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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立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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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秦琪用右手敲响黎慎哲的房门,藏在身后的左手握着一只大枕头。
门里面没有反应,秦琪又重重敲了三下。
“叩”、“叩”、“叩”......
“找谁呢?”阴森森地语气从耳边冒出来,秦琪猛地一回身,黎慎哲就站在她身后,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秦琪还来不及把武器——枕头提起来,就被黎慎哲按住了脑袋。
“干嘛,想偷袭我?”黎慎哲的长手臂按住秦琪的脑门,秦琪挥动左手的枕头,又被他抓走了枕头。
黎慎哲有些莫名其妙地夺过了那个枕头,“喂喂喂,你受什么刺激了?”
秦琪的力气抵不过他,伸手到背后按下了房间的把手,在门开的瞬间向后一倒拽着黎慎哲一起往房间里摔去。
秦琪高估了自己的灵巧度,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在黎慎哲失去重心的时候把他推开,然后让他一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然而现实让她体验了一把忽视万有引力的后果——黎慎哲失去的重心完全压住了秦琪的逃跑空间,然后她就成了那个结结实实的垫子。
“嘭”一声——秦琪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水都被撞出来了。
慢慢回过神,秦琪感觉到自己的背后被什么东西垫着,她睁开眼看清眼前,黎慎哲的脸因为痛苦扭曲了五官,他皱着眉,轻声问她:“你没事吧?”
秦琪摇摇头,往旁边瞥了一眼,才发现挡在自己背后的是那个枕头,还有——黎慎哲为了护住她拼命伸直而撞击了地板的胳膊和手臂。
秦琪推了推黎慎哲的肩膀,想让他起来,却看见黎慎哲的眉头拧地更紧了。
“你先别动,我好像......骨折了。”
黎慎哲的话让秦琪吓了一跳,她乖乖躺着,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碰到黎慎哲的手。
“你是不是很痛啊?”秦琪因为心虚,小心翼翼地问他。
黎慎哲看着身.下那张受惊吓后还未平静的小脸却笑了,“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干嘛还来招我?”
“你自己说的,是玩笑,玩笑有什么好当真的。”
“我让你把那些话当玩笑......但我可是认真的。”
黎慎哲说话时秦琪已经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在靠近,让她有些窒息。
“啊哟,我就听见怎么那么大动静,你们俩做什么呢?”
秦妈妈从楼梯口拐了过来,一脸惊讶却又窃喜的表情。
秦琪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松了一口气。
“没有骨折,但是左手扭伤挺严重的,这几天坚持敷药,手就别使劲儿了。”
私人医生帮黎慎哲检查完手的情况,帮他包扎了几圈绷带。
黎慎哲看着手腕被缠起厚厚一圈,“多久才能好啊?我还要练琴。”
“至少半个月,琴什么时候都能练,你这手不好彻底,以后要留后遗症的。”
医生交代完,黎父和秦妈妈陪他下楼去了。
秦琪坐在床旁边看着他,“真难为你还想着练琴的事情。”
黎慎哲轻轻转动手腕就感觉到一股肌肉撕裂般的痛,他放下手,扭头看向秦琪,“我为你摔过腿,现在又伤了手,秦琪,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这一次,秦琪无话可说,确实是因为她。
但是,她到底为什么要找黎慎哲?还不是因为他瞒着她醉酒的事情!
“我们这叫一报抵一报,我问你,”秦琪把手搭在黎慎哲绑了纱布的手腕上,“我们高中毕业晚会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黎慎哲感觉到手腕上有一股力在暗暗加重,他凝眉沉思,“你喝醉了。”
“然后呢?”
“然后我把你带回家了。”
“你省略的也太多了吧!”
“你喝醉酒对着空气和陈旭表白那事儿吗?”
“你说的也太云淡风轻了吧?”
黎慎哲扭头,看着窗户外的光景,天空很亮,但全是密密的白云,他叹了一口气,“你没意识到其实是你太小题大做了吗?”
“什么意思?”
“你到底有多喜欢陈旭?你喜欢他,却不敢告诉他;你喜欢他,却不敢让别人知道你喜欢他;你好像一直都在等他,可是当他明确说要照顾你,你却并没有那么欣喜,甚至开始逃避他了,不是吗?”
秦琪说不出话。
“你喜欢的根本不是陈旭这个人,而是得不到他时却不断自我欺骗自我坚持的感动。”
“黎慎哲......你就这么了解我吗?”
“是你太不了解你自己。”
黎慎哲回头,对上秦琪的视线,“在这个世界上,你根本不了解任何人,你也不想去了解。”
“你教我,怎么去了解一个人?”
黎慎哲伸出右手遮住了秦琪的眼睛,“先学会忘记,忘记那个人的样子,忘记对他的感觉,忘记所有与他相关的回忆,然后重新去审视他的言行和情感。”
出现的画面里的人却并不是陈旭。画面里的那个人送她最滑稽的石头当礼物,拉她去新城旧巷看花灯,在她被老师批评时和老师顶撞,在她哭泣的时候,默默站在她身后......
就在所有画面交接闪过时,一片鲜红再次出现,最后画面里只剩一个女人孤单的背影。
......
“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那天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
“她不愿意见陌生人,一看见有谁靠近她就会有应激反应。”
......
“她又自杀了,这是第十三次,她的整个手臂上都是伤口。”
......
“她死了,从病房跳了下去,头朝地,走得很干脆。”
黎慎哲放下手的时候,却发现秦琪闭上的眼睛滑下数滴清晰的眼泪,她皱着眉,看起来很不开心。
“忘掉他,让你那么难过吗?”
“不,是一些我已经快要忘记的事情让我难过。”
是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最后选择通通抛弃的回忆。
秦琪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眼泪像决堤了一样。
“我没事。”秦琪努力稳定自己的声音,无措地擦着眼泪。
可是为什么眼泪越擦越多,为什么......
黎慎哲想伸手帮她擦眼泪,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到底是谁让你这么难过。”
秦琪没想到自己哭着哭着,趴在黎慎哲的床边睡着了。
但她睡得好安稳,就像掉进一个巨大的海绵垫上,阳光隔着玻璃窗晒在她身上,温暖又柔软。
秦琪醒来的时候黎慎哲不在房间里,而她靠着睡的,就是刚刚那个救了她半条命的枕头。
秦琪抱着枕头回了房间,倒在自己的床上。
“秦琪,你为什么不肯去面对她离开的事实呢?”
“她死了。”
她知道她死了,这个事实就像一根针一直插在她心里。
可是无论她活着还是死去,那痛苦的阴霾都不可能放过她们。
可是为什么现在,秦琪又想起了她。
而且想起的她,不是那张灿烂美好的笑脸,而是陨落前,最后的光芒与惨白。
是因为在乐器行遇见的那个像她的女人吗?
秦琪心理乱透了,却又感觉到一种难得的平静。
她想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