想过偷偷接近杨雪,只要能让她放弃,劝说也好,威胁也好,她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秦琪觉得自己坏透了。
她是为这个事情而哭,她真想毫无顾忌地大哭一场。
黎慎哲却彻底慌了,抽了纸巾帮秦琪抹眼泪,对方的眼泪却越发汹涌。
他孩子气地威胁道:“你再哭,我就亲你了!”
秦琪哭得更大声了,只不过伸出一双手,捧住了脸哭。
黎慎哲实在拿她没办法,坐着,等她哭到累了。
秦琪从小就是这样,轻易不哭,一旦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黎慎哲以为秦琪从小就爱哭,其实是他运气太差了,秦琪的几次泣不成声都被他遇上了。
他就静静待着,有时候站在她身后,有时候在不远处,有时候连秦琪都不知道他在,等她哭够了,他就一脸欠打的跑出来,逗她笑。
后来这个姑娘长大了,不爱哭了,他连欣赏她哭的时候滑稽样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黎慎哲看着秦琪哭着哭着就松开了捧在脸上的手,他就又替她抹眼泪。
黎慎哲替她擦干净湿哒哒的泪痕,“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秦琪看出黎慎哲的脸上有难得认真的表情。
然而当秦琪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时,却变得茫然了。
秦琪长久的沉默让黎慎哲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等她一个干脆的理由,哪怕是敷衍,他也认。可是她犹豫了,她即使是犹豫也不肯向前踏一步。既不给他机会,也不让他解脱。
于是他打破了沉默,他开口说话,“或许你对我有过喜欢。”
秦琪还在思忖,听见他的话时马上把目光聚焦到他的双眸里,那里面平波无漾,却又幽深千尺。
“高三毕业晚会前,你约我说有话对我说,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出现。”黎慎哲问她,近乎固执,“陈旭明明都已经离开了那么多年,可是毕业晚会那天你又重新提起了他。我以为你早忘了他。”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琪声音沙哑着,“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可是我记得一清二楚,”黎慎哲看着秦琪的时候,就像在审视她,想要看透她,“晚会上你喝了那么多酒,你站在台上胡言乱语,可是你看着我的眼神,却一点也不醉,你的每一句话就像讲给我听的。”
“你别自恋了。”秦琪咯咯地笑了起来,在笑声里,她丢下黎慎哲的质疑,离开了房间。
踏出他房门的那一步,秦琪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发软,她疾步躲回房间,锁好了门。
她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黎慎哲那些不可思议地直觉让她充满了不安。
她怕,某一刻,他就那样看透了她,把她整个地撕裂,任真相赤.裸.裸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