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拿来吧你！》云術

3、第三章 “你真是个

　　沈屿的检查做得很快，不一会儿便再次回到了抢救室内。

　　深夜的急诊依旧很忙，沈屿出去的这一会儿功夫，120就又连着送来了好几个病人。

　　纪止舟陷入了繁忙之中，沈屿本想回来就和他询问治疗费的事情，但见此状况，就只能将此事暂时搁置，等到纪止舟有空再说。

　　这一等时间很长，沈屿躺在抢救室的床上，一时间困意上涌，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沈屿睡得并不算安稳，他本就觉轻，急诊夜里病人来来往往，说话声和脚步声此起彼伏，偶尔还有监护仪和各类仪器的警报声响起，使得他始终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这夜沈屿睡得迷迷糊糊，偶尔微微睁眼看一眼，又很快被倦怠感击败，重新闭眼睡去。

　　等到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是纪止舟叫醒了他。

　　“沈屿，沈屿……”

　　睡梦中，纪止舟清冷温和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落入沈屿的耳中，击碎他的梦境，将他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自己床旁的纪止舟。

　　沈屿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连窗外的天都已经快要完全亮了。

　　云间朝霞与晨光并现，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洋洋洒洒的落在纪止舟身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纪医生……”刚睡醒的沈屿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他缓缓从床上爬起来，环视了已经安静下来的抢救室一圈，仰头看着纪止舟，笑着说：“你忙完啦？”

　　他笑得有些傻，表情间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懵懂，纪止舟看着，轻轻点头，回答：“嗯，忙完了。”

　　沈屿揉揉眼，看着眼前显然一夜未睡的纪止舟，对方眼下已显疲态，但目光仍旧清明。

　　“辛苦了。”沈屿说。

　　纪止舟轻笑，抬手揉了揉发涨的眉心，随后问沈屿：“睡得好吗？”

　　沈屿听着这话，摇摇头，又点头，自己也分不清这一觉睡得算好还是不好。

　　“现在几点了？”刚睡醒的沈屿脑子像一团浆糊，只知道天亮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于是问。

　　“七点多了。”纪止舟回答。

　　“啊？”没想到一觉居然睡到这个时候，沈屿惊讶地张大了嘴，“七点多了吗？那我的结果是不是早就出了？”

　　沈屿本来打算结果出来就赶紧回家的，他并不想过多占用医疗资源，没想到最后却一觉睡了一整夜。

　　“嗯，是出了。”纪止舟看着这幅模样的沈屿，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的说：“之前看你睡着了，天也还没亮，所以没叫醒你。”

　　话虽说如此，沈屿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摸了摸鼻尖，微微抿唇。

　　“那我的结果怎么样？严重吗？”沈屿低声问。

　　“不严重，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及骨头，回家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纪止舟回答着，顺便还嘱咐了几句伤口的注意事项。

　　例如不要沾水，注意卫生，防止感染之类的。

　　“大概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其他不舒服，签个字你就可以离院了。”纪止舟说。

　　身体没事自然是不幸中地万幸，沈屿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并不打算在医院继续逗留。

　　离开是肯定的，但在此之前，沈屿也没忘记自己还有事没做。

　　“纪医生。”沈屿叫道。

　　“还有其他疑问？”纪止舟闻声看向沈屿，问。

　　“不是，我没有疑问了。”沈屿摆手否认，而后挪动着身子，凑近纪止舟几分，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方便回家后，我把钱还给你。”沈屿解释。

　　医药费的事情，沈屿始终都记挂在心上，只是纪止舟之前在忙，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罢了。

　　纪止舟垂眸看着眼前的沈屿，他眉间慵懒，神色困倦，没怎么犹豫，朝沈屿点了点头，说：“可以。”

　　“写哪？”纪止舟问。

　　沈屿听着这话，左顾右盼了一圈，没找到可以写字的纸张，又不好意思开口麻烦别人，于是犹豫了会儿，将自己的手心递向了纪止舟面前。

　　“写在我的手上就好。”说这话时，沈屿看着纪止舟，有些不好意思。

　　纪止舟见此，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盯着眼前沈屿的手看了会儿。

　　沈屿的手生得很漂亮，在Omega中，他的手是偏大的类型，掌心红润，骨节分明，生的有力且漂亮。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沈屿的手和他的外貌很相符。

　　不是传统印象中Omega的那种漂亮，而是带着男性特质的，独特韧性的好看。

　　像他这个人一样，很独特。

　　“可以吗？”纪止舟迟迟没动作，沈屿有些不确定的问。

　　纪止舟这才将视线缓缓从沈屿的手上移开，落在沈屿的脸上，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一只手从自己白大褂胸腔的口袋里取出记号笔，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了沈屿摊开的手背。

　　随后，单手揭开笔帽，在沈屿的手心落笔。

　　沈屿的手心很嫩，一点茧子都没有，上面还带着点薄汗，写字的时候墨迹总会因此而无法附着。

　　为了能让字迹看清，纪止舟偶尔还要将一个数字反复临摹上几遍，直到确认能够看清后，才去写下下一个数字。

　　这对沈屿来说，无疑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记号笔细头的笔尖很硬，落在掌心时不疼，但却会有些痒，特别是反复落笔加重墨迹的时候，这种感觉会更甚。

　　就好比有一叶鹅羽，在沈屿的手心反复轻扫一般，只是力度会更重些。

　　沈屿很痒，不止手心痒，心也痒。

　　他甚至几次想将手抽回，但却因着纪止舟托住他手的力度，强行忍下了。

　　沈屿强行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他发现纪止舟的手很暖，哪怕是在医院空调力度这么大的地方吹了一夜，也依旧是有些灼热。

　　他的气血一定很好吧？沈屿莫名的想着，话居然也就那么不知不觉的说出了口。

　　“纪医生，你气血很足吧？”沈屿语气愣愣的说。

　　这话说得出乎他自己的预料，所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屿瞬间瞪大了眼睛，紧抿住了唇，一张脸涨的通红。

　　该死，怎么说出口了？

　　懊恼的情绪将沈屿淹没，他低下头甚至不敢去看纪止舟的表情。

　　可在下一刻，他却听见了纪止舟很低的一声轻笑。

　　“为什么这样问？”纪止舟语气带着点笑意，问。

　　沈屿闻声，偷偷抬眼去打量纪止舟，心虚的回答：“因为……你的手很烫……”

　　纪止舟眼底笑意更甚了，他盯着沈屿，神情间浮现出几分揶揄。

　　“是吗？”他问。

　　沈屿和纪止舟此刻的距离本就很近，纪止舟这般眼神更是让他有些无地自容起来。

　　他下意识的想抽回搭在纪止舟掌上的手，可才刚有要回缩的动作，手就被纪止舟紧紧攥住了。

　　“真的很烫吗？”抓住沈屿的手后，纪止舟似是确定一般询问。

　　他问得很直接，好像真的只是在向沈屿确定答案。

　　沈屿愣住了，对眼下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于是只能呆呆点头，老实回答：“烫。”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奇怪起来，沈屿感觉自己被纪止舟抓着的手很烫，身上也变得很烫。

　　有什么莫名的情绪在他们之间悄悄弥散开来。

　　“纪医生……”沈屿喃喃叫道。

　　他正想说什么，急促的警报却在这时突兀的响了起来，只见纪止舟腕间的手环再次亮了。

　　这一次，是红色警报。

　　警报声中，两人的渐渐理智回笼，紧握着的手缓缓松开。

　　当那份包裹着手掌的灼热离去，空调的凉气便瞬间占领了沈屿的整个掌心。

　　沈屿将手往身后藏了藏，他指尖微曲，挠了挠手心，似是还想去感受掌心那残留的温度。

　　“它怎么又响了？”沈屿听着警报，对此很不解。

　　这是沈屿第三次看见纪止舟的手环触发警报了，在他的印象里，手环警报应当是很难触发的才对。

　　作为Alpha的信息素抑制仪器，信息素抑制手环的精密度很好，并不是只需要一点点信息素就能轻易触发。

　　它的警报的触发机制有两种，一种是Omega的信息素影响到了Alpha，另一种则是Alpha自身的信息素溢出才会响起。

　　但是，眼下沈屿脖颈间的抑制贴稳稳当当，他的信息素并没有散发出来，更别提会影响到Alpha了。

　　至于Alpha的信息素溢出的这个可能性……

　　沈屿吸了吸鼻子，用力闻了闻周遭的空气，除了医院里巴氏消毒液的味道，就只剩下雨后空气中淡淡的湿润气息了。

　　“它是坏了吗？”沈屿问。

　　只见纪止舟眉心微微蹙了起来，看向自己手腕上正疯狂亮起警报的手环，脸上浮现起些许烦躁。

　　这一次，他没再强制关闭手环，而是将它摘下，直接放进了口袋。

　　随后，他看向沈屿，回答：“大概。”

　　……

　　得到纪止舟的联系方式后，沈屿便签字离开了医院。

　　外面又在下雨，沈屿走到医院门口，看着阴沉的天气和雨幕，心里就犯了难。

　　有时候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出门被车撞，看病没有钱，下雨没带伞，人生几大霉事，沈屿一天之内碰到了三起。

　　有那么一瞬间，沈屿都被自己倒霉得想笑了。

　　他看着屋檐外淅淅沥沥的雨，无奈长叹了口气，便打算冒雨跑去公交站。

　　然而他还未跑出去，一只手就在他身后轻轻拉住了他。

　　“打算淋雨？”

　　是纪止舟。

　　沈屿扭头看去，只见纪止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嗯……”沈屿没否认，老实巴交的承认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病人，对方是医生的缘故。沈屿在承认自己即将做出淋雨这种损害身体的行为后，居然有些莫名的心虚了起来。

　　他摸摸后颈，有点不敢去看眼前的纪止舟。

　　像是小时候做坏事被老师抓包的坏学生。

　　纪止舟应该是下班了，眼下已经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纪医生，你下班啦。”沈屿语气很乖的转移话题。

　　“嗯。”纪止舟听出来了，没揭穿，只是轻声应着。

　　随后，他打开伞，走进了雨中，回头看向沈屿，说：“走吧，送你去公交站。”

　　雨幕中，纪止舟一身灰色休闲装，身姿挺拔，形如修竹，一张脸容貌俊秀，撑着伞，侧头回望着沈屿，等待着他过去。

　　那么一瞬间，沈屿忽然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倒霉了。

　　“来了。”沈屿脚步轻快的跑向纪止舟，他躲进纪止舟的伞下，仰头看向纪止舟，再次诚恳道谢，“谢谢你，纪医生。”

　　“举手之劳，不用道谢。”纪止舟不是很在意，他语气散漫，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对他来说，做一件好事似乎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一般。

　　沈屿看着这般模样的纪止舟，“你帮了我，道谢当然还是要的。”

　　纪止舟听着这话，脚下步子忽然停了下来，侧头看向沈屿，说：“你已经向我道谢过很多次了。”

　　“是吗？”沈屿仔细想了想，发现事实似乎的确如此，瞬间不好意思的笑了，他低下头，说：“好像的确是的。”

　　从遇见纪止舟以后，纪止舟就一直在帮他，沈屿便就一直都在向沈屿道谢。

　　“所以，别说谢谢了。”纪止舟看着沈屿，说：“我们现在也算是认识了，不是吗？”

　　雨幕中，两人并肩走着，地上的雨水溅起，落在他们的鞋面上，沈屿听着这话，再次仰头看向了纪止舟。

　　眼前人生得好看，清清冷冷的一张脸，看人的时候目光不温柔，还会让人感觉到疏离，但在此刻沈屿的眼中，对方却好像成为了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纪医生。”沈屿叫着，表情变得格外认真。

　　“怎么了？”纪止舟问。

　　随后，他便听见了沈屿真挚又发自肺腑的一句。

　　“你真是个大好人。”