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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立早 ...

  •   茶屋包厢里。
      “你是怎么弄的?”克薇薇指着秦琪扎起的黑色马尾辫,好奇又想笑。
      秦琪撩了撩柔顺的马尾,“假发呀,我现在头套里全是汗,闷死了。”
      “那就有话快说,我从陈总裁那溜出来,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这地方离公司可不近。”
      “这个U盘给你,你帮我去换掉陈旭办公室包里的那个U盘。”秦琪把新买的U盘递给克薇薇。
      克薇薇接过U盘,仔细看了看,“这跟那个还真像啊,你怎么知道是这个样子的?”
      “U盘不都长这样吗。”
      “我的可完全不一样。”克薇薇把U盘收好。
      “这几天还需要你特别关注一下常欣美。”
      克薇薇了解地点头,“你现在是董事长了,可以去调查公司的流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其实,我从公司出来之前已经去看过了。”秦琪说。
      “怎么样?”
      “和我们之前看到的一样。”
      “不可能,”克薇薇摇头,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摇头,“财务有他们的人,他们一定还在骗你。”
      “我知道我看到的绝对不是真的数据,他们可能也料到我会去看原始数据这一步。所以即使他们是在原始的数据上进行了造假我也不惊讶,我只是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是造假,就会有漏洞!”
      “关键是这个漏洞藏得太好,我一时找不到。”
      克薇薇显然对这个答案很失望,她原以为只要帮秦琪当上董事长就能马上找到真相救出那个在拘留所的人。
      可是如果再拖下去,她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秦琪看出她的犹疑,“证据提交时间还有二十天,只要我一直拖延公司那边的法务部,我们就还有机会,克薇薇,我跟你一样着急,我们都有在乎的人,但如果不找出躲在阴影里的那个人,就永远没有真正安全的那一刻。”
      克薇薇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秦琪的话。
      “我点了茶,上品的龙井,要先尝尝再走吗?这一次是店家亲自泡的。”秦琪问她,
      “算了,没这个口福,我先回公司了,有任何事情微信联系。”
      克薇薇走了,秦琪独坐在包厢里。
      她不仅在等一茶碗的龙井......
      茶屋的老板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男人,两年前茶屋生意惨淡,面临破产,生意上不顺,感情上又和妻子有了矛盾。妻子和孩子离开了他,还带走了家里所有的存款。
      “秦小姐,这茶盅里是新泡好的龙井,您慢品。”茶屋老板将茶盘放下。
      “齐老板,我不太懂茶,你能坐下给我讲讲吗?”
      “啊,这......我不是不想,只是这几日店里客多,我走不开,我叫个老成的伙计来给您讲讲吧。”齐老板赔笑。
      秦琪嗅着龙井的热香,似乎并不满意,“齐老板是觉得我这个客人水平配不上您的时间吗?如果您着急去隔壁包厢伺候那边的老板,我也不拦着。”
      齐老板听了个糊涂,隔壁压根没人啊,“秦小姐这话说得,别说现在隔壁没人了,就算隔壁有人,也用不着我去伺候。”
      他的解释秦琪并不受用,“齐老板说话太敷衍人了,合着来店里喝茶的,算我最没见识。”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秦小姐,我实话和你说,隔壁是一个姓陈的老板专属的包厢,他懂茶,比我都懂,也承蒙他抬爱时时来店里喝茶,我真不是要敷衍您。”
      秦琪小口抿着茶,听见齐老板的话,眼睛一亮,“是陈戈全陈叔叔吗?他约了我好几次要带我来茶屋,我那时候对茶没兴趣,就一直推托没有来,早知道应该来的,可惜了。”
      “您二位认识?”
      “他和我爸爸是旧友,只是我爸爸不爱品茶。”
      齐老板总算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秦小姐见谅啊。”
      秦琪笑了笑,放下茶碗,“我不为难你了,就找刚刚在柜台前展示泡茶的那个店员来给我讲讲茶吧。”
      “成,您等着。”
      齐老板走了,秦琪将茶碗里的茶喝了个尽,香醇的茶水直灌入腹内。
      “这样喝茶太鲁莽了,品茶一个品字,讲究的就是三个要点。”
      她点名的店员从包厢外进来了,秦琪还恼他不敲门,却被他的三个要点吸引了,“哪三个?”
      “首先要看,看茶汤的色泽,是否过于暗沉没有光泽,是否通透不浑浊;再者要嗅闻,感受茶香在鼻腔里回游,为茶入口做铺垫;最后才是饮,一小口茶汤入喉,细细品味就能察觉无限的茶香四溢从整个身心流淌而去。”
      那店员穿着旧时的灰布长袍褂子,头上戴着一顶小圆帽,讲话时慢条斯理,竟然有些旧古的书生范儿。
      秦琪重新倒了一茶碗的茶,照着三要点品,龙井的茶汤青绿透亮,茶香醇厚,入口香味果然在整个口腔四溢。
      秦琪合上眼品味着茶香,恍然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包厢的木窗半掩着,窗外的景色未明。
      这是让心宁静的片刻。
      再睁开眼,店员还站在一边,秦琪让他坐下。他拢起长袍,福身坐了。
      秦琪将目光从他的帽檐开始向下扫,直到看见他右眼下方一条肉粉色的短疤,才收回打量的目光。
      “金岩,你还记得我吗?”
      店员微微凝了一下眉,似乎在辨认什么,尔后笑了,“你变化真大。”
      秦琪向下扫了自己一眼,“是吗?”
      “你以前的性格总是让人觉得你怯生生的,特别好欺负。”金岩说,“现在却像是那种会欺负别人的样子,就跟黎慎哲一样。”
      秦琪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金岩口中的那个样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倒是金岩,不管是说话时的语调还是深色的微表情,都和她从小认识的一模一样。
      “整整四年没有见面了,”金岩说,“听同学们说你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秦琪抿唇,敲了敲茶碗,发出两声脆响,“无业游民待就业呢。”她又看向金岩,笑着问他:“你怎么来茶屋工作,你爸不是从你出生起那天就期盼着你继承他的家业嘛?”
      秦琪说得倒不是玩笑话。
      金岩的父亲靠家传的手工布经营起家,后来将手工和机器的织艺改造结合,提高织布的效率和布料的品质,经营起新城最大的布料公司。
      他本应该一毕业就进入父亲的公司,顺理成章接手所有经营。
      金岩低头看手,犹犹豫豫地说:“一些私人原因。”
      私人原因,怕是情感原因吧,秦琪轻笑,“我没在店里看见女员工啊,要不然......”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金岩紧张地搓了搓手,“其实......我大学的时候喜欢一个姑娘,为了她我才来这里的。她爸爸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也就是我现在的师傅。”
      “为爱牺牲?”秦琪戏笑。
      “不是牺牲,我只是想要离她的生活更近一点。”
      “等一下,”秦琪掐了一下指,“你不会是两年前开始来这里工作的吧?”
      “我是今年毕业前才来的,也就六个月吧。”金岩苦笑,“来这里之后我爸就断了我的生活资金,他以为我会服输,谁知道我能坚持这么久。”
      秦琪想这应该是金岩迟到的叛逆期吧。
      从初中到高中,金岩一直是班里最听话的学生。
      初一金岩还是班长的时候,为了拦要逃课的黎慎哲,被黎慎哲推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在右眼下方留下了一个疤痕,几年过去,疤痕的颜色渐渐淡了,但知道有疤痕的人总还是能一眼找到它的位置。
      特别是秦琪,曾经为了安慰他那个疤不丑,拿红色的笔在自己的眼睛下也画了一道。
      但画完后秦琪就后悔了,因为她画脸的笔是油性的,她下课后在水池前搓了十分钟都没有搓干净那道痕。
      后来是黎慎哲不知道从哪拿了一小瓶酒精给她,让她擦掉了脸上的划痕。
      金岩的固执和牺牲也不是没有作用,后来大半年黎慎哲都没有当着他的面逃过课。
      “茶要凉了。”金岩说,“我去给你泡一壶新茶吧,我在这学了大半年,也不是花拳绣腿。”
      秦琪点头,由他去了。
      秦琪打开手机,屏幕里是一份关于茶屋的流水数据和资产情况,是她请李思杰帮她调查的。
      就依靠昨天从克薇薇那拿到茶屋的□□,李思杰就帮她找到了这么隐私的数据,秦琪在佩服他的同时也感到一丝的恐惧。
      秦琪已经知道陈戈全是茶屋的常客,数据里筛选出来的流水情况——陈戈全的消费记录验证了她的猜测。而同样也是常客的常欣美,却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除非常欣美是和陈戈全一起来的。
      只要找到证据验证这个猜测,常欣美的隐瞒和阴谋就能水落石出了。
      金岩端着茶回来了,秦琪暂且把此事按下,认真地品味了一盅老友的好茶。
      秦琪喝着茶,感受前后两杯茶的差异,说实话,她感觉不出来,都一样的香浓。
      “看来你也很享受泡茶的过程嘛。”秦琪放下茶杯,“你打算在这待多久呢?”
      “我也不知道。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其实那个姑娘已经拒绝过我了,是我不甘心,不放弃。”
      “如果姑娘一辈子不接受你,你就在这耗一辈子?”
      “那也不是,至少等到她找到她的幸福吧。”
      “原来你这么痴情。”秦琪挺佩服他的,但是,“这姑娘知道你的情况吗?”
      “我的家境吗?她知道,而且,她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秦琪有些抱歉,她只是想不明白,这个姑娘到底不满意金岩什么。
      金岩从小就长得白嫩,像个女孩子,越长大五官变得立体起来,比以前的清秀多了几分俊朗,家世算是优上,性格也不傲慢......这样想来,秦琪倒是觉得那姑娘有些傲慢,想到这,她笑自己肤浅,她以为好的何必强求别人认可。
      “其实我知道她为什么拒绝我,她说她和我的人生必然是交叉线,相遇后面对的是永久的分别,我们不是一个环境里长大的人,就算我一时喜欢她,也肯定会在以后的某一个时刻找到真正适合我的,所以与其有一个失去的过程,不如从开始就不要交集。”
      这算是什么理由,女孩口中所有的不适合都只是因为她心里有了更合适的人。秦琪为金岩叹气,但她不想为他泼冷水。
      “不适合就不强求了,不过你没我惨,我暗恋一个人十年都没结果呢。”秦琪唯一安慰他的方式就是比惨,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比的莫名其妙。
      “陈旭?”
      秦琪满脸疑惑,甚至是震惊,“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金岩笑了起来,“高中毕业晚会,你喝醉了,跑到舞台上拿着话筒跟这个名字表白,乱七八糟地喊了有大概十分钟吧,还是我和黎慎哲把你拽下去的。”
      “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秦琪发现醉酒真是太害人了,原来她已经不止一次受害......
      “我记得黎慎哲还录像了,他说等你醒了放给你看,看看你什么反应,”金岩说着,发现秦琪的神情变化有些不对劲,“可能他没忍心嘲笑你,就没告诉你......”
      “原来是这样,”秦琪笑得很勉强,“他还真会为我考虑。”
      金岩语重心长地和她解释,他们真不是看她笑话才让她在舞台上喊了足足十分钟,只是她当时那劲儿头,谁也拉住......
      秦琪表示了解,手心却默默攥成拳,微笑着离开了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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