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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重逢 不意外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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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凌晨前落了脚定了一个套房,老实说,这是露冥渊第一次住总统套房。两个孩子打记事起就没有出来过,看什么都新鲜,约摸到了三点,露冥渊才把两个崽子哄睡着。
她蹑手蹑脚的从屋子里出来走到客厅:“哄小孩好累!”
师父喝了点没等回屋,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意外的居然不打呼噜。
酒叔擦洗着酒店的杯子看着她:“你什么打算?我估计斛四不会那么简单的,指不定在哪儿盯着我们呢!”
露冥渊在单人沙发上一摊:“您的意思,疯子连你俩都怀疑?”
酒叔笑了笑:“他疯起来连镜子里的自己都怀疑!”
露冥渊忍俊不禁到:“明天下午带着俩崽子去景点转转,后天去游乐园,大后天去街上给她俩买身新衣服,晚上回去!”
酒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谁问你这个了!”
露冥渊闭目养神的回到:“哦,眯一会,去给杨秃驴送份大礼!”
酒叔宠溺的笑了笑:“杨秃驴,他年轻也是有点姿色的!不过你悠着点,有点数!”
半晌没人回,再回头她都睡着了,师徒俩一整个复制粘贴,在沙发上摆了个大。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屋子里抱来了被子,不得不说,五星级酒店的空调就是暖和。
看着他俩,在沙发上睡了,他倒也不困了,坐在潭九旁边,就拄着脑袋看着,笑了笑:“老男人!当年说形同陌路就真形同陌路,臭渣……”
话未说完,便被潭九拉进了怀里:“我刚想睁开眼睛去上个厕所,你就坐在我旁边,那我一定要占这个便宜的!”
成年人的默契,就在于对误会的放手,默契这么多年,对于当年的误会,其实彼此心里跟明镜似的。白晨的死是两个人心头的刺,满腔痛苦无处宣泄,那么最亲的人便自然成了宣泄口。可这么多年,慢慢的,也想对自己放过了。
露冥渊睡不实,噩梦日夜缠绕,一时也不明白是仇恨死缠烂打,还是独活者的自省。睁开眼便看见二人依偎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原因的兴奋。
本该叫上一个人一起去的,想了想露冥渊还是没忍没去叫他们,她你蹑手蹑脚出了房门,深夜的走廊格外安静,可这种安静却让露冥渊嗅出了一种危险的气味。
她摸了摸腰间的刀,环视一周最终把目光聚集在闪着红光的走廊监控上,她对着监控挑衅一笑,随后消失在了监控范围。
监控那头的人看了看监视器将椅子转向门口,面对着,等着门口外的人何时进来。
大门推开:“您说您有事就是这种有事法?”露冥渊外头看着坐着那人,那人便是早早下了车的斛四。
“当然,阁主给的任务就是盯着你们!”他挑了挑眉说道。
“盯出了什么?”露冥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问到。
“你和老谭的关系,没有表面看得那么……仇大!”斛四盯着她,试图拆开她的伪装看出点什么?
“对呀!不仅关系没有不好,而且还上过一张床,也不怕告诉你他,还有那个酒叔,都是警察,走吧,去解决了他们!”露冥渊拿着一种你TM有病我就陪你玩的语气挑拨着。
“呵呵,说笑了,一码归一码,你不是要去收拾杨家宴吗?就……这么去?”他打量着露冥渊说到。
“我不去找他,先清理家贼,骑墙派才该是刀子落下第一个该砍的人!”露冥渊嘲讽道,无疑,这话是在戳斛四的脊梁骨。
斛四最早跟的是巨蟒,只是没从她那讨到好,可以负责任的说巨蟒与独眼分家也是有这人出的一份力的,说白了,就是各处买殷勤求活命罢了。
后来又跟着莫琼混,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姐姐来后,他又屁颠跑去做姐姐的“狗腿”。
大概这人厉害的地方,就是大家都知道,但却没有一个人去动他,大概是好用吧!
斛四挠了挠耳朵,这话不痛不痒,他笑了笑,拿出一个油皮纸包的东西。不用接露冥渊也猜得到是什么,也不拒绝,拿了打开检查了一下保险:“谢了!”说罢,转头便走,半分好脸色都没给斛四留。
露冥渊心里打鼓,不是因为师父或者酒叔,他们做事周全,从来不给别人留把柄。她担心的是杨家宴的司机,那人便是露冥渊嘴里的骑墙派,这些个人出现必然是要沾血的,斛四没有自己的事那估计是要多手掺和这事了,他要掺和了,那司机恐怕得和白荣一样的下场,甚至更惨。
露冥渊走到门口看见了抽着烟的师父,师父看透了露冥渊眼里的纳闷说到:“干咱这行的,都睁着一只眼睡觉,斛四是不是来了,走吧,估计能赶得上给他们一家收尸!”
二人上车,之间副驾被放了一个礼盒,两人对视一眼,很明显这不是他们自己人准备的了,露冥渊打开,里面是四只耳朵,一只看得出是个老人的,一直小小的,是个孩子的,露冥渊心下了然。
“迟了,迟了!妈的!”露冥渊眼睛已经模糊了,盒子底下留了一张便签,便签上大大地写着:
“不用谢!”
露冥渊轻轻抱起盒子,轻轻盖上,坐在车副座上,难掩痛苦:“那孩子,才……才两岁,任凭他父亲如何混蛋,那孩子……无辜呀!”
师父叹了口气,掐灭了烟,用手捂住了露冥渊的眼睛:“不要哭,干咱这行的,没权利流眼泪!”
师父就这么静静的,也不说话,就这么等着露冥渊内心的翻涌,良久,才缓缓开了口:“孩子,你要比那些人都疯,才能活,才能保住你想保住的人,我知道你想做的,想做就去做,我在呢,师父兜得住!”
二人赶在晨间新闻播前坐在了杨家的宅子里,潭九肆无忌惮的抽着烟,也不管烟灰会不会烫花杨家上亿的地毯。
等了半个小时,杨家宴才扯着虚伪的笑迎上来:“哎呀,老谭呐,真是对不起,我昨个夜里应酬呀,才睡下您不就来了嘛,见客人得收拾一下,哈哈哈哈,你不介意吧!”
潭九笑得放肆:“哈哈哈哈哈,怎么能介意,杨老板贵人忙嘛,我今天跟着咱二当家的来是来为您送礼物的!”
杨家宴这才注意到隔壁的女子,金面具,不紧不慢,年龄看着不大,但气质让他觉得熟悉,再仔细打眼看,那眼睛,那嘴,怎么看怎么眼熟。
接着杨家宴笑了笑坐下:“这是……你家二当家?这疯子是艳福不浅呀!”
一句话把露冥渊贬低了个十成十,潭九笑到:“您相比认错了,这是我们夫人亲妹妹,夫人退了!”
师父就是师父,一句话,推了回去,可露冥渊也是一分钟也懒得待了开口到:“潭九,送礼,礼不给杨老板吗?”
潭九立马拍了拍脑袋,将“礼物”给了杨家宴,杨家宴接过并未打算看,给了阿姨,正要说什么。露冥渊倒把这儿当自家,拿起遥控板,便把电视打开了:“看看新闻,您了解一下时事吧,我们还有事,先不陪了!”
二人起身走至门口,就听见拆礼物的阿姨尖叫起来,新闻播报到盛阳集团司机吸毒杀害母亲妻女并尸解的声音。露冥渊没说话,也笑不出来,心理泛出层层苦涩。
到了车边,露冥渊思索了一下,回头找了杨家宴一趟,出来时便带上了那阿姨。那阿姨被绑住手脚,蒙住头,押上了车。
二人回去时已经中午了,露冥渊带着几人去了先是去了附近好吃的餐馆,然后又去了景区,将血色掩盖在温馨下。将夜,一行人回来,露冥渊冲进厕所吐了好一番,出来便去哄着两个孩子睡觉了。
露冥渊讲着小王子的故事,不一会儿慕楠和陌榕便睡着了,露冥渊蹑手蹑脚的真准备出来,便被陌榕的一双小手拉住:“妹妹睡着了,可是我担心姐姐你!”小家伙说着。
露冥渊轻轻蹲在她床边:“姐姐有什么好担心的?”说着摸了摸她的脸。
陌榕抿了抿嘴:“姐姐笑得时候,感觉像是在哭!”
这话听得露冥渊哭笑不得,摸了摸她正想安慰,小家伙开了口:“哥哥说,姐姐不喜欢杀人,姐姐是不是杀了不想杀的人。”
露冥渊很无奈,解释到:“姐姐没有杀人,姐姐只是怕保护不了你们!”
或许越是面对这样纯真的脸,越难以藏住真实的情绪,露冥渊的眼泪从眼眶里,慢慢留了出来,陌榕伸着小小的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们不需要姐姐的保护,妹妹有她爸爸,我自己可以的!”
露冥渊握住她的手,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小手:“睡觉,那是大人的事,你只要天天开心就好了!”说罢帮她掖好被子,不回头的走了,怕是不走,情绪便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一出门便看见师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笑的尴尬,露冥渊没问,只是一脸纳闷地看着他。他一只手揉了揉鸡窝般的头,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两根棒棒糖,笑得憨憨的:“那啥,吃甜的对心情好!”
说罢装作烟瘾犯了的样子去了阳台抽烟。露冥渊看着手里的糖,心里止不住的发酸。
露冥渊是闲不下来的,她还要去见另一个人,她和酒叔避开可能的“视线”,溜去大街,街头停着事先等着的出租车,车上是酒叔和师父最信任的同志。
露冥渊是断然不会露脸的,一路听着两人唠嗑,走得是小路,路上泥泞不堪,又是一个个桥洞,像只老鼠穿梭出城市去到城郊村子。
车一路开到一个竹楼旁,竹楼外是一圈竹子围的栅栏,栅栏里没有花草,遍地各式样的铁具,旁一个大火炉烧的旺,火炉旁坐着个老汉,躺在躺椅上蒲扇遮脸,鼾声震天。
露冥渊推开栅栏正欲进去,被师父一把拦住,恭敬道:“周师傅,小的来看你顺便来找一下杨家大少爷,给您带来礼物,看着给进不?”
鼾声止住,猛的一坐起,吼到:“哪个龟儿……子……”喊未喊完便瞅到了换门口立的两个人,本是不好的脸色转了晴。
“覃……小谭呐!快快进来吧!这位是?”老人脸上热情,眼中是打量,对着露冥渊不甚友好。
“我徒儿!”老谭笑到。
一是没想到这老头对师父这态度,二是没想到师父的交代,露冥渊迷惑的盯着二位有一股说不出的火气。
师父也是了解她一把按住她贴耳到:“有机会跟你说,或者你问你酒叔!”
师父转头又谄媚到:“您看让我们见见杨家那小子?”
老头忙笑着拉着他俩进了屋去。到了杯茶闲聊两句就进去叫人了,不一会儿,屋里走来一个人模狗样的纨绔,懒懒的打着哈欠,有一种欠揍的感觉。
“来茄(来客)了呀,那叫……”他的目光落在了露冥渊面具上的徽制上,眼里流着愤怒。
“什么意思,这么嚣张了,贩毒的大摇大摆来这儿,不过也难怪,云阳警局养的不都是废物……”他话未说完,就被老头赏了一记板栗。
一句话疯狂在这俩人身上戳刀子,这坑踩得,哪日说不定就踩到美丽国了。
“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露冥渊直接了当到。师父瞅了瞅,拉着老头出了去,老头走前拿眼色使得眉飞色舞的,生怕这糊涂虫再得罪了人。
露冥渊看他俩出去,把事先让师父帮忙准备好的材料给了他,他眼中带些疑虑,心里琢磨什么时候这些个人找人“谈生意”用这么文绉绉的方式了。
第一份是一沓照片,照片里是一个酒吧驻唱的日常行踪,一份是一场车祸的相关信息,现场照片,相关报道。他看着这些东西,收起了以往纨绔的模样不得不说,他不吊儿郎当的倒也是好看的,普普通通一张霸道总裁脸。
露冥渊看着他,开门见山到:“想报仇吗?你父亲,你继母,你那草包且心狠的弟弟,亦或是……”露冥渊笑了笑,有些话不用说,懂的自然懂。
“你,在威胁我?”他眼神阴鸷,盯着露冥渊道。
“或许,我可以威胁你,利用完杀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扔,或许,我在给你选择,选择合作,加快你的算计,事半功倍!”露冥渊完全不在意,回“敬”道。
“恕我直言,你都不愿以真面视我,我到哪儿信你,别把别人当傻子!”他把手中材料扔到桌上说到。
露冥渊明白,他的疑虑与自己当时初到莫可怀疑独眼一样,淡淡到:“你若见过我,那么无论这合作能不能成,你可就没活路选了!”
“无所谓,你愿意,既然要合作,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敢信你,你不敢信我?”他笑道。
露冥渊闻言缓缓将面具摘下,杨林谙眼光一闪,细微的变化尽收露冥渊的眼底,这眼神不像是惊艳,不像是初见这张脸。
露冥渊不打算放过,打量着他说到:“怎么,杨大公子见过这张脸?”
杨林谙讪讪一笑:“没有,哪里的话,你我分明第一次见!”
“我姐姐调查过你母亲的案子?你知道我姐姐的事情?换句话,你现如今的暂避锋芒,跟她的死有关系!”露冥渊直说道。
杨林谙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色认真了起来:“你姐姐?白晨?”
露冥渊掏出了枪,杨林谙话毕,枪已经抵在了他脑袋上:“你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
杨林谙不怯,眼睛直直盯着她:“她跟你做过一样的打算!”
露冥渊很不好受,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出乎意料的东西,无论好坏,都是她若惊弓之鸟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
杨林谙笑笑到:“看来我们位置反转了,现在,这场对弈中,没底的人是你了!”
露冥渊缓缓将枪放下,杨林谙缓缓拿起杯子喝了被水,继续到:“你姐姐是一个急功近利,却又很厉害的人,可以说疯,也可以说毫无底线,否则……没什么。你可以放心我,就如同我现在放心你一样!”
露冥渊盯着他寻找着说谎的证据:“信我?拿出点诚意来!”
杨林谙看着她笑了笑,眼底藏着一抹悲伤:“你的条件我全答应,我还可以让老头子给你做点东西。”
露冥渊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儿了,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如果没有疯子,说不定,这一切……
杨林谙看透了她,年轻气盛,报仇心切,像极了当年的白晨,也是这张桌子,她嘲笑着杨家要靠他那傻/逼弟弟传香火,臆想着自己是1还是0,都是那样年轻,那时的她还没有深陷其中,还不是最后一面那枯骨般的模样。
那时的自己何其意气风发,虽然在外人眼里依旧是纨绔,可实实在在还能感觉到自己活着,而不是在后来被父亲警告,威胁下次断不会留下他这条命的胆寒,心死。
他能理解白晨,他和白晨错就错在还是个人,还有颗心,还抱着幻想,最终粉身碎骨。
他温声开口到:“不是你姐姐的错,你还小,知道的太少,也不用愧疚,你姐姐踩着前辈们的枯骨,你踩着你姐姐的枯骨,会有天亮的那天的!”
露冥渊看着他,他这话应该不是简单跟露冥渊说的,更是透过自己看姐姐,看自己。
回去一路,露冥渊一语不发,她与杨林谙定了暗号,此后露冥渊的枪,钱是不用愁的,杨林谙或是对白晨的愧疚,或是对白荣的承诺,许下了之后的股份,露冥渊拥有百分之十的分红,这个比例很多,算得上公司除他以外第二大股东,他自己也就百分之十三。但她依旧开心不起来。
师父开着车,送他们来那位同志已经在副驾睡着了,拿起烟盒又放下,正要开口,露冥渊说到:“师父您抽吧,我开窗就好了!”
他看了看窗外雨夹着雪,温声到:“不是不抽,你别开窗户了,是没带打火机,我旁边这位叔叔,媳妇给他买了一个贼好看的打火机,我不想丢脸。”
露冥渊被他话逗笑了:“那就回去让酒叔给你备一个!”
他看着后视镜咧着大牙笑了笑:“想想就好,第一他铁公鸡一毛不拔,第二,太明显了,不好,你也别送,再让整出些幺蛾子,又半死不活的。”
车穿过泥泞,穿过潮湿阴冷的隧道,车里却莫名暖暖的,露冥渊听着师父唠叨着不知觉睡着了,晨光亮到了地方露冥渊被那位同志叫醒,他笑了笑用逗小孩的语气说到“你师父都回去了,小心他不要你了!”
露冥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叔您别太幼稚,交错着进去,不招人怀疑!”
露冥渊下了车,冬日寒凉,风嗖嗖的直往人骨头里钻,露冥渊有着自己的打算。
斛四憋了一夜没敢去上厕所,天刚亮,想着去一趟,人也不能这么巧就回来吧,结果去到厕所就见到了老谭,他骂骂咧咧控诉着露冥渊想法多诅咒着这事让疯子知道后让她死的如何如何的,那大嗓门。
斛四是个骑墙的,又是上前遇到的愣是等着他唠,站着不必坐着憋不住了挪一挪,要憋是硬憋呀。
老谭看着他憋不大住了,终于还是放过了他,让他去上了。
那小子也是快的,老谭刚洗了把手要出门,他就出来了。
“老谭,老板不放心,要试一试,毕竟现在那猫比耗子难缠!”斛四洗着手道。
老谭点烟的手顿了顿,嚷嚷到:“老板就是老板,妈的那狗养的……直接做掉不好吗?”他话锋急转。
“找不到了,一个模样像的,做手术成功了的,还能用的不是个花瓶的,不过也说不准,老板看腻了,说不定……”他比了个刀划脖子的表情继续到:“到时候请您亲自来!”
“那感情好,这活我亲自来伺候伺候她!”老谭笑得放肆。让斛四这个真变态都有点自愧不如。
转角与老谭分开,进了监控室就看见椅子上坐了个人,他缓缓掏出手枪,将椅子转过来,露冥渊也拿着枪,不过指的不是斛四的脑袋,而是斛四的根,斛四一慌,立马收了枪。
“我是过来跟你知会一声的,我出去了,去找了杨家那谁,哦,杨林谙,我看好那小子,毕竟立嫡立长吗,他笑面虎,可比他那白痴弟弟有投资价值多了!”她说着盯着他笑,那笑不禁让斛四一颤。
她说罢起身离开,走至门时,回头打量了打量他说到:“算是对你在训练时放水的报恩吧,我送你一句话,历史上没有一个骑墙派有好下场的,墙塌了,是没有人管骑墙者的!好自为之!”
打开房间的门,露冥渊没有看到师父和酒叔,两间卧室横跨过客厅遥遥对望,一面门后是熟睡的孩子,一面门后是极力压制面红耳赤争吵的两人。
露冥渊立在门口,没有选择,只是静静的听着师父与酒叔的争吵……
“她还是个孩子,我们不是还活着吗 ,云阳警局几百上千口就非得挑着这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吗?”
这声音应该是师父的……
“这话似曾相识,好像当年我就是这么对你说的!”
声音冷冽,却也温柔,一个是酒叔的……
“那不一样,她连17都不到,这半年,谁还记得她也是孩子,她也会疼,她失去那么多,她……”
她还是个孩子!
露冥渊手紧紧地握着,这声音哽咽了,师父到底是心软的。
“是,是不一样,好,我们把她送走,你自己去问问她愿意吗,就算她愿意,疯子呢,我们能护得了一时,能护得了一世吗,她前脚跑,那女孩后脚家破人亡,你问问她们,哪个愿意!”
酒叔的话一刀刀地割着,包括他在内没一个人的心。
“你觉得,她不报仇,她不管所有,义无反顾躲起来,她还能活下去吗?你看不出吗?她只剩下对那女孩的执念和仇恨……”
“我……后悔了!”
酒叔的话被师父打断,露冥渊抬手轻轻拭去眼泪,打开了门。
“我猜到了,疯子……信不过我!”露冥渊抬着头笑着,笑得比哭难看。
这大概就是特殊工作者之间的默契,三人再没提这茬,三个人像之前一样,依旧没有一个人去卧室,一人找了一个沙发角窝着,却也没有一个人睡着。
露冥渊看着手里的手链发呆,一个小手抓住了晃动的手链。
“妈妈,你不开心?”
孩子的洞察力比大人想像的厉害的多,慕楠的年纪正是爱模仿的年纪,她像是一个狩猎者,将周围一切当做猎物,细细观察,捕捉着,学习。
“没有,去买几件衣服吧!”
露冥渊的话毫无逻辑,当然,她有着自己的打算。一个领着孩子面容憔悴的人,很难引起怀疑,这也能找到机会,做一下事。
露冥渊领着小阿楠出了门,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打了车就去了那个记忆力的路口。
一下车,小馋猫就被路边的冰淇淋吸引,叫着让露冥渊买,而露冥渊的眼睛被岔路口的人行道吸引着,怎么也不肯挪开。
被叫了好久的露冥渊醒过神像个木头一样掏着钱帮小家伙买冰淇淋,可也就一个转头,她把孩子弄丢了。
岔路口呜呜泱泱的人群随着绿的亮起渐渐散去。
马路一边,一个面色憔悴却顶着浓妆的女子手里拿着被冬日冻得更结实的冰淇淋。
马路另一边一个形如枯槁的少女伏低身子安慰着抱着她腿号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小姑娘。
阳光独自倾泻在马路中央,没有光顾她们任何一个。
露冥渊心思复杂地冲了过去,却只敢盯着阿楠,一眼也不敢多看眼前的她。
“你怎么这么调皮,乱跑什么,很危险的,小心……”后半句责骂着实说不出来,毕竟疯子也干买卖人口的生意。
阿楠看到露冥渊止住了哭,看了看露冥渊又看了看林伊,笑着对林伊说:“我小姨找到我了,谢谢这位姨姨了!”
林伊:……
露冥渊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叫她小姨,不过硬生生把林伊叫老那么多实在有毒,只好连忙道歉。
“对不住,孩子小,妹妹应该还没上大学吧,小孩没礼貌,这样吧,我请你喝奶茶,天也挺冷的,去前面奶茶点吧!”
说着就给林伊带起了路。
按道理林伊是不会跟陌生人去吃东西的,但就一眼,看见面前这个脸上抹了腻子的女人,她萌生一种错觉,白荣没死!
两人坐下,就开始尬聊,露冥渊煞有介事的问林伊多大了,学习压力大不大,家里几口人,今天吃了啥。
林伊也不恼,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眼睛就没离开那张脸。
突而问了一句:“你跟这小孩熟吗,大冷天给她买冰淇淋,你姐姐不会揍你吗?”
露冥渊被问住了,她当时哪想这些,车靠边停的时候就看见林伊了,眼睛就挪开过,就看着林伊在路口的小台阶下去,再上来,再下去,再上来。
“没注意,当时被你吸引了注意力,你在人行道旁跟马路烫脚似的,一会下去,一会儿上来的。她又吵着要,就买了。她妈怪不着我,早……”露冥渊指了指天。
露冥渊猜得到,林伊怕是这辈子都难跨过那条坎。
林伊听这话,知道冒犯住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林伊没打算让露冥渊开新话题,就着话题开始试探起来:“我……一个很好的朋友死了,就在这个路口,半年前,这条路还没开那么多铺子!”
林伊的眼睛盯着她,拼了命想要看出点端倪。
露冥渊一脸陌生人的应付式心疼:“对不起啊,冒犯到你了!”
露冥渊看得出,林伊的失落,她心里难受,她无比想正视她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宛若星河般灿烂的眼睛,可她不敢,因为就连这双眼睛,也以为她雾色一片。
缓缓,又道出:“节哀顺变,我是个过来人,只能这么安慰你了!”
林伊眼里透着好奇,试探到:“你姐姐怎么……”
“自杀,跳楼自杀,我姐夫犯罪,下场你懂的,我姐受不了,唉!”
“我和我姐相依为命,父母走得早,就只剩下我和我侄女了!”
真话里掺着假话,两人的道行算不得深,既熟悉,又互相糊弄,有来有回。
大抵是胡话说得阿楠看不下去了,轻轻一撞,被子倒了,撒了林伊一身,林伊右手一慌,也是没躲过,银手链上沾了奶茶,她十分宝贵它,这是白荣留给她不多的东西。
露冥渊瞅准机会,拿起纸,帮林伊擦着,言辞可惜到:“对不住,平时太惯着她了,我看你这手链挺金贵的,缝缝细细不擦干净估计带不了几天,你先去擦衣服,我帮你整整。”
林伊半信半疑,把手链脱了给她。离她们位置不太远的地方正好是洗手间,水池的镜子按道理可以看得见这里,林伊抱着留空让露冥渊钻的心思,听话去擦了衣服。
边擦边盯着露冥渊的一举一动,但她小瞧了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的速度,其实就在脱手链和林伊转身的间隙,露冥渊已经换完了手链。
至于配套的CD卡,她也在跟林伊聊天的时候搞完了,只是林伊注意力一直在她本人,忽略掉了很多细节。
露冥渊领着阿楠道过歉后匆匆离开了,就那么静静躲在暗处看着林伊离开。
“您认识她,您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小丫头没了平时的样子。
露冥渊看了看她:“一个血脉里生不出两种人,你自打见到我你就知道,我不是你亲妈!”
慕楠笑到:“我需要一个可以控制父亲不发疯的人,他需要平衡,我也需要,你可以为我省去很多麻烦!”
露冥渊看着她笑了笑:“人小鬼大,说说,你为什么找她!”说着示意着林伊离开的方向。
慕楠也笑了笑:“可以,有交换,我想知道你和我妈妈的关系,你一定认识她!”
露冥渊难得慈祥,笑着点了点头:“你妈妈是我亲姐姐,她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慕楠:“我会保密的,她不敢过马路,听她说的,应该是因为你,下车时看你不对劲,我在杀了她和帮她之间选择帮了她,这在大人的世界里,应该叫……站队!我站你!”
露冥渊皱了皱眉,严声到:“你杀过人?”
慕楠悻悻地摇了摇头:“他们不让,我没这个机会!”
露冥渊慢慢蹲下来,将阿楠的领口掖了掖细声教导到:“杀人是不对的,你母亲不会愿意你走上歧路的!”
慕楠歪着头不解到:“为什么,大家明明都很开心,他们杀人的时候!怎么去界定好与坏?”
当一个孩子在不适合的年龄过多或过少接受外界信息都是不利的,因为道德教育与知识教育的不平衡将会早就偏执的天才和圣母的蠢材。显然慕楠是前者 。
“每个人眼里的好与坏都是不同的,这造就了他们行为方式的不同,也造就了他们能把路走多远。好与坏大致可以分为对他和对我,不可以走极端,你父亲也好你身边许多人大多都是对我,对我好这件事本身不是错的,看你建立在什么条件下,牺牲他人来成就自己,就是坏,就像我为了自己抢了你的糖果一样,对我来讲,我对我自己很好,但你愿意吗?”
慕楠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就是嘛,人由己推人,你不愿意的,别人不愿意,你有父亲,有宠物,有朋友,如果我杀了他们其中一个,你会不会难过!”
慕楠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看到的那些被残杀的人,都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朋友,我们任何一个人也没有理由与权利为了自己的利益杀了他们!”
慕楠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问到:“这是极端对我好,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是极端令他人好,为了他人完全牺牲自我,失去底线,任别人踩骂!”
慕楠笑了笑:“哦,这种,我见过,那些叛徒,被父亲砍掉胳膊打断腿的叛徒,特别是那些警察!”
露冥渊神色严厉,目露凶光:“慕楠,记住,你的身体里留着警察的学,这是光荣的,他们有底线,他们的底线是人民,是你看到的街上的跟你一样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成长,他们不是完全的对他人好,因为他们有底线!”
慕楠眼眶红了:“我妈妈也是警察,所以,她讨厌我,因为我身上流着坏人的血,对吗?”
露冥渊看着她,心里难受,把她慢慢抱入怀中,温声到:“你妈妈很小的时候跟我们说过,她很喜欢小孩,特别是小女孩,她想给你梳辫子,她离开正是因为她不是那种完全对她人好的人,她有她不得不坚守的底线,她不想见到更多的,像你这样的孩子失去妈妈,也不想让许多妈妈失去孩子,她爱你,只是她爱的不只是你!”
慕楠在露冥渊怀里哭着,哭得很伤心,她学着姐姐照顾她时那般照顾着她的孩子。
“你的妈妈不想让你成为一个麻木的手上沾满血的畜生,冥冥注定,所以我来了,我会带你走到光明的,只要你听话,做个好人,好吗?”
露冥渊看着她,伸出手来拉钩与小小的慕楠做了一个一生的约定。
她带着慕楠买了很多东西,也帮着陌榕买了很多,露冥渊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她安排好慕楠,走进了那个偏僻的厕所,棍子敲下,露冥渊适当的反抗过,被人带走,一切都是按着约定,一张大网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